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中死一般的寂静,没有人敢说话。

  二品大员,三朝元老,陛下说杀就杀了。

  死尸就躺在金砖上,血还在继续往外淌,热腾腾地冒着气。

  几名锦衣卫上来,像拖死狗一般将周秉文拖了出去。

  霍屿扯动唇角,却没笑:

  “朕是位仁君,爱卿们有想法就说出来,朕绝不怪罪。”

  他的目光在满殿朝臣脸上慢悠悠地扫了一圈,落在周秉文刚刚死过的地方。

  “朕这个人,最喜欢听真话了,诸位爱卿怎么都不说话了?”

  众臣面面相觑了一阵,头都不敢抬。

  武安侯第一个跪了下去:“臣恳请陛下斩杀奸佞,立苧贵妃为新后,顺应民心!”

  他话音落下,顾长卿也跪了下去:

  “臣附议!求陛下顺应民心,杀奸佞,立新后。”

  众臣陆续反应过来,呼啦啦跪下去一片:

  “求陛下顺应民心,杀奸佞,立新后!”

  霍屿唇角终于扬起一个弧度,满意地笑了。

  “既然爱卿们执意让朕顺应民心,那朕便遂了爱卿们的意。”

  他看了一眼顺意。

  顺意立刻上前一步,展开手中明黄色的卷轴,平日里尖细的声音变得郑重:

  “奉天承运皇帝,诏曰:废后秦氏,德不配位,纵容家族戕害百姓,陷害贵妃,罪无可恕,即日起贬为庶人,打入冷宫,永不得出。

  苧贵妃白氏,温婉端方,仁心济世,治疫有功,深得民心。今册立为皇后,待其伤愈,择吉日举行封后大典,钦此!”

  殿中静了一瞬,有人高兴,也有人替自己捏了把汗。

  陛下立后的圣旨都拟好了,今日来殿上只是问一问,幸亏没乱说话,不然自己和周秉文的下场一样。

  随即,殿中响起整齐划一的跪拜声:

  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,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!”

  霍屿靠在龙椅里,唇角带着笑,侧目往身后的屏风上看了一眼。

  像是在问屏风后的人,有没有听见这山呼海啸的声音?

  顺意高声说了句,“有事启奏,无事退朝!”

  朝臣纷纷散去。

  霍屿靠在龙椅上,偏过头,目光落在屏风的方向,唇角慢慢弯起:

  “爱妃得偿所愿,可还满意。”

  白樱苧一身绣金凤纹宫装,从屏风后走出来,一步步踏上御阶。

  “臣妾如今已经是皇后了,陛下怎么还叫人家爱妃。”

  她声音软中带甜,走到霍屿面前,毫不客气地坐在了他腿上。

  她双臂环上霍屿的脖颈,鼻尖几乎贴着他的鼻尖。

  霍屿搂着白樱苧的腰,低笑了一声:“是朕的错。朕应该叫你皇后。”

  白樱苧偏过头,目光从高处落下去。

  空荡荡的太极殿上,青砖铺地,蟠龙柱高耸。

  日光从殿门口涌进来,将一切都镀上一层冷金色。

  她坐在龙椅上,俯瞰着下方,忽然有了一种将众生都踩在脚下的感觉。

  她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感慨:“怪不得人人都想坐这把龙椅。坐得高,就是看得远。”

  霍屿看了她一会儿,忽然笑了。

  “皇后想不想体会体会坐龙椅的感觉?”

  白樱苧潋滟的狐狸眼微微上挑,脸色皆是跃跃欲试,可偏偏口中却说:“臣妾可不敢。”

  “口是心非!”霍屿今日心情好,愿意哄着她。

  他笑着将白樱苧从身上抱起来,放到龙椅上。

  而他却退后两步,下了御阶,站在下方。

  他理了理龙袍,朝白樱苧揖手。

  “微臣,参见陛下。”

  白樱苧怔了一下,随即一阵娇笑。

  “啊哈哈哈哈……”

  她笑够了,清了清嗓子,正色了几分:

  “霍爱卿铲除奸佞有功,今晚特允霍爱卿侍寝。”

  霍屿唇角勾起,声音低哑了几分:

  “臣定不负陛下所托,定会竭尽全力侍奉陛下,让陛下下不了龙床。”

  白樱苧闻言又是一阵娇笑,朝他勾了勾手指:

  “过来啊,霍爱卿。”

  霍屿龙纹皂靴踏上御阶,刚走到白樱苧面前,白樱苧就勾住了他的革带。

  霍屿对上她带着撩拨的眼神,凤眸深了几分:

  “陛下有何吩咐。”

  白樱苧仰着白嫩的小脸,一双潋滟的眸子似有水光浮动。

  “吻我,这是圣旨。”

  霍屿眼中的火苗倏地烧了起来。

  他素了二十多天,如今正是如狼似虎的时候,哪里经得住她这般撩拨。

  他二话没说,大掌扣住白樱苧的后脑,深深吻了下去。

  他这个吻一点都不温柔,带着横冲直撞的欲望,偏偏放在她身上的手,却充满了技巧。

  白樱苧很快就被他吻得浑身发软,身子不由自主地往龙椅下滑。

  霍屿一把捞住她的细腰,反客为主,坐上龙椅将她抱到了腿上。

  “陛下~~”白樱苧软绵绵地唤了他一声。

  霍屿本就在崩溃的边缘,听见这声细软的陛下,理智瞬间全无。

  他唇瓣贴在她唇边,声音哑的不像话,“苧苧,我们还没在太极殿试过呢。”

  白樱苧让他撩拨的也是浑身难受。

  她抓住霍屿的龙袍,声音带喘,“陛下,臣妾有点热,你快救救臣妾!”

  霍屿低笑一声,嘴唇贴着她的耳垂,舌尖轻轻刮过去。

  “朕看你不是热,是烧。”

  热气喷洒在白樱苧敏感的皮肤上,激起一层细密的战栗。

  霍屿的吻从耳垂一路下滑,沿着白樱苧的脖颈,吻上她的锁骨。

  白樱苧头向后仰去,雪白的脖颈弯起一道漂亮的弧线,任由霍屿的指尖勾住她的衣襟,一层一层剥开。

  太极殿蟠龙柱高耸,压抑的喘息声与放肆的热吻声交织在一起,在空旷的殿中回荡。

  一声又一声,一下又一下,仿佛没有尽头。

  ……

  翌日,上午。

  冷宫的破门被“吱呀”一声推开。

  两名东厂番子面无表情地立在门口,为首的正是魏凌风。

  他唇角挂着一抹极淡的弧度,语气里带着毫不遮掩的嘲讽:

  “秦小姐,跟我们走一趟吧。您马上就要解脱了。”

  不过短短七八日,秦晚月就瘦得脱了相,脸颊深深凹了进去,颧骨高耸,下巴尖得像能戳破纸。

  她蜷在床上的角落里,听见声音猛地抬头,那双原本还算清亮的眼睛,布满了血丝。

  她看见来人,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挣扎着站起来:

  “你们要带我去哪,是不是太后知道本宫是冤枉的了。”

  “知道一切都是白樱苧那个贱人搞的鬼,所以要放我出来!”

  她说着说着,声音就尖了起来,“等本宫出去了,定不会轻饶白樱苧那个贱人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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