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凛也坐起来,靠着床头,苦着脸问他,还带着点认真。

  “我不像好人吗?”

  楚如玉嫌弃地扫了他一眼,上下打量他一圈。

  “人模狗样的,瞧着挺风流的。”

  “我哪里风流了?”

  陆凛赶紧扒了扒自己的衣襟,像是要证明什么似的,“我连女子的手都没正经摸过,哪来的风流?你别败坏我的名声。”

  他说得急,耳根都有点红。

  “真的没摸过?”楚如玉意味深长地扫过他的眼睛,拖长了调子,“那今日你跟那文姑娘怎么回事?都绑一块儿了,就差给你俩找一张床了。”

  “你别胡说!”陆凛声音一下拔高,又赶紧压低,拿过旁边的扇子,打开给自己疯狂扇风。

  扇得烛火晃来晃去,映得他脸上明明灭灭。

  “今日是巧合,谁知道她爹跟你一起被抓了?我们就一起来救人了。”

  “所以是那老头说你不像好人?”楚如玉一下就找到了关键问题。

  陆凛绷着脸,不说话,算是默认了。

  “嘶。”楚如玉摸了摸下巴,看着他这副样子。

  “陆长寿,你真喜欢那文姑娘?”

  陆凛愣了一下,随即坐直身子,说得飞快,脸还有点烧。

  “男未婚,女未嫁,有何不可。”

  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窗棂上。

  “而且……你没有发现吗?自从我遇到她之后,身体就越来越好,直到现在完全痊愈了。说起来,我这条命都算是她捡回来的。”

  楚如玉不置可否地点点头,打了个哈欠。

  “你自己高兴就行,爱喜欢喜欢去。我现在要睡觉了,你再吵我,就自己滚出去睡马棚。”

  他说着,躺回去,背对着他,被子一拉,蒙头就睡。

  陆凛老老实实躺下,睁着眼睛看床顶。

  指尖无意识落到自己的喉结上。

  她的嘴唇很软,不知道亲起来是不是也很软。

  念头刚冒出来,陆凛猛地回神。

  “!!!”

  他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。

  陆长寿啊陆长寿,你想什么呢!太龌龊了!

  他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,疼得龇牙咧嘴,差点叫出声。

  他不是变态,绝对不是!

  他翻个身,背对着楚如玉,直到后半夜,才迷迷糊糊睡着。

  第二日早上,客栈院子里就轻手轻脚地忙起来了。

  文来福起得最早,背着手在走廊踱来踱去,见谁都“嘘”一声,压着嗓子。

  “都小声点,我闺女还睡呢,别吵到她。”

  众人都放轻脚步,搬东西的、牵马的、收拾行李的,都蹑手蹑脚的,跟做贼似的。

  陆凛也起得早,咐伙计赶了马车过来。

  专门给文溪准备的。

  来的时候她骑马,一路奔波,大腿一定疼坏了,回去不着急,坐马车舒服点,少遭点罪。

  他今日换了一身靛蓝色的劲装,腰封紧缚,勾勒出劲挺的腰线。

  长发高束成马尾,用根素色玉簪固定着,露出额头和清晰的眉眼。

  少了几分往日的病弱文气,添了几分英气,瞧着精神抖擞。

  楚如玉打着哈欠从房里出来,头发乱糟糟的,看见他这副打扮,吹了声口哨。

  “哟,今儿打扮这么精神,给谁看呢?”

  陆凛瞥他一眼,没搭理,转身去看马车收拾得怎么样。

  楚如玉笑着摇摇头,也不逗他了。

  等大伙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,文溪还没起。

  文来福才轻手轻脚地上楼,走到她房间门口,屈起手指,轻轻敲门。

  “闺女,起床了?我们该出发了。”

  里面传来迷迷糊糊的应声。

  “知道了。”

  文溪坐起来,愣了会儿神,才麻利地起床收拾。

  打开门,文来福已经端着早饭在门口等她了。

  是包子和粥。

  “爹你吃了吗?”文溪接过,咬了一大口包子。

  “我们都吃好了,就等你了。”文来福笑着,看着她吃。

  身后还跟了个小弟,很有眼色,见她吃完,赶紧上前,把她昨日买的那些零零碎碎的玩意儿,都搬下楼去,放到马车上。

  文溪加快速度吃饭,三两口吃完包子,喝了粥,抹了抹嘴。又检查了一圈,确认没落下东西,才起身下楼。

  到了楼下,马车都在门口等着了,马夫牵着缰绳,站在一边。

  陆凛站在马车前,见她过来,冲她微微颔首。

  “文溪,你坐马车。”

  “这是专门给我准备的?”文溪走过去。

  “骑马太累了,坐马车舒服些。”陆凛伸手,虚扶了她一把,示意她上车。

  文溪回头,冲文来福招手。

  “爹你和我一起吧,路上也能说说话。”

  “哎!好!”文来福屁颠屁颠的就过来,踩着脚蹬上车。

  上车的时候,还不忘回头瞪了陆凛一眼。

  心里嘀咕:瘦巴巴的,一看就身子不好,还总往闺女跟前凑。不安好心。

  他也就是在心里骂骂咧咧,没好意思说出来,毕竟人家帮忙救人,还忙前忙后的。

  上车之后,他就往闺女身边挪了挪,把她护在里面,像防狼似的。

  陆凛站在车下,看着他这副样子,哭笑不得。

  “出发。”

  陆凛翻身上马,勒住缰绳,调转马头,跟在马车侧面。

  楚如玉也骑上马,拎着个酒葫芦,凑过来,把酒葫芦递给他。

  “喝点?”

  “赶路呢,你也别喝。”陆凛摇摇头,目光看着前方的路,“等一下喝醉了就从马背上掉下去,我不管你。”

  “怎么可能!”楚如玉仰头灌了一口,他抹了把嘴,满不在乎,“你什么时候见我从马背上掉下去过?”

  陆凛懒得管他,由着他自己慢慢喝。

  马车沿着官道走了两天,说快不算快,说慢也不慢。

  除了中途稍作歇息,喂喂马、吃口热饭,几乎没怎么停。

  眼看到峰山脚下了,离家越近,文来福心里越慌。

  “那个……闺女啊。”他吭哧半天,才开口,“我得上山一趟,才能跟你回家。”

  “这些年,大当家和兄弟们对我多有照顾,救了我命,还管我吃喝。我不能这样一声不吭的就走了,那不地道。”

  他说着,挠了挠后脑勺。

  “那是自然。”文溪按住他的胳膊,让他稍安勿躁。

  她指了指车厢角落堆着的那一大堆东西,点心、布匹、糖果那些。

  “那些都是我要给大当家送去的。寨子里的孩子们都很可爱,特别是小鱼,怪招人疼的。”

  文来福咧嘴一笑,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。

  “那丫头是真的机灵,对谁都热心得很。”

  说话间,马车慢慢停了。

  “姑娘,爷,峰山脚下到了!”车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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