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恭心里明白。
徐翔的情况远不止是“操劳过度”那么简单。
他身上背着冯宝宝这个天大的秘密。
几十年如一日地替她遮掩、替她铺路。
精神上的消耗比肉体上的损伤更甚。
再加上前些年为了保住冯宝宝。
他在公司内部四处周旋。
桩桩件件都是要命的事。
吕恭点了点头：“徐老为人民护航了这么久。”
“累倒了确实该去看一看。”
“我们什么时候动身？”
赵方旭看了一眼墙上的钟：“现在就走，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。”
吕恭起身，跟在赵方旭身后出了办公室。
车子一路驶出京市，往津海方向开去。
路上，赵方旭靠着车窗闭着眼。
不知道是在养神还是在想事情。
吕恭没去打扰他。
大约一个多小时后。
车子在济世堂医院的住院楼前停下。
赵方旭推门下车，吕恭跟在他身后。
两人走进大楼。
走廊尽头的一间单人病房门口。
站着一个穿着哪都通制服的人。
他看见赵方旭和吕恭，立正敬了个礼，侧身让开。
赵方旭抬手敲了敲门，然后推门走了进去。
徐翔靠在病床上，脸色灰白，整个人比上次见面时瘦了一大圈。
徐三坐在床边。
徐四则站在窗边。
两人的表情都不太好看。
“赵董，疯主任。”徐三站起身，声音有些哑，“你们来了。”
赵方旭摆了摆手，走到病床前，低头看着徐翔：“怎么突然就成这样了？”
徐翔咳嗽了两声：“老毛病了，不碍事。”
“还不碍事？”赵方旭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，“你这话骗骗别人还行，骗我？”
徐翔扯了扯嘴角：“我这把老骨头，能撑到今天已经很不错了。”
徐四忽然开口：“爸，你休息一会儿，别说话了。”
徐翔抬起手，指了指门外。
“你们先出去吧，我和老赵、疯主任单独聊一会。”
吕恭不动声色地扫过徐翔的面色。
不愧是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的老油条。
这是看出了他们来者不善？
徐四的目光在徐翔脸上停了一瞬。
显然是有些不放心。
但他还是朝徐三使了个眼色。
两人并肩走出病房，顺手把门带上。
病房里安静了下来。
只剩下床头监护仪发出的声音。
以及徐翔那微微有些急促的呼吸。
赵方旭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：“老徐，咱俩认识这么多年了。”
“你今天把话说开，我听着。”
徐翔没有立刻接话，而是侧过头看向吕恭：“疯主任，你把门锁上。”
吕恭照做。
徐翔这才把目光收回去，落在天花板上：“老赵，非得问得那么清楚吗？”
赵方旭点了点头：“那次之后，我对外宣称你喜欢黑长直女孩。”
“每隔一段时间就换一个长相相似的临时工。”
“但你我都清楚，华北的临时工一直是她。”
徐翔笑了一声：“她就是我在路边捡回来的一个孩子。”
“我也不知道她是谁家的，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能活那么久。”
“那你这些年为什么要替她遮遮掩掩？”赵方旭压着火气，尽量让自己声音随和一些，“你为了她，连董事的位置都不要了。”
“但凡你选择坐上去，你今天都不会躺在这里。”
徐翔沉默了很久：“因为我欠她的。”
“我欠她一个正常的人生。”
“你别再问了，我死了，宝宝的事就彻底翻篇了。”
“不然我怕我会拼着这最后一口气，干出一些大逆不道的事。”
吕恭知道徐翔说的是实话。
可那也只是实话的一部分。
冯宝宝的来历。
徐翔比谁都清楚。
只是有些话，他带到棺材里也不会说。
赵方旭的火气彻底压不住了。
他站起身，指着徐翔，气得手都在抖：“大逆不道？！”
“这是第三次了吧。”
“第一次你忍住了，第二次你差点没忍住。”
“你我几十年交情，就因为这事你要对我动手？！”
吕恭默默往后退，贴到墙边。
这种场面他掺和进去就是自找不痛快。
徐翔反倒笑了：“老赵，你先坐下，别站着吼我。”
“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你这么大动静。”
赵方旭胸膛起伏了两下，终究还是坐了回去。
他摘下眼镜，用力揉了揉眉心：“老徐，我不是要逼你。”
“可你这些年到底在护着什么，公司早晚会查清楚。”
“你走了，我又能替你瞒住多少年？”
“与其等别人来翻，不如你自己把话说开。”
徐翔咳嗽了两声：“有些事，说出来对谁都不好。”
“你信我一次，就当是……看在咱们这么多年交情的份上。”
病房里安静了许久。
吕恭忽然开口：“徐老，我有个问题想问你。”
徐翔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：“你说。”
吕恭：“你希望她以后过什么样的日子？”
徐翔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。
想起了在东北时，吕恭说过的话。
可惜冯宝宝的特殊，注定了她不能独自接触社会。
“正常人的日子。”
“能自己决定自己去哪，能自己决定自己吃什么、穿什么。”
吕恭朝赵方旭使了个眼色。
赵方旭会意，接过话：“那就让她过正常人的日子。”
“你信不过别人，总该信得过我。”
徐翔缓缓闭上眼：“你我自然是信得过的。”
“但这事，真的到此为止就好。”
赵方旭长长吐出一口气，重新戴上眼镜。
“行，我不问了。”
“你好好养着，揭牌那天你要是还能走动，就到窗边看看。”
徐翔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：“看情况吧。”
赵方旭没再说什么，站起身朝门口走。
两人走出病房。
徐三和徐四立刻迎了上来。
徐四的目光在吕恭和赵方旭脸上扫了一圈。
方才病房里的动静很大。
他和徐三全都听到了。
但徐翔让他们出来。
就是为了把他们摘出来。
他不该去多问。
“赵董，疯主任，你们要走了？”
赵方旭点了点头：“医院那边还有事，我们先过去。”
“你爸这边，多看着点。”
徐四应了一声。
等赵方旭和吕恭两人走远。
徐三压低声音问道：“这事算结束了？”
徐四摇了摇头：“赵董的想法，谁也说不准。”
“走一步看一步吧。”
……
赵方旭和吕恭沿着走廊往外走，脚步都不快。
赵方旭走到电梯口，忽然开口：“你觉得他还能撑多久？”
吕恭想了想：“炁还没散，撑个半年没什么问题。”
“但之后就不好说了。”
毕竟在见过碧莲之后。
徐翔不管到没到时间，都会选择死。
把冯宝宝交接到碧莲手上。
徐翔的情况远不止是“操劳过度”那么简单。
他身上背着冯宝宝这个天大的秘密。
几十年如一日地替她遮掩、替她铺路。
精神上的消耗比肉体上的损伤更甚。
再加上前些年为了保住冯宝宝。
他在公司内部四处周旋。
桩桩件件都是要命的事。
吕恭点了点头：“徐老为人民护航了这么久。”
“累倒了确实该去看一看。”
“我们什么时候动身？”
赵方旭看了一眼墙上的钟：“现在就走，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。”
吕恭起身，跟在赵方旭身后出了办公室。
车子一路驶出京市，往津海方向开去。
路上，赵方旭靠着车窗闭着眼。
不知道是在养神还是在想事情。
吕恭没去打扰他。
大约一个多小时后。
车子在济世堂医院的住院楼前停下。
赵方旭推门下车，吕恭跟在他身后。
两人走进大楼。
走廊尽头的一间单人病房门口。
站着一个穿着哪都通制服的人。
他看见赵方旭和吕恭，立正敬了个礼，侧身让开。
赵方旭抬手敲了敲门，然后推门走了进去。
徐翔靠在病床上，脸色灰白，整个人比上次见面时瘦了一大圈。
徐三坐在床边。
徐四则站在窗边。
两人的表情都不太好看。
“赵董，疯主任。”徐三站起身，声音有些哑，“你们来了。”
赵方旭摆了摆手，走到病床前，低头看着徐翔：“怎么突然就成这样了？”
徐翔咳嗽了两声：“老毛病了，不碍事。”
“还不碍事？”赵方旭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，“你这话骗骗别人还行，骗我？”
徐翔扯了扯嘴角：“我这把老骨头，能撑到今天已经很不错了。”
徐四忽然开口：“爸，你休息一会儿，别说话了。”
徐翔抬起手，指了指门外。
“你们先出去吧，我和老赵、疯主任单独聊一会。”
吕恭不动声色地扫过徐翔的面色。
不愧是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的老油条。
这是看出了他们来者不善？
徐四的目光在徐翔脸上停了一瞬。
显然是有些不放心。
但他还是朝徐三使了个眼色。
两人并肩走出病房，顺手把门带上。
病房里安静了下来。
只剩下床头监护仪发出的声音。
以及徐翔那微微有些急促的呼吸。
赵方旭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：“老徐，咱俩认识这么多年了。”
“你今天把话说开，我听着。”
徐翔没有立刻接话，而是侧过头看向吕恭：“疯主任，你把门锁上。”
吕恭照做。
徐翔这才把目光收回去，落在天花板上：“老赵，非得问得那么清楚吗？”
赵方旭点了点头：“那次之后，我对外宣称你喜欢黑长直女孩。”
“每隔一段时间就换一个长相相似的临时工。”
“但你我都清楚，华北的临时工一直是她。”
徐翔笑了一声：“她就是我在路边捡回来的一个孩子。”
“我也不知道她是谁家的，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能活那么久。”
“那你这些年为什么要替她遮遮掩掩？”赵方旭压着火气，尽量让自己声音随和一些，“你为了她，连董事的位置都不要了。”
“但凡你选择坐上去，你今天都不会躺在这里。”
徐翔沉默了很久：“因为我欠她的。”
“我欠她一个正常的人生。”
“你别再问了，我死了，宝宝的事就彻底翻篇了。”
“不然我怕我会拼着这最后一口气，干出一些大逆不道的事。”
吕恭知道徐翔说的是实话。
可那也只是实话的一部分。
冯宝宝的来历。
徐翔比谁都清楚。
只是有些话，他带到棺材里也不会说。
赵方旭的火气彻底压不住了。
他站起身，指着徐翔，气得手都在抖：“大逆不道？！”
“这是第三次了吧。”
“第一次你忍住了，第二次你差点没忍住。”
“你我几十年交情，就因为这事你要对我动手？！”
吕恭默默往后退，贴到墙边。
这种场面他掺和进去就是自找不痛快。
徐翔反倒笑了：“老赵，你先坐下，别站着吼我。”
“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你这么大动静。”
赵方旭胸膛起伏了两下，终究还是坐了回去。
他摘下眼镜，用力揉了揉眉心：“老徐，我不是要逼你。”
“可你这些年到底在护着什么，公司早晚会查清楚。”
“你走了，我又能替你瞒住多少年？”
“与其等别人来翻，不如你自己把话说开。”
徐翔咳嗽了两声：“有些事，说出来对谁都不好。”
“你信我一次，就当是……看在咱们这么多年交情的份上。”
病房里安静了许久。
吕恭忽然开口：“徐老，我有个问题想问你。”
徐翔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：“你说。”
吕恭：“你希望她以后过什么样的日子？”
徐翔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。
想起了在东北时，吕恭说过的话。
可惜冯宝宝的特殊，注定了她不能独自接触社会。
“正常人的日子。”
“能自己决定自己去哪，能自己决定自己吃什么、穿什么。”
吕恭朝赵方旭使了个眼色。
赵方旭会意，接过话：“那就让她过正常人的日子。”
“你信不过别人，总该信得过我。”
徐翔缓缓闭上眼：“你我自然是信得过的。”
“但这事，真的到此为止就好。”
赵方旭长长吐出一口气，重新戴上眼镜。
“行，我不问了。”
“你好好养着，揭牌那天你要是还能走动，就到窗边看看。”
徐翔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：“看情况吧。”
赵方旭没再说什么，站起身朝门口走。
两人走出病房。
徐三和徐四立刻迎了上来。
徐四的目光在吕恭和赵方旭脸上扫了一圈。
方才病房里的动静很大。
他和徐三全都听到了。
但徐翔让他们出来。
就是为了把他们摘出来。
他不该去多问。
“赵董，疯主任，你们要走了？”
赵方旭点了点头：“医院那边还有事，我们先过去。”
“你爸这边，多看着点。”
徐四应了一声。
等赵方旭和吕恭两人走远。
徐三压低声音问道：“这事算结束了？”
徐四摇了摇头：“赵董的想法，谁也说不准。”
“走一步看一步吧。”
……
赵方旭和吕恭沿着走廊往外走，脚步都不快。
赵方旭走到电梯口，忽然开口：“你觉得他还能撑多久？”
吕恭想了想：“炁还没散，撑个半年没什么问题。”
“但之后就不好说了。”
毕竟在见过碧莲之后。
徐翔不管到没到时间，都会选择死。
把冯宝宝交接到碧莲手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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