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是你爹,也是我儿子,我还能亏待他了不成?”

  周婆子斜了她一眼,没好气地说:“早就留出来了,在灶上温着呢,就等他回来吃。用得着你操心?”

  周小兰吐了吐舌头,转头挽住文溪的胳膊,冲她挤了挤眼。

  两人挨在一起,周小兰忽然想起什么,凑近了些,小声问:“小溪,你明日得闲吗?”

  “怎么了?”

  “我知道一处好地方,离城里不远,河里的鱼特别多,地方偏,还没人发现。”

  周小兰用胳膊轻轻撞了撞她,俏皮地眨眨眼:“咱们明日去抓鱼吧?抓得多了去城里卖。怎么样,去不去?”

  文溪心里一动。

  鱼多的话,不仅能拿去卖钱,还能挑些放进空间里养着。

  以后不管是吃还是卖,都好得很。

  “多吗?”她问了句。

  “挺多的!我上次路过看见,一群一群的,就是地方偏,不好走,村里人都没往那边去。”

  周小兰用力点头,眼里满是期待:“去嘛去嘛,咱们早点去,抓一上午,下午就能去卖了。”

  “好啊。”文溪笑着应下来:“那明日我陪你一起去。”

  周小兰顿时喜笑颜开,差点蹦起来。

  “你这丫头,自己成天疯疯癫癫不着调就算了,可别把文丫头也带坏了。”

  旁边的周婆子泼了盆冷水。

  “周奶奶,没事的。”文溪温声开口,替周小兰说话:“小兰性子好,活泼开朗,跟她在一块儿热闹得很,怎么会带坏我。正好我也想去河边看看,顺便活动活动。”

  周婆子见她都这么说了,也就没再阻拦。

  末了还是叮嘱了两句:“水边不比平地,滑得很,你们俩去了都仔细着点脚底下,别掉水里去。听见没有?”

  “知道啦奶!”周小兰拖着长腔应着,一脸不耐烦,却也知道奶奶是关心她们。

  文溪又坐了一会儿,跟祖孙俩说了些闲话,眼看天色彻底暗了下来,天边最后一点光都没了,院子里黑黢黢的,便起身告辞。

  文溪拎着空竹篮,顺着小路往家走。

  她心里盘算着,明日抓完鱼,正好顺路买个烧炭的铁炉子和锅,再做个架子,后日就能试着去摆摊卖肠粉了。

  这生意成本低,见效快,只要味道好,肯定不愁卖。

  走到自家门口,李翠花还在走。

  文溪走过去,扶住她的胳膊:“娘,您都练了一天了,怎么还不歇着?仔细累着。明天再练也是一样的。”

  李翠花看见她,脸上露出笑意,额头还沾着点细汗,却半点不显累。

  “我不累。”她声音轻轻的,带着点不敢置信的欢喜:“小溪,我真的能自己走了。我总怕……怕这一觉睡下去,明天醒来,又走不了了,像做梦一样。”

  她瘫了这么多年,忽然能站起来走路,总觉得不真实,恨不得多走几步,把这份踏实攥在手里。

  文溪扶着她慢慢往屋里走,温声劝道:“怎么会是做梦呢。您的腿本来就在慢慢好,今日能走三步,明日就能走十步,慢慢来,总会彻底好的。累坏了可不行,得歇好了才能接着练。”

  “好,娘听你的。”李翠花笑着点头,任由女儿扶着,慢慢挪回屋里。

  夜里,娘仨躺在土炕上,盖着一床薄被。

  文溪闭着眼,正准备睡,忽然感觉身边的文安往她这边凑了凑,肩膀挨着她的胳膊。

  少年声音轻轻的,小心翼翼地期待:“姐,你说娘的身体慢慢变好了,我也……也不傻了,那爹爹是不是也快要回来了?”

  文溪心里一滞。

  原主的爹。

  这个问题,她答不了。

  可她不能说丧气话。

  她侧过身,伸手轻轻摸了摸文安的头,声音放得很柔:“嗯,爹爹很快就回来了。”

  跟从前无数次安慰他时说的一样。

  薄被下面,李翠花的手忽然攥紧了些。

  她本来闭着眼,闻言慢慢扭过头,借着月光看着文溪的侧脸,眼神里带着点微光。

  “小溪,娘信你。你爹他……一定会回来的。”

  文溪:“……”

  她心里一阵头大。

  原主爹是死是活都不知道,失踪三年都没消息,多半是凶多吉少。

  她随口一句安慰的话,倒让娘俩都抱了希望。

  可转念一想,人活着,总得有个念想。

  有念想,日子才有奔头。

  她便也转过头,看向李翠花,语气认真:“嗯,我也信。爹一定会回来的。”

  ……

  吃完早饭,文溪正收拾准备出门,李翠花把两个麦饼塞给她。

  “拿着,路上饿了垫垫。”

  “你们两个姑娘家,去水边万万当心些,脚底下滑,别光顾着玩掉河里去。听见没有?”

  “知道了娘。”文溪笑着应下,目光落在她腿上,又叮嘱道:“您今日练习走路也别太绷着,累了就歇会儿,别硬撑。慢慢来,不急。”

  “好,娘记住了。”李翠花点头,嘴角带着笑意。

  文溪转头看向旁边另一侧。

  晨光里,少年扎着马步,拳头攥得紧紧的,一下一下往前挥。

  这几日眼见着他个子窜了一截,肩膀也宽了些,不再是从前那副瘦小模样。

  “小安,”文溪喊了他一声:“等下练箭的时候仔细着点,别让弓弦弹到手,也别对着人乱瞄。”

  文安保持着马步的姿势没动,只侧过头看她:“好的姐,你放心去吧。”

  文溪点点头,跟李翠花道了别,才拎着背篓出门。

  走到村口的时候,周小兰已经在树下等着了。

  少女背着个背篓,里面塞了木桶和鱼篓,手里还攥着两根麻绳。

  看见文溪过来,她立刻挥了挥手,眼睛弯成月牙。

  “你可来了!我都等你好一会儿了。”

  文溪走过去,目光先在她腹部上轻轻扫了一眼:“昨夜肚子可还疼过?没再难受吧?”

  “早就不疼了!”周小兰拍了拍肚子。

  两人手挽着手往村外走,一路上说说笑笑,聊些村里的新鲜事,叽叽喳喳的,倒像是两个没烦心事的寻常小姑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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