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辰的语气很笃定。

  “至少还有一名体力正常的协助者。”

  脑海里,韩佳佳头顶那个【60】,这会儿看着格外刺眼。

  “立刻联系外围组。”

  “核验韩佳佳的近期行踪!还有那个代寄信件的邻居,口供必须重新过筛!”

  十分钟后。

  外围第二组的调查结果传到了叶辰的手机上。

  “叶哥,邮政网点的监控影像调出来了。”

  电话那头,侦查员语速很快。

  “监控显示,那封告别信不是韩国学亲自去寄的,是他家对门的一个男邻居代办的。”

  “我们已经重新询问了那个邻居。”

  “邻居一口咬定,是韩佳佳在半个月前,拿着一个封好口的信封交给他,说姐姐去了外地,托他跑一趟邮局寄个平安信。”

  侦查员在电话那头停了一下。

  “邻居说他根本不知道信里写了什么,只是顺手帮个忙。从现有的监控和证据看,暂时无法证明这个邻居参与了伪造和命案。”

  邻居的嫌疑被初步排除。

  协助者的轮廓,就锁到了那个看着柔弱的妹妹身上。

  韩佳佳。

  叶辰挂断电话。

  “叶哥!你快来看!”

  走廊里,何小满在喊。

  叶辰走出卫生间。

  何小满蹲在韩思思的卧室门外,拿着强光手电,盯着门锁的位置。

  “怎么了?”

  “这扇门,不对劲。”

  她指着卧室的木门。

  “我刚才沿楼道复查门窗结构,起初以为是老房改造的失误。”

  她站起身,把手电的光打在门锁上。

  “叶哥你看。”

  “这扇卧室门,跟其他所有房间的门结构正好反过来。”

  “它的锁孔,装在走廊这一侧!”

  叶辰眼神一凛。

  他蹲下身,查看门内侧的结构。

  光秃秃的木板。

  门内侧没有插销,也没有反锁旋钮。

  叶辰伸出手。

  握住走廊外侧的门把手。

  “咔哒。”

  “咔哒。”

  他把门反复开合了两次,感受锁舌弹动的阻力。

  又拿出放大镜,观察锁舌与门框锁孔的摩擦痕迹。

  “磨损长期集中在外侧。”

  他站起身,声音很低。

  “这说明,这扇门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,经常被人从外面用钥匙锁死。”

  何小满瞪大了眼睛。

  “住在房间里的人,没法从里面锁门。”

  叶辰看着那扇门。

  “却可能被走廊上的人,随时反锁。”

  囚禁。

  这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女儿卧室。

  叶辰伸出手,摸了摸外侧那个冰冷的锁孔。

  “这扇门,不是用来保护她的。”

  半小时后,技术科老赵提着工具箱赶到,蹲在门前。

  螺丝刀顶住锁盒边缘。

  “咔哒”一声闷响。

  整个门锁被完整地卸了下来。

  老赵举起锁芯,用强光手电照着内部的机械结构。

  “叶副队,你看这里。”

  他指着锁舌上方一道深沟。

  “这是锁舌长期受力摩擦留下的痕迹。”

  “方向全部朝外。”

  他翻过门板内侧的那块铁皮。

  光秃秃的。

  “门里面没有插销,没有钥匙孔,也没有紧急开门装置。”

  “内部弹簧已经形成了固定磨损。这绝不是案发后为了掩人耳目临时改装的。”

  “这就是一扇只能从外面反锁的门。”

  “里面的人一旦被锁住,除了等外面的人放行,插翅难飞。”

  何小满看着那块光秃秃的铁皮,半天没吭声。

  “我不理解。”

  她把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。

  “韩思思不是被关在地窖里。她每天都要去复读班上课。”

  “她面对那么多同事,那么多学生。”

  “如果她每天晚上都被亲生父亲像犯人一样锁在屋里,她为什么从来没向外界求助过?”

  万涛跟着点头。

  “是啊,只要她跑进派出所报个警,或者随便找个老师借个电话,这事不就曝光了?”

  叶辰站在走廊里。

  “因为控制一个成年人,不需要二十四小时拿铁链拴着。”

  他的声音很冷。

  “没收她的工资卡,切断她的经济来源。”

  “算准她的上下班时间,剥夺她的社交圈。”

  “再加上每天回家后,准时落下的这道锁。”

  他转过头。

  “这种全方位的隐性控制,就像温水煮青蛙。”

  “足以在日复一日的恐惧里,把一个受害者的逃跑意志磨光。”

  何小满打了个哆嗦,后背渗出一层汗。

  叶辰没有继续解释。

  他抬起头。

  目光顺着昏暗的楼道,看向走廊尽头。

  韩国学自己房间的门框正上方,挂着一个老旧的监控探头。

  叶辰走过去。

  “顶级洞察力”无声开启。

  这个探头的角度很刁。

  它避开了对门邻居的活动区域。

  镜头的视野,正对着韩思思的卧室门和这套房子的入户门。

  一根黑色的电源线顺着墙缝,穿墙钻进了韩国学的卧室。

  设备外壳上积了一层厚灰。

  看着就像个早报废的摆设。

  韩国学拄着拐杖靠在客厅的沙发上。

  看见叶辰站在监控底下,他冷笑了一声。

  “看什么看?”

  他一脸不耐烦。

  “那破玩意儿三年前就坏了!我装在那是为了吓唬小偷的。”

  “你们警察是不是闲得没事干,连个坏监控也要查?”

  叶辰没理他。

  他直接推开韩国学的卧室门走了进去。

  韩国学脸色一变,拄着拐就要往里冲。

  “你干什么!谁让你进我屋的!”

  高建军一步跨出,挡在门口,按住了他的肩膀。

  “老实待着!”

  卧室里。

  叶辰顺着那根穿墙而过的电源线,摸到了电脑桌下方。

  他拔下监控后端的电源插头。

  举到眼前。

  插头背面的塑料外壳确实落满了灰。

  但最前端的金属指示灯接口处,光滑锃亮。

  没有一点氧化的痕迹。

  这是近期被频繁插拔才会留下的摩擦痕迹。

  叶辰蹲下身。

  伸手探进电脑桌最底层的杂物堆。

  拖出一个积满灰尘的旧纸箱。

  打开。

  里面躺着一个黑色的塑料空盒。

  盒子里防震用的防静电海绵上,还留着一块清晰的压痕,形状正是监控储存硬盘。

  叶辰拿着那个空盒走出卧室。

  扔在韩国学面前的茶几上。

  “啪。”

  一声脆响。

  “三年前就坏了的监控。”

  他看着韩国学。

  “为什么指示灯接口有近期的通电痕迹?”

  “为什么装硬盘的盒子,是空的?”

  “因为里面的储存硬盘,在韩思思失踪后,被人抽走转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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