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楠的身影出现在消防门后面时,时淼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。

  她整个人还挂在顾峋身上,衬衫湿透了贴在身上,里面的白色内衣轮廓清晰得跟没穿似的。

  头发糊了一脸,脸上也不知道是水还是汗,月光下一片亮晶晶的。

  “我操——”

  陈楠站在门口,嘴巴张成了O型,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三个来回,然后猛地伸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,又从指缝里露出来一只。

  “我是不是打扰什么了?”

  时淼想死。

  她猛地从顾峋身上挣扎下来,脚踩到泳池底才发现这水不深,刚才扑腾完全是心理作用。

  她踉跄着往岸边走,湿漉漉的拖鞋踩在地砖上啪嗒啪嗒响。

  顾峋不紧不慢地跟在她后面,单手撑了一下池沿就翻身上来了,动作流畅得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头猎豹。

  “我先走了。”

  时淼低着头跟陈楠说了一句,声音哑得不成样子,然后擦着陈楠的肩膀就往消防门里钻。

  “哎淼淼——”

  陈楠想拉住她,被她躲开了。

  她没敢回头。

  进了走廊她才敢停下来,背靠着墙喘气。

  心跳太快了,快得她头晕眼花。

  低头一看,自己的手指还在抖,掌心的纹路都被泡得发白。

  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
  她吓得一激灵,转头一看是陈楠追了上来,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更紧张了。

  “你别问。”

  时淼抬手制止她。

  “我不问。”

  陈楠嘴上这么说,眼睛却亮得像两个探照灯,嘴角压都压不住。

  “我就一个问题,你俩什么时候搞上的?”

  “没有搞上!”时淼恼羞成怒。

  陈楠才不管她,凑过来压低声音,语气里全是按不住的兴奋:“你知道他是谁吗?”

  时淼没好气地瞪她一眼:“知道啊,顾峋,我邻居。”

  “我说的不是这个!”陈楠一拍大腿,“他家里,是顾氏集团。就是那个顾氏。房地产、酒店、商场,满城都是他家盖的。名副其实的大少爷,你懂吗?”

  时淼愣住了。

  顾氏集团。

  她当然听说过,每天刷抖音小红书都能刷到的大集团啊。

  “假的吧?”时淼不相信,给她家修厕所的是集团大少爷。

  “我骗你干嘛,他爸是董事长,他妈是……”陈楠还在说,掏出手机翻什么百科给她看。

  时淼盯着手机屏幕上一家三口的照片,顾峋站在父母中间,穿着西装,神情淡漠,跟刚才在水里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的那个人完全是两副面孔。

  “你吊到宝了,姐妹。”陈楠双手合十,表情虔诚得像在拜财神,“珍惜性福生活,我要跟着姐妹吃香的喝辣的啦。”

  “……”时淼懒得理已经处于妄想状态的好闺闺。

  有钱人干她鸟事。

  (但有钱人要干她啊!)

  (◍>◡<◍)

  时淼换好衣服从更衣室出来的时候,已经过了十几分钟。

  她穿着自己那件半干的T恤,头发用纸巾胡乱擦了几下,还是湿漉漉地搭在肩上。

  走廊里很安静,会所包间的音乐声从远处隐隐约约传来。她低着头快步往出口走,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。

  推开消防门,外面是地下车库的通道。夜风灌进来,带着一股凉意,她打了个哆嗦。

  下一秒,时淼的脚步钉在了原地。

  那边停着一辆时淼只在杂志上见过的豪车。

  车门开了。

  顾峋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,深灰色的家居服,头发还带着没吹透的潮气,懒散地靠在车门上,手臂搭着车窗沿,目光越过半个车库的距离落在她身上。

  “上车。”

  就两个字。

  时淼觉得自己应该拒绝,不管了,有车不坐是傻子。

  车门一关,整个世界安静得只剩两个人呼吸的声音。顾峋没有立刻发动车子,而是侧过头看她。车里没开灯,只有仪表盘幽幽的冷光,把他半张脸映得明暗分明。

  “送你去哪?”

  “你把我放到前面路口就行。”

  顾峋没理她这句话,手搭在方向盘上,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。

  沉默持续了大概十秒。

  男人慢悠悠说道。

  “内裤脱掉。”

  时淼以为自己听错了。她扭头看他,瞳孔放大,嘴唇微张,整个人定格在那里。

  “什么?”

  “内裤。”顾峋侧过头来,视线从她脸上移到她湿透的T恤下摆,再移到她膝盖,语气不咸不淡,“湿的,穿着不舒服。”

  时淼终于反应过来,脸上“轰”地一下烧起来。

  “你疯了?”她声音拔高了一个调,下意识往车门方向缩,“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?这、这车上——你——”

  “我什么?”顾峋看着她炸毛的样子,唇角似乎弯了一下。

  “你要不要这么开放?”时淼指着他鼻子,“我们才认识——你——我”

  她越说越语无伦次,因为顾峋根本没有任何被骂的自觉,他甚至把手从方向盘上放下来,整个人侧过身面向她,一副打算好好聊一聊的姿态。

  “我什么我。”

  时淼把外套裹紧了自己,义正词严地宣布,“我不跟不是男朋友的男人做这种事。”

 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。

  因为顾峋笑了。

  他笑的时候眼睛微微弯起来,其实很好看,但此刻时淼只想把车窗摇下来跳车。

  “真巧。”顾峋说。

  他微微倾身过来,手臂撑在她座椅靠背上,把她堵在座位和车门之间的角落里。

  距离近到她能闻见他身上干净的衣服上残留的冷气味道,和他身上那种很淡的、近乎于木质的气息。

  “我也不跟不是女朋友的人做。”

  话音落下,他低头吻了上来。

  时淼的背撞上车门,唇上压下来的力道让她整个人僵住。

  他的唇是凉的,贴上来却像带着火,她下意识想退,后脑勺已经抵住了车窗,无处可退。

  “唔——”

  他的舌尖抵开她的唇缝时,时淼的手指猛地攥紧了他的衣襟。

  她没想张口的,但他的手扣住了她的后颈,指腹按在她湿漉漉的发根上,微凉的触感让她一颤,牙关就松了。

  “唔,唔,唔。”

  她发出含混的呜咽,舌根被他吮得发酸,整个口腔都是他的气息。

  他是要把自己的舌头都给吃了吗?

  时淼从未料到,接个吻可以接到浑身发麻,大脑空白。

  顾峋从未对任何一个女人产生过兴趣。

  时淼是第一个。

  甚至见到她也是凑巧,那天他要去一个合作公司谈事,车停在十字路口等红绿灯,隔着车窗看见路边一个女生被交警拦下来,没戴头盔,正低着头挨训,一脸倒霉相,耳朵红得快要滴血。

  那一刻他的心砰砰砰。

  后来他特意搬到这里,就为了能离她近一点。

  她整个人好软好香,刚才在水里抱住她的时候他就知道。

  身下的人越来越乖顺,攥着他衣襟的手指慢慢松开,又攥紧,最后竟学起他的样子,舌尖试探着探出来,与他缠吻。

  顾峋的呼吸沉了几分,扣着她后颈的手往下滑,掌心贴住她后腰,把人往自己怀里摁。

  时淼被吻得晕头转向,只觉得浑身过电似的麻,从舌尖一路麻到指尖,又从指尖麻回心口。

  她从来不知道一个吻能有这种力气,像要把人拆了又拼起来。

  看来小说里写的也不都是完全骗人的。

  他怎么这么有劲呢。

  逼仄狭小的空间里,只有滋滋声。

  顾峋到底是何时松开了口,时淼不知道。

  只感觉内裤被他的手指勾住边缘,往下褪了一寸。

  他的舌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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