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云百户堂,正厅。

  青州千户所的骑兵退去后,堂内鸦雀无声。

  两侧按刀肃立的缇骑们个个胸膛挺拔,连呼吸都带着掩不住的扬眉吐气。

  以往西城总旗周平在黑云城横行无忌,连县衙三班衙役见了他都得绕道。

  如今周平被当场劈死在私宅,青州来的主簿仓皇遁逃,全所上下何曾打过这等痛快的胜仗?

  冷月凝端坐公案后,飞鱼服紧紧裹着高挑修长的身段,清冷的眸光扫过全场,最后停在大步跨入厅堂的沈炼身上。

  “西城总旗周平贪墨军饷、买凶杀人,更在缉捕之时持刃袭杀上官,已被沈总旗当场格杀。”

  冷月凝清脆冰冷的声音回荡开来:“西城防务关乎全城安危,总旗之职不可悬空。在青州千户所调令下达之前,由南城总旗沈炼暂领西城,兼掌缉捕铜印!”

  案旁的掌记官双手托着一方崭新的赤铜官印,恭敬呈到沈炼面前。

  堂下四十名重甲缇骑齐刷刷单膝下跪,铁甲铿锵作响,抱拳高吼:“参见沈总旗!谨遵大人号令!”

  沈炼接过铜印挂在腰间,神色依旧沉稳平淡。兼领两城实权,他在黑云卫所彻底站稳了脚跟,也迈出了掌控全城暗流的第一步。

  “各自回营当值,严加巡查城门。”冷月凝挥袖令道。

  “遵命!”众缇骑轰然应诺,井然有序地退出了大堂。

  大门合拢,堂内只剩下他们二人。

  冷月凝走下石阶,靴跟落在青砖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。

  她来到沈炼面前,目光落在他肩头渗血的划痕上,原本孤傲冰冷的面容泛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动容。

  “周平虽然伏诛,但你这一刀砍得太急了。”冷月凝压低声音,眉宇间带着一丝化不开的凝重,“周严在青州根基深厚,巡抚衙门里都有他的门生。死了一个亲侄子,他绝不可能咽下这口气。”

  沈炼迎着她的目光,嘴角微扬:“大人是在替属下担心?”

  沈炼上前小半步,近得能闻到她身上如雪山初融般的幽冷清香:“周平畏罪袭杀百户大人,属下拔刀护驾,公文早已送往按察分司。大人的太阴寒毒每逢月圆便刺骨钻心,昨夜若非属下以纯阳气血替大人化开三成,今日公堂之上,大人怕是连那柄斩马刀都拔不出来。这案卷上的火漆字据,可是你我共同定下的,周严想翻案,也得先掂量能不能顶得住弑官谋逆的大罪。”

  冷月凝心头猛地一跳。

  她突然意识到,从沈炼在周府当面劈死周平开始,她这个堂堂六品百户,就已经被沈炼死死绑在了同一条船上!

  她是京城谪降边陲的勋贵嫡女,卫所里的人表面阿谀奉承,背地里全在看她的笑话。

  唯独眼前这个敢杀敢拼的男人,不仅捏住了她的命门软肋,更用最凶残狠辣的手腕替她荡平了西城!

  这种被下属一步步算计、却又不得不倚重依赖的感觉,让冷月凝有些羞恼,心底深处却莫名涌起一股奇异的悸动。

  “本官才没闲心替你担心!”冷月凝移开视线,摸出一盒极品雪蛤膏塞进他怀里,“拿着!这是京城内造的金创药。回去把血止住,若是落下伤残,往后谁来替本官办脏活?”

  沈炼接过药盒,指尖擦过她微凉滑腻的素手笑道:“大人放心,属下命硬得很。夜里若是寒毒反复,随时传唤属下便是。”

  冷月凝被他碰得指尖微颤,耳根漫上一层绯红,嗔道:“滚回去当差!大敌当前,没个正形!”

  沈炼收好药膏,抱拳告退。看着青年挺拔离去的背影,冷月凝抬手抚过微烫的耳根,清冷的眸光泛起一丝少见的迷惘与依赖。

  ……

  回到沈宅,刚推开垂花门,柳芸便急匆匆迎了出来。

  柳芸穿着水红色碎花襦裙,素色缎带将纤细腰肢勾勒得极细,胸前曲线惊人。

  清晨沈炼带着重兵杀向周府,她在宅子里坐立难安。此刻见沈炼完好归来,眼眶一红扑了上来挽住他的胳膊。

  “叔叔!你可算回来了!”柳芸声音发颤,双手在他身上急切检查,“外头传杀了人抄了府,你没伤着哪里吧?”

  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惊人柔软,沈炼顺势揽住她纤细柔滑的腰肢往怀里带了带。

  “哭什么?周平死了,西城现在由我接管。”沈炼沉声道,“在这黑云城里,没人敢再碰你一根汗毛。”

  柳芸听到这话,整个人瘫软在他胸膛上长舒一口气。

  以往在赵虎身旁,她每日如履薄冰,稍有不顺便遭打骂凌辱;如今依偎在沈炼宽阔坚实的怀中,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男人的遮风挡雨。

  当她瞥见沈炼肩头的血痕时,心疼得直掉泪:“快进屋!我备好了热水,先去沐浴,我给你敷药!”

  卧房内热气升腾,大浴桶里水汽弥漫,散着草药清香。

  柳芸红着脸替沈炼褪去外袍。结实强壮的身躯展露在眼前,柳芸呼吸微促,脸颊飞上一抹艳丽红霞。

  沈炼坐入浴桶,滚烫热水漫过胸膛,疲惫瞬间消散。

  柳芸挽起薄纱罗袖,执着软帕轻柔替他擦拭背脊与血痕。

  她身子前倾,轻柔地对着伤口吹着气:“还疼不疼?往后在外头办差,可千万要多顾惜身子,你要是有个好歹,叫我在这世上怎么活……”

  沈炼脑海深处,【天命词条图鉴】微微泛光。

  柳芸身上的【柔水凝脂(紫)】自发运转,温润气流顺着她的指尖度入沈炼经络,酸胀筋骨飞速舒缓!

  沈炼反手扣住她柔嫩的手腕拉近半分:“嫂子伺候得这么舒服,往后若是我娶了亲,你还肯这般待我?”

  “叔叔若不嫌弃……我服侍你一辈子,做牛做马也是甘愿的……”

  温存片刻后,沈炼换上一袭黑色劲装迈入后院静室。

  在蒲团坐下,他取出了周平私藏的紫檀木盒。

  五枚赤红如玉的极品血芝静卧丝帛上,旁边还有两瓶培元凝血散。

  沈炼捏起一枚血芝咬碎咽下,仰头服下半瓶药散!

  滚烫药力如烈火烹油化作炽热洪流撞向四肢百骸,周身大筋如同被铁水浇灌,剧烈收缩震颤!

  “龙象吐纳,易筋化龙!”

  沈炼全力运转霸体法门。

  在极品药力与【柔水凝脂】滋养下,周身大筋被撕裂又飞速重组,变得坚如钢弦!

  体内骨节连珠爆响,如沉雷滚过!

  药力彻底炼化,沈炼猛然睁眼,七品易筋境功成!

  他起身一拳向前轰出,空气生生被打爆,发出一声刺耳气鸣,数丈外的窗纸被拳风震得哗啦剧颤!

  单臂爆发之力足足翻了一倍,周身大筋坚韧如蛟龙盘踞,七品之内已然难觅敌手!

  就在这时,院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与重重拍门声!

  “大人!出大事了!”王猛焦急的声音穿门而入:

  “鬼市九爷的亲弟陈八,带了六十多个刀手把西街生药铺堵死了!拿着八千两假借据,正砸门逼苏寡妇交出铺子和药仓!”

  “苏婉被困在后堂,快顶不住了!”

  沈炼眼神一冷,手掌缓缓搭在绣春刀柄上。

  周平刚死,鬼市的杂碎就迫不及待跳出来抢食了?

  “点齐人马,随我去收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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