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七点四十。
江南老宅。
林北睁开眼睛的时候，窗外的天已经亮了。
他看了一眼床头。
那把军刀放在床头柜上。
刀身昨晚他已经擦干净，反着窗外透进来的晨光，亮得发冷。
林北坐起身。
他这一觉睡了八个小时。
身体的疲劳没有完全恢复。
但脑子是清醒的。
他这六天里第一次有了一种"今天可以接着干"的感觉。
林北下楼。
正屋的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。
三菜一汤。
一盘江南本地的腌笃鲜小菜。
一盘清炒时蔬。
一盘煎得两面金黄的鸡蛋。
汤是骨头汤，里面飘着两片青菜。
桌边坐着一个人。
疤爷。
疤爷今天没有穿西装。
他穿的是一件普通的深色棉布上衣。
他坐在桌边等林北。
桌上的菜是热的。
显然刚做好不久。
"龙帅。"
疤爷站起来。
"坐。"
林北坐下来。
苏晴雪从客厅过来。
她应该比林北早醒。
她脸上没有化妆，但精神比昨晚好。
她看了林北一眼。
她没问"睡得怎么样"。
她直接坐下来开始摆碗筷。
林北看了一眼桌上的菜。
林北。
"老疤，你做的？"
疤爷点头。
"我以前在部队，后勤班长。"
"二十多年没怎么动过厨。"
"今天试试。"
"做得不好别介意。"
林北拿起筷子。
夹了一块鸡蛋。
吃了。
疤爷看着他。
"怎么样？"
林北。
"和老食堂的老王做的一样。"
疤爷愣了一下。
老王是北境军区营部食堂的老厨子。
二十年前疤爷和林北的师父都吃过老王做的菜。
老王前年也走了。
疤爷的眼眶在那一瞬间红了一下。
但他没有让眼泪掉出来。
他只是低头喝了一口骨头汤。
苏晴雪没插话。
她坐在林北身边，一口一口地吃着早餐。
她知道这种时候不需要她说话。
林北吃完早餐。
他对疤爷开口。
"老疤。"
"在。"
"今天我和苏总回省城。"
"江南这边。"
"圣殿一三的两个助理移交军方之后。"
"你这边收一收。"
"以后多回家陪嫂子和孩子。"
疤爷愣了一下。
他抬头看林北。
林北。
"你不在的时候，我让方子鸣的人接管江南。"
"半年内你不用做任何事。"
"工资照发。"
"陪家人。"
疤爷的眼眶又红了一下。
这一次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。
那只右手二十年前在北境的雪地里被刀划过一道疤。
那道疤当年缝了十六针。
"龙帅。"
疤爷说。
"我陪你陪到你的事都做完。"
"再回家。"
林北看着他。
林北过了一拍。
"行。"
林北说。
"那这半年你过得轻松一点。"
"江南这边没什么大事了。"
"嗯。"
疤爷说。
上午十点。
江南国际机场。
苏氏集团的私人专机。
林北和苏晴雪登机。
林正国昨晚已经被疤爷的人秘密送回了省城。
省城那边方子鸣安排了一处军方的康复基地。
林正国会在那里继续治疗，对外消息保持"在江南医院"。
飞机起飞之后林北接到了方子鸣的电话。
方子鸣的声音比平时低半度。
"龙帅。"
方子鸣说。
"圣殿一三招的'长老'身份，我们缩小了范围。"
"京华八大家族里有军方背景的家族不多。"
"扣除已经退出政务核心的两家。"
"剩下符合条件的有三家。"
"叶家。"
"沈家。"
"严家。"
"严家家主八十二岁了，不可能。"
"沈家家主只有六十一岁，符合年龄但他没有右手烧伤的特征。"
"剩下叶家。"
"叶家家主叶秉怀今年六十八岁。"
"他的右手手背上确实有一块烧伤的疤。"
"那块疤他自己对外说是年轻时执行任务留下的。"
"所以。"
林北握着手机的手指收了一下。
叶家。
京华叶家。
二十四年前"长刀"小队里那个叶秉松的本家。
林北。
"老方。"
"在。"
"再确认一遍。"
"叶秉怀和叶秉松的关系。"
"叶秉松是叶秉怀的二弟。"
方子鸣说。
"叶秉怀今年六十八。"
"叶秉松假如还活着的话今年应该是六十六岁。"
"叶秉松二〇〇一年牺牲，时年四十二岁。"
"叶秉怀今年六十八岁，退役上将。"
"京华政商军三界都有人。"
"目前是京华八大家族中实力最强的那一家。"
林北闭了一下眼睛。
林北。
"老方，叶家来人了吗？"
方子鸣那边停了一拍。
"龙帅您怎么知道？"
林北睁开眼。
"圣殿一三说长老在京华。"
"这条消息圣殿总部那边今天早上应该已经收到。"
"叶秉怀知道我已经知道了。"
"他不会等。"
"他会先派人来省城探一探我的底。"
"探我手上有没有真证据。"
"他派的人多半是他自己家的人。"
"派外人不放心。"
"他派的人级别不会太高。"
"他要给自己留余地。"
"也不会太低。"
"派太低的人代表不了他。"
"应该是他孙子辈。"
方子鸣那边沉默了几秒。
"龙帅。"
方子鸣说。
"叶秉怀的孙子叶天一。"
"今天上午九点四十从京华飞到了省城。"
"刚刚降落。"
林北。
"我们到省城是几点？"
"十二点。"
林北。
"他先到我们两个小时。"
"够他做的事不多。"
"他到省城第一件事会是约见苏总。"
"通过苏氏的正常商业渠道。"
"理由是听说苏氏在省城碰到了麻烦。"
"我赌他下午就会上门。"
"明白。"
方子鸣说。
"龙帅，您准备怎么应对？"
林北。
"让他来。"
中午十二点零八分。
省城天河国际机场。
林北和苏晴雪走出VIP通道。
赵虎在出口等他们。
赵虎手里拿着一份资料。
赵虎。
"龙帅。"
"京华来人了。"
林北。
"谁？"
赵虎。
"叶家。"
"叶秉怀的孙子，叶天一。"
"上午九点四十到的省城。"
"现在住在沉香别苑。"
林北。
"约见苏总了？"
赵虎。
"上午十一点通过苏氏省城分公司的官方渠道发了见面邀约。"
"苏董要不要见。"
林北看了一眼苏晴雪。
苏晴雪没等林北说什么。
她直接对赵虎开口。
苏晴雪。
"见。"
"安排下午四点，苏氏省城总部会议室。"
"叶天一一个人来。"
"林顾问陪我。"
"赵虎你在隔壁待命。"
"是。"
赵虎说。
江南老宅。
林北睁开眼睛的时候，窗外的天已经亮了。
他看了一眼床头。
那把军刀放在床头柜上。
刀身昨晚他已经擦干净，反着窗外透进来的晨光，亮得发冷。
林北坐起身。
他这一觉睡了八个小时。
身体的疲劳没有完全恢复。
但脑子是清醒的。
他这六天里第一次有了一种"今天可以接着干"的感觉。
林北下楼。
正屋的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。
三菜一汤。
一盘江南本地的腌笃鲜小菜。
一盘清炒时蔬。
一盘煎得两面金黄的鸡蛋。
汤是骨头汤，里面飘着两片青菜。
桌边坐着一个人。
疤爷。
疤爷今天没有穿西装。
他穿的是一件普通的深色棉布上衣。
他坐在桌边等林北。
桌上的菜是热的。
显然刚做好不久。
"龙帅。"
疤爷站起来。
"坐。"
林北坐下来。
苏晴雪从客厅过来。
她应该比林北早醒。
她脸上没有化妆，但精神比昨晚好。
她看了林北一眼。
她没问"睡得怎么样"。
她直接坐下来开始摆碗筷。
林北看了一眼桌上的菜。
林北。
"老疤，你做的？"
疤爷点头。
"我以前在部队，后勤班长。"
"二十多年没怎么动过厨。"
"今天试试。"
"做得不好别介意。"
林北拿起筷子。
夹了一块鸡蛋。
吃了。
疤爷看着他。
"怎么样？"
林北。
"和老食堂的老王做的一样。"
疤爷愣了一下。
老王是北境军区营部食堂的老厨子。
二十年前疤爷和林北的师父都吃过老王做的菜。
老王前年也走了。
疤爷的眼眶在那一瞬间红了一下。
但他没有让眼泪掉出来。
他只是低头喝了一口骨头汤。
苏晴雪没插话。
她坐在林北身边，一口一口地吃着早餐。
她知道这种时候不需要她说话。
林北吃完早餐。
他对疤爷开口。
"老疤。"
"在。"
"今天我和苏总回省城。"
"江南这边。"
"圣殿一三的两个助理移交军方之后。"
"你这边收一收。"
"以后多回家陪嫂子和孩子。"
疤爷愣了一下。
他抬头看林北。
林北。
"你不在的时候，我让方子鸣的人接管江南。"
"半年内你不用做任何事。"
"工资照发。"
"陪家人。"
疤爷的眼眶又红了一下。
这一次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。
那只右手二十年前在北境的雪地里被刀划过一道疤。
那道疤当年缝了十六针。
"龙帅。"
疤爷说。
"我陪你陪到你的事都做完。"
"再回家。"
林北看着他。
林北过了一拍。
"行。"
林北说。
"那这半年你过得轻松一点。"
"江南这边没什么大事了。"
"嗯。"
疤爷说。
上午十点。
江南国际机场。
苏氏集团的私人专机。
林北和苏晴雪登机。
林正国昨晚已经被疤爷的人秘密送回了省城。
省城那边方子鸣安排了一处军方的康复基地。
林正国会在那里继续治疗，对外消息保持"在江南医院"。
飞机起飞之后林北接到了方子鸣的电话。
方子鸣的声音比平时低半度。
"龙帅。"
方子鸣说。
"圣殿一三招的'长老'身份，我们缩小了范围。"
"京华八大家族里有军方背景的家族不多。"
"扣除已经退出政务核心的两家。"
"剩下符合条件的有三家。"
"叶家。"
"沈家。"
"严家。"
"严家家主八十二岁了，不可能。"
"沈家家主只有六十一岁，符合年龄但他没有右手烧伤的特征。"
"剩下叶家。"
"叶家家主叶秉怀今年六十八岁。"
"他的右手手背上确实有一块烧伤的疤。"
"那块疤他自己对外说是年轻时执行任务留下的。"
"所以。"
林北握着手机的手指收了一下。
叶家。
京华叶家。
二十四年前"长刀"小队里那个叶秉松的本家。
林北。
"老方。"
"在。"
"再确认一遍。"
"叶秉怀和叶秉松的关系。"
"叶秉松是叶秉怀的二弟。"
方子鸣说。
"叶秉怀今年六十八。"
"叶秉松假如还活着的话今年应该是六十六岁。"
"叶秉松二〇〇一年牺牲，时年四十二岁。"
"叶秉怀今年六十八岁，退役上将。"
"京华政商军三界都有人。"
"目前是京华八大家族中实力最强的那一家。"
林北闭了一下眼睛。
林北。
"老方，叶家来人了吗？"
方子鸣那边停了一拍。
"龙帅您怎么知道？"
林北睁开眼。
"圣殿一三说长老在京华。"
"这条消息圣殿总部那边今天早上应该已经收到。"
"叶秉怀知道我已经知道了。"
"他不会等。"
"他会先派人来省城探一探我的底。"
"探我手上有没有真证据。"
"他派的人多半是他自己家的人。"
"派外人不放心。"
"他派的人级别不会太高。"
"他要给自己留余地。"
"也不会太低。"
"派太低的人代表不了他。"
"应该是他孙子辈。"
方子鸣那边沉默了几秒。
"龙帅。"
方子鸣说。
"叶秉怀的孙子叶天一。"
"今天上午九点四十从京华飞到了省城。"
"刚刚降落。"
林北。
"我们到省城是几点？"
"十二点。"
林北。
"他先到我们两个小时。"
"够他做的事不多。"
"他到省城第一件事会是约见苏总。"
"通过苏氏的正常商业渠道。"
"理由是听说苏氏在省城碰到了麻烦。"
"我赌他下午就会上门。"
"明白。"
方子鸣说。
"龙帅，您准备怎么应对？"
林北。
"让他来。"
中午十二点零八分。
省城天河国际机场。
林北和苏晴雪走出VIP通道。
赵虎在出口等他们。
赵虎手里拿着一份资料。
赵虎。
"龙帅。"
"京华来人了。"
林北。
"谁？"
赵虎。
"叶家。"
"叶秉怀的孙子，叶天一。"
"上午九点四十到的省城。"
"现在住在沉香别苑。"
林北。
"约见苏总了？"
赵虎。
"上午十一点通过苏氏省城分公司的官方渠道发了见面邀约。"
"苏董要不要见。"
林北看了一眼苏晴雪。
苏晴雪没等林北说什么。
她直接对赵虎开口。
苏晴雪。
"见。"
"安排下午四点，苏氏省城总部会议室。"
"叶天一一个人来。"
"林顾问陪我。"
"赵虎你在隔壁待命。"
"是。"
赵虎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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