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阳公主直起身，目光看向说话之人。
只见自己面前站着一位年轻姑娘，肤白身段好，一双眼睛生得极为灵动，一看就是个伶俐之人。
“你为何如此笃定？”朝阳公主开口询问。
“民女略通药理。”白樱苧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赤焰草火热刚烈，与雪蕊金莲药性相克。两种花若种在一处，久而久之根系相缠。”
“雪蕊金莲根细，受不住赤焰草的热，慢慢就枯萎了。”
她指着不远处的温泉：“两样东西共用这一脉温泉水。”
“夫人且看，不出半月，这几株雪蕊金莲，一株也剩不下，得把它们分开种。”
“胡说八道！”霍昭云先说话了，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。
“赤焰草和雪蕊金莲都是姑姑精心养护的，若是真的相克，姑姑怎么会把它们种在一处？”
“你知不知道，这两样花比金子还金贵，万一挪动之中伤了根须，死了一株怎么办！”
她居高临下地目光扫向白樱苧：
“你是哪里来的村姑，略懂几分药理，就敢在此信口开河，危言耸听！”
“昭云，不得无礼，这位姑娘说的没错。”朝阳公主开口了。
“移动确实有风险。赤焰草根系粗壮，轻易挪不死，但若是不挪，两种花怕是都保不住。”
“夫人说的是。”白樱苧向朝阳公主微微一福，带着香芹，转身就走。
印象留了，多一个字，她都不打算再说。
这世上最好的规矩，就是点到为止。
霍昭云盯着白樱苧远去的背影，又看了看朝阳公主，脸色不满地撇了撇嘴。
……
白樱苧和香芹刚转过山道，细雨就落了下来。
香芹连忙撑起伞，“奴婢出来时就觉得天色阴暗，幸亏带了把伞，没想到还真下雨了。”
主仆俩撑着伞没走几步，牛毛细雨逐渐变成米粒般的雨珠。
白樱苧抬眼，看了一眼天边黑压压的云：“你把伞给朝阳公主送去。”
香芹一愣：“送她？我们就一把伞，您着凉了怎么办？”
白樱苧声音淡淡：“我身子一向康健，这点雨，不算什么。”
“倒是那位朝阳公主面色苍白，想是在庙里茹素多年，身子虚弱。”
“这一场雨落在她身上，怕是要染上风寒。”
白樱苧走到一处凉亭，脚步停了下来 ：
“你去送伞。她若问起，你就说，你家姑娘略通医术，看夫人身子弱，特意让你送伞来。”
香芹应了声“是”，但脚下却没动。
她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下：“那……昭云公主也在呢，如此一来，这伞岂不是也便宜了她。”
白樱苧弯唇一笑，“傻姑娘，我怎么会让霍昭云占到便宜。”
“两人共撑一把伞，这伞自然会由霍昭云这个小辈来撑。”
她看了一眼，香芹被雨淋湿的肩头：
“一把伞遮不住两个人，以霍昭云那种自私自利的性子，朝阳公主会不会被雨淋，还真不好说。”
香芹眼睛一亮，“奴婢明白了，昭云公主一定会先顾忌自己，到时候朝阳公主便会看清她的真面目了。”
白樱苧含笑点头，“没错，快去吧，我在这里等你。”
香芹憋着笑撑伞去了。
白樱苧立在亭中，看着雨中山上的风景。
雨丝斜斜地织下来，将整座后山笼在一层薄薄的水雾里。
远处的山峰隐在雨幕中，层层叠叠的青色从深到浅，像一幅刚画好还没干透的水墨。
近处的松柏被雨水洗得发亮，针叶上挂满了水珠，一颗一颗，欲落不落。
白樱苧深吸了一口气。
空气湿漉漉的，混着泥土和树木的清香，沁人心脾。
山色空蒙，草木含烟，连那些在雨中匆匆来去的僧人，都像是画里的人物。
她忽然想起沈家还没出事时，有一年春天，她和姐姐去郊外踏青，也赶上一场小雨。
两人为了躲雨，跑进了凉亭。
姐姐拿帕子给她擦头发，她拿帕子给姐姐擦脸，两个人笑作一团。
那时候的雨，也是这样细细密密地落，也是这样满山满谷的青。
后来姐姐死了，沈家没了，她再也没有好好看过一场雨。
她缓缓闭上眼睛，仔细听着雨声，眼角微湿。
过了片刻，白樱苧听见“噔噔噔”的脚步声。
她知道香芹回来了，睁开了眼睛。
紧接着，又听见不远处的老树下，传来喧闹的争执声。
白樱苧顺着声音望过去，只见那棵冠盖如伞的老松底下。
两位年轻姑娘和一位年轻公子，正拉拉扯扯。
年轻公子将其中一名女子护在身边伞下，对着面前空无一物的女子说。
“梦瑶，楚楚身子弱，性子更是单纯，她若是入宫选秀，定会被陛下看中。”
“她相貌生得如此明艳，落在皇后娘娘手里，还不知要被磋磨成什么样……”
白樱苧听到这里，眉心微蹙。
但是她没发作，听着那位年轻公子继续道：
“你相貌平平，一定会落选，等你落了选，我再娶你，你是楚楚的堂姐，就当帮帮她。”
“这样楚楚不用进宫，咱们的婚事也能照旧，这样岂不是两全其美？”
叫梦瑶的女子抬手指着年轻公子，声音陡然拔高，：
“你还知道我们有婚约在身？你还处处护着她。”
“我问你，若是我被选中入宫了，怎么办！”
男人顿了一下，竟认认真真地答：
“不会的，听说陛下喜欢身材丰腴的女子，你这样瘦的，一定会落选。”
亭中。
香芹正要说什么，刚开口叫了“娘娘”二字，白樱苧便抬手打断了她。
意思是别说话，她要继续听。
“都是我不好……梦瑶姐姐，你别怪靖远哥哥。”
与那位年轻公子，同撑一把伞的楚楚姑娘开口了，声音软软的。
“靖远哥哥也是心疼我身子弱，才让你替我进宫选秀。”
“若是姐姐不愿意，我也不勉强，就让我去选秀好了……”
楚楚姑娘声音染上了哭腔：
“即便我被皇后娘娘磋磨，也无所谓，只要我能能成全靖远哥哥和梦瑶姐姐，什么都值了……”
听到这里，白樱苧实在是没忍住，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
她没想到，话本子里写烂了的负心汉、白莲花，二女争一夫的戏码。
今日倒是让她赶上了，她还成了他们口中，那个磋磨姑娘的恶人。
只见自己面前站着一位年轻姑娘，肤白身段好，一双眼睛生得极为灵动，一看就是个伶俐之人。
“你为何如此笃定？”朝阳公主开口询问。
“民女略通药理。”白樱苧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赤焰草火热刚烈，与雪蕊金莲药性相克。两种花若种在一处，久而久之根系相缠。”
“雪蕊金莲根细，受不住赤焰草的热，慢慢就枯萎了。”
她指着不远处的温泉：“两样东西共用这一脉温泉水。”
“夫人且看，不出半月，这几株雪蕊金莲，一株也剩不下，得把它们分开种。”
“胡说八道！”霍昭云先说话了，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。
“赤焰草和雪蕊金莲都是姑姑精心养护的，若是真的相克，姑姑怎么会把它们种在一处？”
“你知不知道，这两样花比金子还金贵，万一挪动之中伤了根须，死了一株怎么办！”
她居高临下地目光扫向白樱苧：
“你是哪里来的村姑，略懂几分药理，就敢在此信口开河，危言耸听！”
“昭云，不得无礼，这位姑娘说的没错。”朝阳公主开口了。
“移动确实有风险。赤焰草根系粗壮，轻易挪不死，但若是不挪，两种花怕是都保不住。”
“夫人说的是。”白樱苧向朝阳公主微微一福，带着香芹，转身就走。
印象留了，多一个字，她都不打算再说。
这世上最好的规矩，就是点到为止。
霍昭云盯着白樱苧远去的背影，又看了看朝阳公主，脸色不满地撇了撇嘴。
……
白樱苧和香芹刚转过山道，细雨就落了下来。
香芹连忙撑起伞，“奴婢出来时就觉得天色阴暗，幸亏带了把伞，没想到还真下雨了。”
主仆俩撑着伞没走几步，牛毛细雨逐渐变成米粒般的雨珠。
白樱苧抬眼，看了一眼天边黑压压的云：“你把伞给朝阳公主送去。”
香芹一愣：“送她？我们就一把伞，您着凉了怎么办？”
白樱苧声音淡淡：“我身子一向康健，这点雨，不算什么。”
“倒是那位朝阳公主面色苍白，想是在庙里茹素多年，身子虚弱。”
“这一场雨落在她身上，怕是要染上风寒。”
白樱苧走到一处凉亭，脚步停了下来 ：
“你去送伞。她若问起，你就说，你家姑娘略通医术，看夫人身子弱，特意让你送伞来。”
香芹应了声“是”，但脚下却没动。
她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下：“那……昭云公主也在呢，如此一来，这伞岂不是也便宜了她。”
白樱苧弯唇一笑，“傻姑娘，我怎么会让霍昭云占到便宜。”
“两人共撑一把伞，这伞自然会由霍昭云这个小辈来撑。”
她看了一眼，香芹被雨淋湿的肩头：
“一把伞遮不住两个人，以霍昭云那种自私自利的性子，朝阳公主会不会被雨淋，还真不好说。”
香芹眼睛一亮，“奴婢明白了，昭云公主一定会先顾忌自己，到时候朝阳公主便会看清她的真面目了。”
白樱苧含笑点头，“没错，快去吧，我在这里等你。”
香芹憋着笑撑伞去了。
白樱苧立在亭中，看着雨中山上的风景。
雨丝斜斜地织下来，将整座后山笼在一层薄薄的水雾里。
远处的山峰隐在雨幕中，层层叠叠的青色从深到浅，像一幅刚画好还没干透的水墨。
近处的松柏被雨水洗得发亮，针叶上挂满了水珠，一颗一颗，欲落不落。
白樱苧深吸了一口气。
空气湿漉漉的，混着泥土和树木的清香，沁人心脾。
山色空蒙，草木含烟，连那些在雨中匆匆来去的僧人，都像是画里的人物。
她忽然想起沈家还没出事时，有一年春天，她和姐姐去郊外踏青，也赶上一场小雨。
两人为了躲雨，跑进了凉亭。
姐姐拿帕子给她擦头发，她拿帕子给姐姐擦脸，两个人笑作一团。
那时候的雨，也是这样细细密密地落，也是这样满山满谷的青。
后来姐姐死了，沈家没了，她再也没有好好看过一场雨。
她缓缓闭上眼睛，仔细听着雨声，眼角微湿。
过了片刻，白樱苧听见“噔噔噔”的脚步声。
她知道香芹回来了，睁开了眼睛。
紧接着，又听见不远处的老树下，传来喧闹的争执声。
白樱苧顺着声音望过去，只见那棵冠盖如伞的老松底下。
两位年轻姑娘和一位年轻公子，正拉拉扯扯。
年轻公子将其中一名女子护在身边伞下，对着面前空无一物的女子说。
“梦瑶，楚楚身子弱，性子更是单纯，她若是入宫选秀，定会被陛下看中。”
“她相貌生得如此明艳，落在皇后娘娘手里，还不知要被磋磨成什么样……”
白樱苧听到这里，眉心微蹙。
但是她没发作，听着那位年轻公子继续道：
“你相貌平平，一定会落选，等你落了选，我再娶你，你是楚楚的堂姐，就当帮帮她。”
“这样楚楚不用进宫，咱们的婚事也能照旧，这样岂不是两全其美？”
叫梦瑶的女子抬手指着年轻公子，声音陡然拔高，：
“你还知道我们有婚约在身？你还处处护着她。”
“我问你，若是我被选中入宫了，怎么办！”
男人顿了一下，竟认认真真地答：
“不会的，听说陛下喜欢身材丰腴的女子，你这样瘦的，一定会落选。”
亭中。
香芹正要说什么，刚开口叫了“娘娘”二字，白樱苧便抬手打断了她。
意思是别说话，她要继续听。
“都是我不好……梦瑶姐姐，你别怪靖远哥哥。”
与那位年轻公子，同撑一把伞的楚楚姑娘开口了，声音软软的。
“靖远哥哥也是心疼我身子弱，才让你替我进宫选秀。”
“若是姐姐不愿意，我也不勉强，就让我去选秀好了……”
楚楚姑娘声音染上了哭腔：
“即便我被皇后娘娘磋磨，也无所谓，只要我能能成全靖远哥哥和梦瑶姐姐，什么都值了……”
听到这里，白樱苧实在是没忍住，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
她没想到，话本子里写烂了的负心汉、白莲花，二女争一夫的戏码。
今日倒是让她赶上了，她还成了他们口中，那个磋磨姑娘的恶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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