“真要论功劳,钱师傅第一时间封的路口,特警中队几分钟就把圈子扎起来了。”

  “外面没人压阵,嫌犯早拖着人质跑了。”

  “我离得近,捡了个现成的。”

  功劳几句话就分干净了。

  王强几个人互相看看,谁也没接上话。

  有本事,还不争功。

  这才是最让人心里发怵的地方。

  傍晚,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城南派出所门口。

  车门推开。

  下来一个穿定制西装的中年男人。

  邵文远,哈城做实业的,本地人都认得这张脸。

  跟在他身边的,是换了干净衣服的邵岚。

  父女俩走进大厅。

  “警察同志,我们找叶辰警官。”

  邵文远站在值班台前,语气很正式。

  大厅里的人陆续停下手里的活。

  叶辰从里面走出来。

  邵岚一看见他,眼睛就红了,手抓紧了父亲的胳膊。

  邵文远迎上去,没绕那些生意场上的弯子,直接鞠了一躬,鞠得很低。

  “叶警官,谢谢你救了我女儿。”

  他直起身,从助理手里接过一面锦旗。

  红绒面,八个烫金大字。

  临危不惧,舍身救民。

  叶辰双手接了。

  “邵先生客气,本职工作。”

  邵文远点点头。

  接着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。

  “叶警官。”

  卡递过来,他的眼神很认真。

  “我知道你们有纪律。可这是一个当爹的,给冒险救他女儿的人的一点补偿。”

  “密码在背面。你务必收下。”

  大厅安静了。

  所有人都盯着那张卡。

  叶辰连手都没伸。

  他把锦旗卷好托在臂弯里,另一只手轻轻把邵文远的手推了回去。

  “邵先生。”

  声音不大,但没有商量余地。

  “锦旗我收,这是对我们工作的认可。”

  “钱不行。”

  他看着邵文远的眼睛。

  “穿上这身衣服,救人就是我该干的。”

  “拿了群众的钱,这身衣服我就穿不住了。”

  邵文远愣在那儿。

  眼前这个年轻人,眼睛干净得没有一点回旋余地。

  他把卡默默收了回去,再开口时,称呼叫得比刚才还重。

  “叶警官。”

  一直没吭声的邵岚走上前来。

  “那……我请你吃顿饭行吗?就你们所对面那家小馆子。”

  她咬着嘴唇,“我想当面谢谢你。”

  叶辰笑了笑。

  “不用破费。”

  “你今天吓得不轻,早点回去睡一觉。”

  拒绝得干净,一点尾巴都没留。

  送走父女俩,叶辰把锦旗递给值班的老刘。

  “刘师傅,麻烦搁荣誉室去。”

  老刘乐呵呵地接过来:“好小子,给咱们所长脸。”

 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。

  叶辰掏出来看了一眼。

  刘桂芬。

  嘴角松了下来。

  他想起家属院门口那家总飘着葱花味的面馆,还有他妈那张永远停不下来的嘴。

  多半又是叫他回去喝汤,或者托他带句话。

  他走到大厅角落,靠着白墙,接了。

  “叶辰!你是不是又从天桥上往下跳了?!”

  刘桂芬的声音劈头砸过来,听筒都嗡嗡响。

  背景里是锅碗瓢盆哐当乱响。

  叶辰揉了揉眉心。

  连着办完两个案子,他骨头缝里都是酸的。

  “没跳。”他把语气放软,“妈,那叫战术翻滚,有缓冲的。”

  “少跟我扯战术!”刘桂芬不吃这一套,“隔壁王姨在菜市场都刷到视频了!那么高的桥,你不要命啦?”

  叶辰把手机挪远了点,等她那口气顺下去。

  “行了,不跟你废话。”刘桂芬喘了口气,话头一拐,“你现在换身便装,去国贸商场的咖啡厅,替我见个人。”

  “妈,我刚办完案子,还在队里……”

  “少拿工作搪塞我!”她直接把话截了,“王姨在咱家面馆吃了十年面。她就说她侄女遇到点难处,想当面问问警察,死活不肯在电话里讲。”

  她的声音压低了几分。

  “人我替你答应了。你要是不去,往后王姨来吃面,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?”

  叶辰听出来了,这事没得商量。

  他叹了口气。

  “行。”疲惫压回肚子里,“地址发我。见完人我给您回电话。”

  挂了电话,他去更衣室脱下警服,套上一件黑夹克。

  走出派出所大门。

  初秋的风从街口灌进来。

  脑子深处,系统的提示音响了。

  【牛志海案结算完毕。】

  【案件难度评级:A级。】

  【奖励发放:一周内地股市精准趋势图。】

  叶辰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
  股市趋势图。

  这东西拿去操作,一周就能卷走一般人一辈子都摸不着的数字。

  他没看第二眼。

  意念一动,确认这组数据可以暂存,随手扔进了系统仓库最里面。

  钱够花就行。

  一旦陷进去,警察这双眼睛就不准了。

  他掏出手机,把母亲发来的座位号又核了一遍。

  国贸商场,星巴克。

  六点,位子几乎坐满,空气里全是烘豆子的味道。

  叶辰走到靠窗的七号桌。

  桌边支着一个环形补光灯,旁边架着一台正在录像的手机。

  坐在对面的女人叫谷婷婷。

  低领紧身针织衫,妆化得一丝不苟,手里搅着一杯冰美式。

  听见脚步声,她抬起头。

  目光没往叶辰脸上落。

  先扫过他那双穿旧了的运动鞋,再往上,在他空荡荡的手腕上停了两秒。

  最后才懒懒地抬起眼皮。

  “你就是刘姨那个当警察的儿子?”

  她靠在沙发上,下巴微微抬着,看不出半点求人办事的意思。

  “是我。”叶辰拉开椅子坐下,“听王姨说,你遇上难处了?”

  谷婷婷笑了一声。

  从包里摸出一片口香糖丢进嘴里,慢慢嚼。

  “难处倒没有。我小姨就爱瞎操心。”

  她身子往前倾了倾,一双画着浓眼线的眼睛上下打量。

  “我就想问问,你在这边有房吗?全款还是贷款?”

  “平时开什么车?”

  “一个月拿多少?”

  叶辰看着她。

  “见习警察,住宿舍,没车,工资四千出头。”

  谷婷婷撇了撇嘴。

  最后那点试探也懒得装了。

  “才四千多啊。”

  她往后一靠,两只胳膊抱在胸前。

  “说实话,你长得是真周正。当个基层警察,糟践了。”

  她朝旁边的拍摄架指了指。

  “我是做直播的,平台上几十万粉。”

  “最近缺个搭档。你要不要考虑辞职,签过来跟我干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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