护国寺,是座百年古寺,十方丛林。

  前朝本是皇室寺院,后来先祖开恩,允许百姓入内祭拜。

  逢年过节,善男信女从山脚一路排到天王殿,香火鼎盛,络绎不绝。

  如今这寺中,住着朝阳公主、霍昭云这样的贵人,也有千里迢迢赶来的僧人百姓。

  只等法会大开,还愿的还愿,祈福的祈福。

  白樱苧和楚臻动作再快,也要备些随身的物品,拣选几个信得过的下人。

  所以,她们隔了一日才去护国寺。

  此时,霍昭云已经在护国寺待了四日。

  楚臻早在寺东院包下了一进清幽的跨院,待她和白樱苧用完午膳、各自回去休息,已过了未时(13点)。

  茶刚沏上,门外就有了动静。

  “信女静尘,特来拜会姑娘,不知姑娘初来乍到,可住得习惯?”

  白樱苧知道这是霍屿安插在寺中的人来了,看一眼门口的方向:“进来吧,门没插。”

  香芹掀开帘子,将人迎了进来。

  一位二十岁上下的女居士,穿一身灰布僧衣,眉目干净,双手合十,躬身对着白樱苧行了个佛礼。

  “信女静尘,参见皇后娘娘。”

  静尘压着声音开口,语气恭敬。

  白樱苧抬了抬手:“免礼了,霍昭云这几日,都做了什么?”

  静尘躬身道:“回娘娘。昭云公主头一日进院,就嫌床不够软,房间不够亮堂。”

  “寺里给她换了三回被褥,她还是摔了枕头。”

  “第二日又嫌素斋难吃,对着送斋饭的小沙弥发了好大的火。”

  “摔了一只茶盏,泼了小沙弥一头一脸的茶水。”

  “后来,索性让人下山去酒楼给她买席面,据说都是荤菜,关起门来,在自己房里吃。”

  白樱苧像是早有所料,弯起了唇角:

  “她这公主架子摆得倒是大,一点都不像来这里受罚的。”

  她慢慢喝了口茶:“她还做什么了,往朝阳公主身边凑了没?”

  静尘道:“昭云公主每日下午都去朝阳公主的小院,一口一个姑母。”

  “陪朝阳公主抄经、品茶,一坐就是一两个时辰,有时候还陪着朝阳公主去后山侍弄花草。”

  她顿了顿:“信女斗胆猜测,许是朝阳公主在寺中冷清惯了,无人说话。”

  “如今昭云公主来了,对她还算和气。”

  “昨日上早课,朝阳公主还把昭云公主带在了身边,让她跪在自己身边。”

  “上早课,跪在她身边。”白樱苧轻轻重复了一遍,唇角弯了弯,“霍昭云的动作倒是快。”

  静尘垂着头,不说话。

  白樱苧看了静尘一眼:“你做得很好。这几日,事无巨细,每日都来跟本宫汇报一次。”

  她朝香芹递了个眼色。

  香芹立刻会意,从袖中取出一只荷包,双手递了过去。

  静尘瞥见那荷包鼓鼓囊囊的,连忙双手合十推拒:

  “皇后娘娘,信女不敢!信女本就为陛下和娘娘做事,无论做什么都是应该的。”

  “带发修行之人,四大皆空,怎能要这些身外之物……

  白樱苧端着茶盏,缓缓勾唇,笑了。

  “你既然没跨出这三界五行,就还是俗人一个,就没有用不着银钱的道理。”

  她将手中的茶盏靠近唇边:“拿着吧。在本宫面前,不用讲那些虚的。”

  静尘迟疑了一下,深深躬身,双手接过:“多谢皇后娘娘赏赐。”

  她把荷包收进僧袖,又想起什么,补充道:

  “还有一件事。朝阳公主有晚饭后散步的习惯,就在后山温泉旁。”

  “她在那里亲手种了一片雪蕊金莲,白瓣金蕊,很是娇贵,整个大夏就三株。”

  “需日日以温泉水滋养,是解毒宁神的圣品。”

  静尘顿了顿,声音低了些:

  “可从昨夜开始,那片花不知怎么,枯了好几株。朝阳公主很是焦急。”

  白樱苧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东西,随即敛去:

  “我知道了。你先回去吧。”

  “是。”静尘合十一礼,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。

  门重新关好,香芹凑过来小声道:

  “娘娘,还真让昭云公主占了先机。”

  “瞧这架势,再过几日,朝阳公主怕是要把她当亲闺女疼了。下一步,您打算怎么办?”

  “不急。”

  白樱苧靠着椅背,慢悠悠道:“霍昭云装得了一时,装不了一世。”

  “侯夫人已经给朝阳公主下了帖子,说要见一面,叙一叙旧情。”

  “我们先见一见这位朝阳公主,和她熟悉起来,剩下的,再见机行事。”

  白樱苧轻轻弯唇,笑容冷艳:

  “人不犯我,我不犯人。霍昭云撞到我手里,算她倒霉。”

  “什么倒霉。”香芹忿忿道,“奴婢看,她是活该!”

  ……

  当天用完晚膳,白樱苧换了身素净衣裳,带着香芹去了后山。

  暮色四合,转过一道山石,眼前豁然开朗。

  温泉自石缝间涌出,白雾蒙蒙。

  雾气里铺开一片花田,白瓣金蕊,开得清清冷冷,像落了一地碎雪。

  只是靠东头的七八株,蔫头耷脑,花瓣打了卷,金蕊也失了颜色,眼见着是不成了。

  花田边站着两个人。

  一位素衣不施粉黛的夫人立在田埂上,身材窈窕,眉目间自有一段沉静气度,显然是朝阳公主。

  她正俯身对着那几株枯花出神,指尖悬着,想碰,又不敢碰。

  她身侧还立着一位一身石榴红衣裙的女子。

  白樱苧一眼就认出了那人,正是霍昭云。

  她今日易了容,加上天色已暗,白樱苧并不担心霍昭云把她认出来。

  于是白樱苧就站在花田边沿,拢袖静看。

  看了一会儿,她唇角微弯,发现了端倪。

  雪蕊金莲的旁边,长了几株赤焰草。

  那赤焰草性子极热,与雪蕊金莲的寒凉之性正好相克。

  两花相隔不过三尺,根系在土下早已缠在一处。

  冰炭同炉,那雪蕊金莲又娇贵,自然会枯萎。

  可朝阳公主还弯着身子,指尖轻轻拨开一片枯黄的叶子,眉心紧蹙,身上沾了泥也浑然不觉。

  她那副样子,不像在侍弄花草,像在侍弄什么宝贝。

  霍昭云脸上带着些许不耐烦,声音却装得温软:

  “姑母别难过,说不定过几日又好起来了。”

  白樱苧往前走了几步,在离两人三步远的地方站定:

  “恕我冒昧,夫人这几株花的病根,不在花上,而是在那几株赤焰草上。”
为更好的阅读体验,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,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, 转码声明。
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恶女略施美人计,满京权贵皆沦陷,恶女略施美人计,满京权贵皆沦陷最新章节,恶女略施美人计,满京权贵皆沦陷 圣墟小说网!
可以使用回车、←→快捷键阅读
开启瀑布流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