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瞬间，大明开国皇帝朱元璋，脑补了很多。
比如鄱阳湖畔，比如集庆城下，比如元廷宫中……
可是不对啊！
年龄都对不上，眼前这个女子固然是楚楚可怜，但年龄似乎比标儿还要大一两岁，那个时候，自己到处南征北战，战事频仍，哪有心思搞这个。
但！
如果真是咱留在民间的种子，咱也不是不认账的人……
“她叫朱元璋！”
韩飞一开口，朱元璋差点当场岔气。
好家伙，我这思路都跑到十几年前了，你突然给我整这个？
紧接着，韩飞又将浑身微微发抖的刘三七拉扯过来，正色道：“他，也叫朱元璋！”
啊？
刘三七懵了，拼命瑟缩身体，连连摇头。
谁叫朱元璋？
我吗？
韩大人啊，你作死可不可以别带上我。
朱元璋皱眉，不知道这个疯子，今天又要搞什么新花样。
一转眼，这都仨朱元璋了。
批发吗？
韩飞霍然转身，面向黑压压的百姓，厉声喝道：“他！他们！都是朱元璋！”
“老朱，你抬头看看，看头顶的这片天！”
“几十年前，你在濠州讨饭的时候，饿殍遍野，那时候的天，也就是今天你看到的天！”
“有变化么？”
“从大元到大明，真的有变化么？”
“当年，你看到官吏横行，草菅人命，你骂过朝廷，咒过老天，你说这世道吃人，总有一天你要掀了这张肮脏的桌子！”
“现在，你做到了。可是然后呢？”
“你赶走了蒙古人，自己坐上了那个位置，可是坐上去以后呢？”
“无非是，屠龙少年终成恶龙的故事！”
“去年，你主持编写大诰，上面写的花团锦簇，把大明朝的老百姓，恨不得捧到了天上，但结果怎么样？今年你看到的，连沧海一粟都算不上！”
“老朱，你因为童年的阴影，厌恶官吏，想要善待百姓，可是归根到底，统治百姓的，不是你这个高高在上的，远不可及的皇帝，而是你手下那些良莠不齐，素质不高的官！”
“都不用去什么偏远地区，就在这里，在应天府，在天子脚下！”
“百姓看到的是什么？”
“你知不知道，你定下的粮税，是二十税一，往前翻历朝历代，应该说这是最低的税额，但实际上呢？”
“到了地方，这个税额，至少要翻上三倍，甚至五倍！再加上各种什么火耗归公，淋尖踢斛，到头来能给老百姓留下的粮食，依然是不足果腹！”
“丰年还好，到了灾年，照样也要卖儿鬻女，跟你熟悉的那个黑暗的元朝，并没有什么两样。”
“你坐在紫禁城里，坐在龙椅上，看着奏章里的锦绣文章，以为这个刚打下来的天下，已经是四海升平，但实际上呢？”
“看看这里！这里有多少人，就有多少朱元璋！”
“哦不对，或许有一天，他们活不下去，揭竿而起的时候，该叫朱明璋了！”
“老朱啊老朱！你终究还是忘了！你忘本了！”
“你忘了爹娘是怎么饿死的，你忘了你大哥是怎么冤死的，你忘了当年在皇觉寺里，饿得半夜爬起来啃树皮的那些日子！”
“所以，你刚才听到克扣抚恤银子的事，虽然也不赞同，但内心深处，其实没太当回事，对不对？”
“你觉得我在小题大做，你觉得这数万百姓，都是被我蒙蔽，被我蛊惑，才不惜拼着性命不要，去冲击知府衙门，去围堵皇宫城门！”
啊，这……
朱元璋老脸一红，忽然觉得有几分狼狈。
因为，韩飞的最后这几句话，真正说到了他的心里！
抚恤银子？
记得当时定的标准是，但凡有在战场上战死的士兵，其家中每个月能拿到五斗米。
五斗米……
这才多点东西！
那个叫什么万有粮的也真是的，就为了这点事，去搅闹知府衙门，那你挨个三十大板，好像也不怎么冤啊。
可是经过韩飞这么条分缕析地一说，朱元璋的脸色渐渐变了。
五斗米……对现在的皇帝来说，自然不算什么，户部每年写在奏章里的那些赋税数字，最小的单位也是“石”。
十斗才够区区一石呢。
可是！
倘若是回到当年，回到濠州城，回到那个四面漏风，家徒四壁的房子里。
别说一斗，就算有一升……
不，哪怕有半升米，只要半升啊！
爹、娘、大哥，应该都不用死了，一个都不会死！
朱元璋的眼圈，骤然红了起来。
至亲的爹娘，活活饿死在眼前的可怕记忆，哪怕历经几十年，也永远不会忘记，一旦被稍稍揭开内心深处封印的疮疤，顿时让他痛彻心脾。
“毛骧！”
朱元璋霍然扭头，望向近在咫尺的侍卫统领。
毛骧慌忙躬身，只听皇帝森然道：“去把这件事查得清清楚楚，不要放过了一个贪官！”
“不用那么麻烦。”
韩飞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抖个不停地吴狄，指点道：“把那个知府衙门里作证的赌场老板，叫来问一问，事情也就清楚了。”
有了目标，那就好办了！
毛骧虽然还没成为后世那个闻风丧胆的锦衣卫都指挥使，但手下自有一股极为精锐的武装力量。
不多时，曾经在衙门公堂上言之凿凿，说万有粮在他的场子里输光了钱的那个老板王金，被两个孔武有力的高手两边夹着，直接就摔在地上。
啊？！
皇帝？？
王金差点以为自己是进入了一场噩梦。
好端端的，在家里吃着火锅唱着歌，就被人破门而入，抓了就走。
一开始还以为是劫匪，但很快发现不像。
没回过神来呢，已经到了地方，一家伙摔得他七荤八素，抬头看到那袭代表最高威严的明黄色龙袍，吓得当场就尿了裤子，两腿中间腥臊一片，把他的罪名又狠狠加了一条大不敬。
君前失禁。
毛骧低声询问几句，得到了皇帝的允可之后，便迈步上前，脸上挂着瘆人的笑容，像看死人一样看着这个王金。
陛下的意思，是当着这数万百姓的面，不必有任何避讳，可以用最凌厉的手段，掰开这王金的嘴，让他知无不言！
最凌厉的手段么？
毛骧忽然想起，在天牢中，编外“刑部尚书”韩飞曾经说的那些令人不寒而栗的刑法……
比如鄱阳湖畔，比如集庆城下，比如元廷宫中……
可是不对啊！
年龄都对不上，眼前这个女子固然是楚楚可怜，但年龄似乎比标儿还要大一两岁，那个时候，自己到处南征北战，战事频仍，哪有心思搞这个。
但！
如果真是咱留在民间的种子，咱也不是不认账的人……
“她叫朱元璋！”
韩飞一开口，朱元璋差点当场岔气。
好家伙，我这思路都跑到十几年前了，你突然给我整这个？
紧接着，韩飞又将浑身微微发抖的刘三七拉扯过来，正色道：“他，也叫朱元璋！”
啊？
刘三七懵了，拼命瑟缩身体，连连摇头。
谁叫朱元璋？
我吗？
韩大人啊，你作死可不可以别带上我。
朱元璋皱眉，不知道这个疯子，今天又要搞什么新花样。
一转眼，这都仨朱元璋了。
批发吗？
韩飞霍然转身，面向黑压压的百姓，厉声喝道：“他！他们！都是朱元璋！”
“老朱，你抬头看看，看头顶的这片天！”
“几十年前，你在濠州讨饭的时候，饿殍遍野，那时候的天，也就是今天你看到的天！”
“有变化么？”
“从大元到大明，真的有变化么？”
“当年，你看到官吏横行，草菅人命，你骂过朝廷，咒过老天，你说这世道吃人，总有一天你要掀了这张肮脏的桌子！”
“现在，你做到了。可是然后呢？”
“你赶走了蒙古人，自己坐上了那个位置，可是坐上去以后呢？”
“无非是，屠龙少年终成恶龙的故事！”
“去年，你主持编写大诰，上面写的花团锦簇，把大明朝的老百姓，恨不得捧到了天上，但结果怎么样？今年你看到的，连沧海一粟都算不上！”
“老朱，你因为童年的阴影，厌恶官吏，想要善待百姓，可是归根到底，统治百姓的，不是你这个高高在上的，远不可及的皇帝，而是你手下那些良莠不齐，素质不高的官！”
“都不用去什么偏远地区，就在这里，在应天府，在天子脚下！”
“百姓看到的是什么？”
“你知不知道，你定下的粮税，是二十税一，往前翻历朝历代，应该说这是最低的税额，但实际上呢？”
“到了地方，这个税额，至少要翻上三倍，甚至五倍！再加上各种什么火耗归公，淋尖踢斛，到头来能给老百姓留下的粮食，依然是不足果腹！”
“丰年还好，到了灾年，照样也要卖儿鬻女，跟你熟悉的那个黑暗的元朝，并没有什么两样。”
“你坐在紫禁城里，坐在龙椅上，看着奏章里的锦绣文章，以为这个刚打下来的天下，已经是四海升平，但实际上呢？”
“看看这里！这里有多少人，就有多少朱元璋！”
“哦不对，或许有一天，他们活不下去，揭竿而起的时候，该叫朱明璋了！”
“老朱啊老朱！你终究还是忘了！你忘本了！”
“你忘了爹娘是怎么饿死的，你忘了你大哥是怎么冤死的，你忘了当年在皇觉寺里，饿得半夜爬起来啃树皮的那些日子！”
“所以，你刚才听到克扣抚恤银子的事，虽然也不赞同，但内心深处，其实没太当回事，对不对？”
“你觉得我在小题大做，你觉得这数万百姓，都是被我蒙蔽，被我蛊惑，才不惜拼着性命不要，去冲击知府衙门，去围堵皇宫城门！”
啊，这……
朱元璋老脸一红，忽然觉得有几分狼狈。
因为，韩飞的最后这几句话，真正说到了他的心里！
抚恤银子？
记得当时定的标准是，但凡有在战场上战死的士兵，其家中每个月能拿到五斗米。
五斗米……
这才多点东西！
那个叫什么万有粮的也真是的，就为了这点事，去搅闹知府衙门，那你挨个三十大板，好像也不怎么冤啊。
可是经过韩飞这么条分缕析地一说，朱元璋的脸色渐渐变了。
五斗米……对现在的皇帝来说，自然不算什么，户部每年写在奏章里的那些赋税数字，最小的单位也是“石”。
十斗才够区区一石呢。
可是！
倘若是回到当年，回到濠州城，回到那个四面漏风，家徒四壁的房子里。
别说一斗，就算有一升……
不，哪怕有半升米，只要半升啊！
爹、娘、大哥，应该都不用死了，一个都不会死！
朱元璋的眼圈，骤然红了起来。
至亲的爹娘，活活饿死在眼前的可怕记忆，哪怕历经几十年，也永远不会忘记，一旦被稍稍揭开内心深处封印的疮疤，顿时让他痛彻心脾。
“毛骧！”
朱元璋霍然扭头，望向近在咫尺的侍卫统领。
毛骧慌忙躬身，只听皇帝森然道：“去把这件事查得清清楚楚，不要放过了一个贪官！”
“不用那么麻烦。”
韩飞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抖个不停地吴狄，指点道：“把那个知府衙门里作证的赌场老板，叫来问一问，事情也就清楚了。”
有了目标，那就好办了！
毛骧虽然还没成为后世那个闻风丧胆的锦衣卫都指挥使，但手下自有一股极为精锐的武装力量。
不多时，曾经在衙门公堂上言之凿凿，说万有粮在他的场子里输光了钱的那个老板王金，被两个孔武有力的高手两边夹着，直接就摔在地上。
啊？！
皇帝？？
王金差点以为自己是进入了一场噩梦。
好端端的，在家里吃着火锅唱着歌，就被人破门而入，抓了就走。
一开始还以为是劫匪，但很快发现不像。
没回过神来呢，已经到了地方，一家伙摔得他七荤八素，抬头看到那袭代表最高威严的明黄色龙袍，吓得当场就尿了裤子，两腿中间腥臊一片，把他的罪名又狠狠加了一条大不敬。
君前失禁。
毛骧低声询问几句，得到了皇帝的允可之后，便迈步上前，脸上挂着瘆人的笑容，像看死人一样看着这个王金。
陛下的意思，是当着这数万百姓的面，不必有任何避讳，可以用最凌厉的手段，掰开这王金的嘴，让他知无不言！
最凌厉的手段么？
毛骧忽然想起，在天牢中，编外“刑部尚书”韩飞曾经说的那些令人不寒而栗的刑法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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