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声音沉了几分:“来人,将这名小太监给哀家拉下去,验身!”

  话音落下,立刻有宫人上前去拉阿清。

  阿清琥珀色的眸子满是惶恐,无助地看着白樱苧。

  白樱苧对上他无助的眼神,焦急呼喊道:

  “不,阿清不能被拉去验身,你们放开他!”

  她说着话,就要往前冲,“住手,你们给本宫住手!”

  秦晚月已经迫不及待,想要看白樱苧被揭穿的样子了,连忙道:

  “苧贵妃别挣扎了,祖宗的规矩不能坏,太后这么做,也是为了还你一个清白。”

  “姐姐、姐姐……”

  阿清终于受不了宫人的拉扯,慌乱地喊着白樱苧。

  白樱苧更是什么都不顾,冲向了阿清。

  “你们别动他!”

  白临渊见状,一个健步冲上去,去拦白樱苧。

  “苧贵妃,请三思!”

  三股势力同时围在阿清身边,撕扯着他的小太监服。

  只听“刺啦”一声。

  阿清左臂的袖子不知被谁拽掉,露出了白晃晃的手臂。

  上面红色的鱼形胎记,清晰地展露在众人面前。

  阿清见白樱苧被人推倒在地,更是不顾自己的安危和狼狈,要去扶她。

  阿清也是抬起手臂,呼喊着她,“姐姐!”

  殿中所有人都在看他们。

  董妃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,脸上得意洋洋。

  她终于为哥哥报仇了。

  今日不仅白樱苧活不了,阿清也一定会被乱棍打死!

  秦晚月声音里,更是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。

  “来人,快将那个阿清带下去验身,还苧贵妃一个清白!”

  宫人再次上前,拉扯阿清。

  “住手!”

  就在此时,一个洪钟般的声音,响彻殿中。

  众人闻声望去,只见武安侯不知何时,已从座位上起身。

  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,泛着泪意看向一身狼狈的阿清。

  他顾不得许多,大步走向阿清,扯住了阿清纤细的手臂,上下打量着他。

  左手臂上,一枚红色的鱼形胎记,赫然闯进他的眼中,同记忆中一模一样。

  武安侯抬起眼,看向那双和自己如出一辙的琥珀色眸子,眼眶泛红。

  “你今年多大,父母可还健在?”他唇瓣颤抖,声音微哽。

  阿清不解地望着面前这个的高大英武的男人,显然不明白他为何有此一问。

  但是他好像并不讨厌他,甚至有种莫名的熟悉感。

  他下意识朝白樱苧脸上望去,见她只是怔怔地望着自己,又将目光落回面前的男人脸上。

  “我今年十六岁,不知道父母是谁,十年前我摔下青崖山失忆了。”

  简短的一句话,让这位在战场上厮杀了二十几年,流血不流泪的男人,瞬间泪意翻涌。

  他叫阿清,他有和自己一样琥珀色的眼睛。

  有和砚清一样的胎记,一样的年龄,一样的遭遇。

  这世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,他就是他的儿子霍砚清啊!

  “我儿!”

  武安侯嘶哑着嗓音喊了一声,带着十年的风霜。

  “你受苦了我的儿!”

  他一把将阿清搂进怀中,臂膀收得紧紧的,像是怕一松手人就会消失,整个人哭得浑身都在颤。

  阿清被他箍在怀里,全身僵硬,不知所措。

  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迟疑地开口:

  “您……真的是我爹?”

  武安侯哭得说不出话,只是点头。

  这个在沙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将军,此时只是个终于找到失散孩子的普通父亲。

  他将脸埋进阿清瘦削的肩头,哭得毫无体面可言。

  殿中一片寂静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
  就连霍屿都坐直了,不可置信地眨眨眼。

  他们都知道,武安侯有一位世子,十年前在省亲的路上失踪了。

  东厂和锦衣卫找了十年,一直杳无音信。

  武安侯夫人从此一病不起,这十年来一直缠绵病榻,再无其他子嗣。

  武安侯甚至许下重诺,若是谁能找到他唯一的儿子,他愿意拿手中的兵权来换。

  所以这么多年,各方势力都在竭力寻找武安侯世子。

  谁能找到霍世子,就等于拥有了四十万大军。

  难道这位名叫阿清的小太监,就是霍砚清?

  苧贵妃这是要拥有一支霍家军了啊。

  这些事不是秘密,朝中几乎人尽皆知,董妃自然也想到了。

  她心中突然涌起一丝不好的预感,看向秦晚月。

  秦晚月的脸色,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。

  她刚刚得了凤印,正压白樱苧一头。

  若是这名叫“阿清”的少年,真的是霍世子,那白樱苧岂不是霍家的大恩人。

  以后说她能横着在朝中走也不为过,后宫就更没有自己的立足之地了。

  “武安侯如何能确定,他就是您的世子霍砚清。”秦晚月情急之下,手指向阿清。

  “不可失礼!”

  太后目光转向秦晚月,警告了一声,却没有生气。

  因为秦晚月说出了她想说的话。

  秦晚月收回手,低声解释道:

  “臣妾不是那个意思,臣妾只是担心,担心武安侯寻子心切,被有心人欺骗……”

  武安侯抹了两下脸上的泪,攥着阿清纤细的手腕上前一步:

  “陛下、太后,他确实是臣失散了十年的儿子霍砚清。”

  他指着阿清的脸:“他容貌酷似臣夫人年轻时,又与臣一样生了一双琥珀色的眸子。”

  “他今年十六岁,十年前摔下山崖失踪,与砚清的经历和年龄全都对得上。”

  “更重要的是。”他扬起阿清的左臂。

  “他左手臂上的鱼形胎记,与砚清小时候一模一样,臣绝不会认错。”

  “这件事东厂和锦衣卫全都知晓,可以让萧指挥使和白督主上前验看。”

  霍屿一个眼神,萧烬立刻上前一步。

  白临渊也紧随其后。

  两人先是打量了一下阿清,又看向他手臂上的红色胎记。(装模作样^_^)

  白临渊用手指在阿清手臂上蹭了蹭,然后招呼一名小太监拿来酒壶。

  又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,将酒倒在上面浸透。

  “得罪了。”

  白临渊将帕子对准阿清手臂上的胎记覆了上去。

  烈酒可洗去画在手臂上的颜料,即便是用药汁浸染也会变淡,这是常识。

 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,都落在阿清身上。

  他们都想知道,一会儿帕子拿开,他手臂上的胎记还在不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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