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云百户堂死牢深处。

  刘三刀缩在角落里,双手被铁链拷在石墙上,嘴角仍挂着冷笑。

  周平早就交代过,青州千户所的人晌午就到。只要出了城,他不仅能保命,还能拿安家银子远走高飞。

  铁门被推开,一阵脚步声打破死牢的寂静。

  刘三刀瞥了一眼王猛,冷笑道:“青州千户所的人晌午就到,你敢对我动私刑,小心吃不了兜着走!”

  王猛走到牢门前站定,冷冷地看着他。

  “吃不了兜着走?”

  王猛踹了一脚铁栏,顺手摸出一块染血的总旗腰牌,啪的一声扔在刘三刀脚下。

  腰牌上大片黏稠暗红的鲜血还没干透,正是周平随身佩戴的物件!

  刘三刀死死盯着地上的腰牌,瞳孔骤缩:“这是周总旗的腰牌?你们从哪弄来的?!”

  “周平拒捕刺杀冷百户,被沈总旗一刀劈碎胸骨,当场砍死!”

  王猛看着他:“周府已被查抄,满门下狱!你指望的青州靠山,连城门都没进呢!”

  “不可能!”刘三刀浑身发抖,“周总旗堂伯是正五品副千户,沈炼怎么敢杀他?”

  王猛没有废话,直接从袖中取出一截暗金色的留音铜管,随手拨动机括。

  “嗒。”

  一声细微轻响,周平那得意嚣张的声音立刻在死牢中回荡开来:

  “……苏怀安替青州卫所洗了整整三年军饷,私下留底账,老子让刘三刀在后街用神臂弩解决了他,那是他自找的!刘三刀在牢里已经认了私怨杀人,晌午青州精锐一到直接提人结案,沈炼手里没实据拿什么跟我斗?”

  声音停下,死牢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

  刘三刀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,整个人瘫软在泥水里,眼神彻底呆滞。

  周平亲口把买凶杀人和洗军饷的密谋全招了!

  “在周平眼里,你不过是用完就扔的死狗。”王猛刀背拍了拍他的脸,“老实招出全部细节,指出周平私财藏在哪,沈大人保你家眷免受株连;若敢隐瞒半句,诛灭三族!”

  刘三刀吓得连连磕头:“我招!苏掌柜确实是周平逼我杀的!他在书房卧榻暗格里藏了三万多两银票,还有西域进贡的极品血芝和药散!”

  王猛一把扯过认罪文书和印泥拍在地上:“按手印,画押!”

  拿到口供,王猛飞奔回周府双手奉上供词,眼中满是敬畏与死忠。

  沈炼接过供词的刹那,脑海中的天命词条图鉴猛然一震!

  卷轴翻动,显现出王猛的名字:

  【王猛认可度突破85点,达成“破局立契”!】

  【成功拓印词条:地头熟络(绿)!】

  一股精妙记忆瞬间融入脑海,黑云城七十二条大街、暗巷密道与地下暗渠,尽在心中!

  书房地上,三个铁箱已经被撬开,码放着三万五千两银票,以及五枚极品血芝与六瓶培元凝血散。

  冷月凝推门走进来,看了看地上的箱子:“刘三刀招了?”

  “招得干干净净。”沈炼把一叠万两银票推过去,“百户堂拿一万两充公平账,剩下的分给弟兄们当犒赏。”

  冷月凝收起银票,目光落在他肩头渗血的刀口上,从袖中取出一盒上等金创药:“坐下,别乱动。”

  书房里只有他们二人。冷月凝素手轻褪下他肩头破损的飞鱼服,露出坚实精壮的臂膀。

  她清冷的眸子微不可察地颤了颤,指尖沾着微凉药膏,轻柔地涂抹在伤口上。

  两人近在咫尺,沈炼甚至能感受到她微热的呼吸拂在颈侧。

  沈炼看着这位平日清冷威严的女百户,低笑道:“大人手这么凉,体内的寒毒是不是快压不住了?等打发了外头的人,今晚属下再去大人房里推拿渡气?”

  冷月凝动作一顿,耳根悄然发烫,嗔瞪了他一眼:“少贫嘴!青州千户所来势汹汹,先过了眼前这关再说!”但她指尖的包扎动作却不由自主轻柔了几分。

  话音刚落,门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!

  “报——!”缇骑飞奔入内,“青州徐主簿带了八十名精骑堵在街口!手持调兵关防,要提走刘三刀与卷宗!”

  冷月凝眼神一凝:“来得真快。”

  “走吧。”沈炼神色平静,“总得出去见一见。”

  ……

  周府正门前长街上一片肃杀,八十名青州精骑横列在街面上,战旗猎猎。

  为首一人穿着从六品文官袍,正是周副千户的心腹主簿徐文正。

  周府门前,唐小鹿拎着亮银锤站在台阶上,身后四十名重甲缇骑手扣神臂弩封锁了整条街道。

  “放肆!”徐文正厉声喝道,“本官奉周副千户将令提解重犯!区区边陲小卒竟敢持弩拦路,想造反不成?”

  唐小鹿把铁锤往地上一顿,砸碎青砖:“沈大人有令,擅闯者格杀勿论!”

  徐文正刚要发怒,府门轰然大开,冷月凝与沈炼并肩走出,四十名缇骑齐刷刷躬身行礼。

  徐文正冷哼一声:“冷百户,本官手持千户所调兵驾帖在此,周平总旗何在?让他出来交接要犯!”

  沈炼走下台阶,朝身后一招手:“把人抬出来。”

  两名缇骑快步上前掀开白布,将周平胸骨碎裂、浑身染血的尸体,砰的一声扔在徐文正马前!

  战马受惊长嘶,徐文正定睛一看吓得脸色煞白,死死抓紧缰绳尖叫:“周平?谁杀了他?!”

  “我杀的。”沈炼神色平静地看着他。

  徐文正浑身发抖厉喝:“沈炼!你好大的胆子!他是周副千户的亲侄子!你竟敢当众残害同僚?”

  沈炼拉开肩头衣料露出渗血刀口,同时将盖满朱印的血书供词甩在徐文正马前!

  “徐主簿,说话要讲公道。”沈炼声音沉稳有力,“逆贼周平私吞五万两军饷、买凶杀人,刘三刀已经画押供认!刚才周平畏罪拒捕,手持利刃行刺冷百户与本官,被当场诛杀!百户堂几十名弟兄皆是人证!”

  “拒捕弑官,按大乾律等同谋反,格杀勿论!徐主簿带着八十名骑兵气势汹汹赶来,莫非是要替谋反之人出头?还是说,青州千户所也参与了这场弑官逆案?”

  身后四十张神臂弩齐刷刷举起,冰冷的箭头齐齐瞄准了徐文正!

  徐文正看着地上的血书供词与周平的尸体,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!

  铁案焊死,沈炼身上带着真刀伤,几十个缇骑全是指证人证!如果他敢强抢,沈炼反手扣上通敌谋反的死罪,就算周副千户也保不住他!

  徐文正官威荡然无存,颤抖着擦汗:“沈总旗……误会!纯属误会!本官绝不知道周平竟敢犯下这等大罪!”

  冷月凝拔出半截短刀冷声道:“既然是误会,逆贼尸首,徐主簿可要带回青州?”

  “不用不用!”徐文正连连摆手,“叛贼当诛,理当由贵所处置!下官这就回青州禀报!”

  说完他猛抽马鞭尖叫:“撤!全军立刻撤回青州!!”

  八十骑精兵灰溜溜调转马头,卷起漫天尘土狼狈逃窜,门前缇骑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!

  冷月凝转头看向身侧的青年:“周平一死,西城总旗的位子,往后就是你的了。”

  沈炼点了点头,目光望向长街尽头。未亡人苏婉大仇得报,正捧着苏家真正的底账在药铺等他,而鬼市霸主陈九对西街药仓也虎视眈眈。

  沈炼摸了摸袖中贴身放着的五枚极品血芝,体内筋骨隐隐发烫轰鸣,距离突破七品易筋境,只差临门一脚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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