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了村,走了没多远,周小兰忽然往旁边一指,拐进了一条不起眼的小径。

  “咱们从这儿走,很快就到了。”

  这条路藏在灌木丛后面,窄窄的一条,上面铺着落叶,看着很少有人走。

  两人沿着小径往里走,约莫一刻多钟,眼前的树木渐渐茂密起来,枝叶交错,遮天蔽日,脚下的落叶也厚了。

  没走几步,就听见了潺潺的溪水声,清清脆脆的,像珠子落在玉盘上。

  周小兰熟门熟路地沿着溪边往前走,在前面带路。

  “马上就到了,就在前面。我也是上次追兔子误打误撞发现的,旁人都不知道。”

  这地方确实隐秘。

  林间杂草丛生,地上几乎看不到脚印,看得出平日里根本没人往这边来。

  溪水拐了个弯,形成一汪天然的水潭,藏在山谷里,四周都是树,隐蔽得很。

  “到啦!”

  周小兰已经跑到了潭边,回头冲文溪招手:“小溪快来。”

  “来了。”文溪加快脚步跟过去。

  走到近前才看清,这水潭不大不小,水色清冽,一眼能望到底。

  水面平静,像一块透亮的绿玉。

  水底铺着细碎的鹅卵石,成群的鱼在石缝间游来游去,大大小小,银闪闪的一片,看着就让人欢喜。

  潭水看着浅,实则不然。

  水面到水底看着近,真要站进去,估摸能没过脑袋。

  “小兰,你可真是发现了个好地方。”文溪把背篓卸下来放在岸边,活动了一下手腕:“行,那咱们开始抓吧。”

  “哎你别急啊!”

  周小兰一把抓住她的胳膊。

  “这水看着不深,实际深得很!边上还好,中间可深了。我上次试过,踩进去没两步就没到腰了,吓得我赶紧上来了。不然我早就把这些鱼抓完了,哪还能留到今天。”

  她把背篓放下来,从里面掏出鱼篓,鱼篓口上系着麻绳。

  她把绳子一头攥在手里,将鱼篓往水里一沉,放在鱼群常经过的地方。

  “我本来打算用这个守着,等鱼自己钻进去,就是慢了点。”周小兰挠了挠头,有点不好意思。

  文溪看着她这笨办法,忍不住笑了。

  “守株待兔哪行。”她直接把外衫脱下来,叠好放在干净的石头上:“你去边上捡些干柴禾来,生堆火。我下水去抓,等下上来烤衣裳,顺便烤两条鱼尝尝。”

  “啊?”周小兰瞪大了眼睛,一脸诧异:“小溪你会水?”

  在她的印象里,文溪从前在老文家,天天有干不完的活,洗衣做饭喂猪下地,从早忙到晚,哪有机会像村里的野小子一样下河摸鱼。

  “试试就知道了。”

  文溪没多解释,只冲她笑了笑。

  她脚尖一点,纵身一跃,“扑通”一声就扎进了水里。

  周小兰趴在岸边石头上,瞪着眼睛往水里看。

  清澈的水里,一道身影灵活得像条鱼,摆臂蹬腿,轻轻松松就游了半圈。

  她手一伸,就按住了一条肥硕的鲤鱼,手指扣住鱼鳃就抓住了。

  周小兰看得眼睛都直了,嘴巴张得圆圆的,半天合不上。

  她原本还担心文溪逞能,没想到人家是真有本事!这水性,比村里常年下河的小子都好。

  愣了好一会儿,她才反应过来,连忙拍了拍脸。

  “对,捡柴!捡柴!”

  她嘀咕着,转身钻进旁边的林子里,手脚麻利地捡干树枝。

  潭边有块背风的凹地,正好生火。

  水里的文溪可没闲着。

  她憋着气潜到水底,专挑个头大的鲤鱼、草鱼抓,塞进随身带的鱼篓里。

  大鱼都留着装鱼篓,拿去卖钱。

  那些巴掌大的小鱼苗,她趁周小兰不注意,就悄悄收进了空间里养着。

  在水里憋了好一会儿,她才浮出水面换气。

  她从水里探出头,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,呼吸微微有些急促。

  岸边已经冒起了袅袅炊烟,周小兰正蹲在火边添柴。

  “小兰,接好了!”

  文溪游到岸边,把两个塞得满满当当的鱼篓递上去。

  鱼篓里的鱼活蹦乱跳,尾巴扑棱棱地甩着。

  “这鱼可真够大的,鱼篓都快装不下了。”

  周小兰赶紧跑过来,双手接过鱼篓,沉甸甸的差点没拿住。

  她低头一看,里面全是巴掌宽、手臂长的大鱼,个个膘肥体壮。

  “我的天!这么大!”她惊喜地瞪圆了眼睛,连连点头:“确实够大!这拿到集市上,肯定能卖个好价钱!”

  她赶紧把鱼篓里的鱼倒进带来的木桶里,又把空鱼篓递回给文溪,不放心地叮嘱:“小溪你小心点啊,憋不住就上来换气,别硬撑!”

  “知道了。”

  文溪应了一声,接过鱼篓,深吸一口气,一个猛子又扎回了水里。

  来来回回折腾了三四趟,水潭里的大鱼基本被抓了个干净,只剩下些细小的鱼苗,留在潭里慢慢长。

  她们带来的两个木桶,全都装得满满当当,鱼挤着鱼,泼剌剌地蹦。

  剩下装不下的,就塞进鱼篓里,把鱼篓沉在岸边的浅水坑里,这样一时半会死不了,能保持鲜活。

  文溪从水里爬上来,浑身都湿透了,衣裳贴在身上,往下滴水。

  她走到火堆边坐下,一边拧着衣摆的水,一边把手里拎着的两条大小适中的鲤鱼扔在旁边草地上。

  “小兰,把这两条处理了,烤着吃。”

  “哎好!你快坐过来烤烤火,别着凉了。”

  周小兰拉着她往火堆边凑了凑,从怀里掏出干净的手帕,给她擦脸上的水珠,又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。

  “你先坐着把衣裳烤干,鱼我来处理。我烤鱼的手艺可好了,保证你吃了还想吃。”

  她拎起两条鱼,走到溪边去处理。

  两根树枝,把鱼从肚子里穿过去,架在火堆上慢慢烤。

  周小兰还不忘从兜里掏出几个野酸果,是她路上顺手摘的。

  她用石头把酸果砸烂,混上一点随身带的粗盐,均匀地抹在鱼身上。

  “这样烤出来酸甜带咸,可好吃了。”她得意地冲文溪眨眨眼。

  天气已经热起来了,初夏的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,加上火堆烤着,湿衣裳没一会儿就干了大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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