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衫滑落,露出里面月白色的中衣。

  衣料薄如蝉翼,贴在白樱苧玲珑的曲线上。

  烛火映在她脸上,五官清秀,眉眼间带着一种近乎懵懂的干净。

  她站在那里,像一朵还没开全的花,花瓣上还挂着露水,完全不知道自己有多好看。

  叶清玄看了一眼自己发紫的指尖,又看向面前的姑娘。

 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,然后别开。

  “不行。”叶清玄的声音又哑又涩。

  “不能因为救我,毁了你的清白,我不能如此自私。”

  白樱苧看着他轻颤的眼睫,像两只被困住的蝴蝶,拼命扑腾翅膀。

  她说:“国师不光担心毁了我的清白,还怕毁了你的修行,欠了我的因果。”

  叶清玄没有说话。不置可否。

  白樱苧将身上的月白中衣缓缓褪下,身上只剩一件粉色肚兜。

  金丝绣成的海棠花,在阴暗的烛火下依旧熠熠生辉。

  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,两团饱满的弧线,被薄如蝉翼的粉色绸料包裹着,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。

  她上前一步,轻轻坐在叶清玄身边。

  幽幽橘花香,混着少女独有的体香。

  轻缓的声音,在夜色中缓缓流淌。

  “国师,你知道对一个医者来说,最残忍的事是什么吗。”

  她没有等叶清玄回答,自顾自道:

  “不是她医术不高,让病人死在她手里,而是她明明能救,却袖手旁观。”

  “让好好的一个人,在我面前变成经脉寸断的废人,我做不到。”

  白樱苧低下头,指尖搭上自己肚兜的系带,轻轻一扯。

  那根细带从她后颈滑落,她一只手按在胸前,没有让它立刻掉下去。

  “清白,从来不在女子的裙下,而在女子的心上。”

  她看着叶清玄的眼睛,那双异瞳里翻涌着暗火,也翻涌着挣扎。

  她轻声补了最后一句。

  “国师想跳出红尘,需先入红尘。”

  “不入红尘,如何看破红尘。”

  说完这句话,她的手松开了。

  粉色肚兜无声滑落。

  烛火很暗,叶清玄看不清她的表情。

  但能看见她白嫩的身子,在那片昏暗里,白得像一轮初升的月亮,把整个屋子都照亮了。

  她没有用手去遮,就那么明晃晃的站他面前。

  坦荡、安静。

  不知为何,眼前这枚“月亮”,竟和记忆之中,那个在阳光下抱着初生婴孩的“女菩萨”重叠在了一起。

  叶清玄想起了自己的劫。

  红尘劫。

  也许只有入红尘,才能解。

  ……

  翌日。

  叶清玄再次醒来,天光刺眼。

  他下意识用手臂挡了一下,马上又想起了什么,立刻看向枕边。

  枕边早已空无一人,只留一股淡淡橘花幽香。

  叶清玄想起昨晚自己的疯狂,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
  昨晚在药性的加持下,他入红尘……五次。

  阿凝姑娘身子单薄,也不知道能不能承受得住。

  叶清玄不敢想,她是如何一个人起身,拖着沉重疲惫的身子,悄悄回去。

  而且依阿凝姑娘的性子,她很可能天还没亮就走了。

  就怕被什么人看见,坏了他身为国师的清誉。

  叶清玄不是优柔寡断之人,更不是忘恩负义之人。

  他准备去找阿凝姑娘。

  就在他撑着床沿站起身的那一刻,余光瞥见枕边闪过一点细碎的光。

  他低头看去,竟是一枚粉碧玺瓜珠耳环,静静地躺在枕边。

  瓜棱雕得圆润,粉色的碧玺在晨光里泛着一层通透的柔光,穿耳的金钩上还缠着一根长长的发丝。

  叶清玄将耳环捡起。

  他想起昨夜,这枚耳环挂在莹白的耳垂上,跟随着它的主人。

  摇晃、起伏,颤抖……

  叶清玄喉结清滚,像是要将自己脑中的画面咽下去。

  他轻轻捏起耳环上的那根发丝,一圈一圈缠绕在自己的小指上,将耳环攥在掌心,收进床头的暗匣。

  他从匣中取出那卷他常翻的《心经》,将发丝从手指上小心解下,夹进经书。

  做完这一切,他站在房中,舒展了一下身体。

  昨夜被药性折磨得几乎要断掉的经脉,此刻通畅得不可思议。

  体内阳气充沛,像是一盏被重新添满了油的灯。

  他知道,这都是阿凝姑娘的功劳。

  毕竟五次……毒解得透彻。

  他刚穿好衣服,正要开门出去,门外面就响起了敲门声。

  他第一反应是阿凝姑娘去而复返,下意识理了理衣襟。

  可拉开房门,却看见朝阳公主站在门外。

  朝阳公主身后没跟着吴嬷嬷,竟然是一个人来的。

  “母亲,您怎么来了。”叶清玄问出声。

  朝阳公主看着他,脸上带着一种少见的认真:

  “进去,我有话对你说。”

  叶清玄应了声“好”,侧身将母亲让进房中。

  朝阳公主在桌边坐下,叶清玄给她倒了一杯茶。

  朝阳公主接过茶,没有喝,先开了口:

  “今早,霍昭云来我房中,说要陪我去上早课。我拒了。”

  “结果,一转过头,我就看见她的婢女,鬼鬼祟祟提了两只食盒回来,上面还有一品斋的印记。”

  她微微挑眉,失望的语气中带着凉意:

  “霍昭云这是看给你下药失败,我也疏远她了,现在连演都不愿意演了。”

  “竟然从山下酒楼买荤菜提上来,污染这清净之地。”

  叶清玄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,端在手里:“母亲为何一来就提起她。”

  朝阳公主叹了口气:“我也不想提起她。”

  “但是我担心,她此计不成,再生一计。”

  “你们在京城低头不见抬头见,总会让她找到机会。”

  叶清玄抬眸道:“儿子会小心行事,母亲不必担忧。”

  朝阳公主沉默了一会儿,语重心长道:“我就你这么一个儿子,怎么能不担心。”

  “说到底,你年岁也不小了。”

  “若是以前,没有合适的姑娘,我也不劝你非得找一个人,为了成亲而成亲。”

  她看着叶清玄,语气愈发认真:“可我现在看来,阿凝姑娘就不错。”

  “她样貌清秀,性子也脱俗。学医、下棋,和你又谈得来。”

  “你们若能结为夫妻,我也免得再为你操心,更能让霍昭云从此断了念想。”

  叶清玄端着茶杯,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昨夜的一幕幕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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