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，周遥遥还在被窝里做梦，迷迷糊糊听见谁在敲门。
她不想起，但敲门声不依不饶。
房东吗？
只想到这个人选，具备强烈的不可忽视性。
“来了！”
她不情不愿应了声，拄上拐，到门口，打着哈欠开门。
一眼清醒！
曹母？
手上拎着个保温袋，始终慈善的脸上正绷着一股强制的生气，看得出应该排练了一路。
但当她看清周遥遥那条悬着不敢落地的脚，和腋下夹着的拐杖……
表情一下子垮了，什么都没来得及说，眼泪先涌了出来。
“阿、阿姨……”
完了，声音都是沙哑的。
“遥遥！”
曹母赶紧上前。
扶住周遥遥，又是看脸，又是看腿，又是摸手，又是颤巍巍不敢碰拐……
搞得好像周遥遥现在遍体鳞伤，她不知道该从哪一块区域开始关心才好。
“你这孩子……伤成这样，怎么还骗阿姨是出差？”
“我……没事。”
周遥遥懵懵的，眼一抬，曹纵从旁边的楼梯上慢慢走了下来。
他双手插兜，松弛怡然。
转身站到母亲身后，正对周遥遥，下颌轻抬。
“不好意思。”
他耸肩说着抱歉，表情却没多少歉意，
“我不知道你要瞒她，就随口说了。”
周遥遥拧紧了眉头。
不知道？昨天她明明说了腿不方便不敢拜访！
是不够直接？
“妈，进去再说。”曹纵扶着母亲的肩膀，朝门内挑了挑眼，“遥遥不能久站。”
“对对对！”曹母被点醒，拍了下曹纵，“那你还愣着？过来扶啊！”
曹纵欣然微笑，从善上前，从母亲手中托过周遥遥的手臂。
两人的视线在极近的距离里，撞到了一起。
周遥遥紧抿嘴巴是怀疑；
而曹纵，轻轻歪了歪头，尽显无辜。
周遥遥别开了眼。
曹母先进屋，随即像被施了定身术，愣在了玄关。
“这……”她指着满屋狼藉，半天才发出声音：“被打劫了？”
曹纵跟进来，迅速在室内扫了一圈，眉头一皱一抬，看向周遥遥。
周遥遥的脸腾一下红了。
真要说出武耀扬，三个人都尴尬。
“我……”
她咬牙瞎编，含含糊糊，
“我腿不方便……拄拐又不太习惯，跌跌撞撞……就弄乱了。”
曹纵听完，眉尾微动，俨然是不信的。
但他没拆穿，欣然接受了这个绝佳的理由，很自然地接道：
“既然你照顾不好自己，那干脆搬回家住吧。”
？！
调度太快，周遥遥没反应过来。
“对对！”曹母先通上了电，“必须跟阿姨回家！”
“不用了阿姨。”
“怎么不用了？”
曹母上前，看着周遥遥的脚踝，皱眉一脸不忍，越发斩钉截铁，
“你现在一个人住绝对不行！阿姨不放心。摔着碰着磕着，怕是饭都吃不上。”
“不会的。”周遥遥忙摆手，“我住这边，上班方便。”
曹纵笑了一声，慢悠悠在旁插话：“只是方向不一样，路程差不多的。”
“是吧？”曹母选了个合心意的话相信，
指着曹纵说，“不方便也没事，不是有他吗！让他送。他闲着也是闲着。”
“哥上班也忙。”
“我还行。”
曹纵舍己为人。
“是吧？”曹母完成了对儿子的意见征求，满意地点点头，
一锤定音，“就这么定了！”
她抚着周遥遥的手背，看着拐杖，温和地不容反驳：“你要是不跟阿姨回去，阿姨只能搬过来了！”
“……”
“乖了。”
曹母拍拍她，顺手把沙发上歪着的靠垫正了正。
“东西不用收拾，家里什么都有，你带个工作用的电脑就行。这屋也不用管了，我找人收拾。”
战术部署已完成。
她直起身，朝曹纵一挥手，“扶上你妹妹，走。”
？？
打仗吗？还是说这屋里有什么会马上引发爆炸的危险源，要立刻撤离？
周遥遥还啥都没反应过来，就稀里糊涂地拖鞋都没换，
被曹母挽着、曹纵搀着，一路被带出家门、塞进电梯、推进了车后座。
直到车子发动，后视镜里映出她的脸，都是茫然的。
“遥遥，”
曹母说，“当初你搬出来，阿姨就不同意。现在好了，跟阿姨回家。”
周遥遥被摸着头，一边不好意思地微笑，一边寻答案一样看向曹纵。
后视镜里，曹纵目视前方，平静开车，一丝表情波动都没有。
周遥遥瘪瘪嘴，收回目光。
曹纵笑了笑。
驶出小区，只一眼，他就看到了路边的早餐车前，停着一辆白色SUV。
旁边站着的人，他不屑一顾。但这辆车，昨晚盯了老半天，化成灰都认识。
不动声色，他按下了后排车窗的升降键。
玻璃升起时，他又侧过身朝周遥遥伸了伸手。
“你右下角有个袋子，我充电器可能在里面。”
“嗯？哦……”
周遥遥马上埋头找。
两辆车精准错过。
周遥遥抬头回来，两手空空，一脸困惑：“没找到。没看见袋子。”
“是吗？”曹纵已转回去看路，“可能我记错了。”
周遥遥从后视镜里瞅他。
他嘴角勾着，像压着某种得意。
她懂了：“你故意使唤我！”
曹纵眉梢一挑，唇边弯弯：“这么快就被发现了。”
周遥遥气呼呼别开眼：“报复心理这么重。”
“你干什么了就要我报复？”
“……”
“好了好了。”曹母适时插入理论，“男孩子拌嘴是不能赢的！”
“哦。”曹纵一笑，点点头。
他换了副语气，朝后座说：“妈，你准备的奶黄包呢？拿出来，她肯定没吃饭。”
“对哦。”曹母眼睛一亮。
从保温袋里掏出个白白胖胖的奶黄包，塞到周遥遥手里。
“快吃快吃，小纵一早去排队买的。你最喜欢的那家，还热着呢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周遥遥捏了捏包子，怪不好意思地嘬了嘬嘴，
“我不止没吃饭。我还……没刷牙，脸也没洗。”
曹母一愣，哈哈哈笑上眉梢。
她贴过来将周遥遥揽进怀里，揉着化不开的宠溺：“我们遥遥真是太乖了！是不是啊，小纵。”
曹纵挑了眼后视镜，看着后排两个腻在一起的女人，嘴角一点点弯上去。
“一般吧，也没有特别乖。”
周遥遥狠瞥了他一眼。
曹纵笑了笑。
他当然知道周遥遥很乖，所以，一切将很容易回归正轨。
她不想起，但敲门声不依不饶。
房东吗？
只想到这个人选，具备强烈的不可忽视性。
“来了！”
她不情不愿应了声，拄上拐，到门口，打着哈欠开门。
一眼清醒！
曹母？
手上拎着个保温袋，始终慈善的脸上正绷着一股强制的生气，看得出应该排练了一路。
但当她看清周遥遥那条悬着不敢落地的脚，和腋下夹着的拐杖……
表情一下子垮了，什么都没来得及说，眼泪先涌了出来。
“阿、阿姨……”
完了，声音都是沙哑的。
“遥遥！”
曹母赶紧上前。
扶住周遥遥，又是看脸，又是看腿，又是摸手，又是颤巍巍不敢碰拐……
搞得好像周遥遥现在遍体鳞伤，她不知道该从哪一块区域开始关心才好。
“你这孩子……伤成这样，怎么还骗阿姨是出差？”
“我……没事。”
周遥遥懵懵的，眼一抬，曹纵从旁边的楼梯上慢慢走了下来。
他双手插兜，松弛怡然。
转身站到母亲身后，正对周遥遥，下颌轻抬。
“不好意思。”
他耸肩说着抱歉，表情却没多少歉意，
“我不知道你要瞒她，就随口说了。”
周遥遥拧紧了眉头。
不知道？昨天她明明说了腿不方便不敢拜访！
是不够直接？
“妈，进去再说。”曹纵扶着母亲的肩膀，朝门内挑了挑眼，“遥遥不能久站。”
“对对对！”曹母被点醒，拍了下曹纵，“那你还愣着？过来扶啊！”
曹纵欣然微笑，从善上前，从母亲手中托过周遥遥的手臂。
两人的视线在极近的距离里，撞到了一起。
周遥遥紧抿嘴巴是怀疑；
而曹纵，轻轻歪了歪头，尽显无辜。
周遥遥别开了眼。
曹母先进屋，随即像被施了定身术，愣在了玄关。
“这……”她指着满屋狼藉，半天才发出声音：“被打劫了？”
曹纵跟进来，迅速在室内扫了一圈，眉头一皱一抬，看向周遥遥。
周遥遥的脸腾一下红了。
真要说出武耀扬，三个人都尴尬。
“我……”
她咬牙瞎编，含含糊糊，
“我腿不方便……拄拐又不太习惯，跌跌撞撞……就弄乱了。”
曹纵听完，眉尾微动，俨然是不信的。
但他没拆穿，欣然接受了这个绝佳的理由，很自然地接道：
“既然你照顾不好自己，那干脆搬回家住吧。”
？！
调度太快，周遥遥没反应过来。
“对对！”曹母先通上了电，“必须跟阿姨回家！”
“不用了阿姨。”
“怎么不用了？”
曹母上前，看着周遥遥的脚踝，皱眉一脸不忍，越发斩钉截铁，
“你现在一个人住绝对不行！阿姨不放心。摔着碰着磕着，怕是饭都吃不上。”
“不会的。”周遥遥忙摆手，“我住这边，上班方便。”
曹纵笑了一声，慢悠悠在旁插话：“只是方向不一样，路程差不多的。”
“是吧？”曹母选了个合心意的话相信，
指着曹纵说，“不方便也没事，不是有他吗！让他送。他闲着也是闲着。”
“哥上班也忙。”
“我还行。”
曹纵舍己为人。
“是吧？”曹母完成了对儿子的意见征求，满意地点点头，
一锤定音，“就这么定了！”
她抚着周遥遥的手背，看着拐杖，温和地不容反驳：“你要是不跟阿姨回去，阿姨只能搬过来了！”
“……”
“乖了。”
曹母拍拍她，顺手把沙发上歪着的靠垫正了正。
“东西不用收拾，家里什么都有，你带个工作用的电脑就行。这屋也不用管了，我找人收拾。”
战术部署已完成。
她直起身，朝曹纵一挥手，“扶上你妹妹，走。”
？？
打仗吗？还是说这屋里有什么会马上引发爆炸的危险源，要立刻撤离？
周遥遥还啥都没反应过来，就稀里糊涂地拖鞋都没换，
被曹母挽着、曹纵搀着，一路被带出家门、塞进电梯、推进了车后座。
直到车子发动，后视镜里映出她的脸，都是茫然的。
“遥遥，”
曹母说，“当初你搬出来，阿姨就不同意。现在好了，跟阿姨回家。”
周遥遥被摸着头，一边不好意思地微笑，一边寻答案一样看向曹纵。
后视镜里，曹纵目视前方，平静开车，一丝表情波动都没有。
周遥遥瘪瘪嘴，收回目光。
曹纵笑了笑。
驶出小区，只一眼，他就看到了路边的早餐车前，停着一辆白色SUV。
旁边站着的人，他不屑一顾。但这辆车，昨晚盯了老半天，化成灰都认识。
不动声色，他按下了后排车窗的升降键。
玻璃升起时，他又侧过身朝周遥遥伸了伸手。
“你右下角有个袋子，我充电器可能在里面。”
“嗯？哦……”
周遥遥马上埋头找。
两辆车精准错过。
周遥遥抬头回来，两手空空，一脸困惑：“没找到。没看见袋子。”
“是吗？”曹纵已转回去看路，“可能我记错了。”
周遥遥从后视镜里瞅他。
他嘴角勾着，像压着某种得意。
她懂了：“你故意使唤我！”
曹纵眉梢一挑，唇边弯弯：“这么快就被发现了。”
周遥遥气呼呼别开眼：“报复心理这么重。”
“你干什么了就要我报复？”
“……”
“好了好了。”曹母适时插入理论，“男孩子拌嘴是不能赢的！”
“哦。”曹纵一笑，点点头。
他换了副语气，朝后座说：“妈，你准备的奶黄包呢？拿出来，她肯定没吃饭。”
“对哦。”曹母眼睛一亮。
从保温袋里掏出个白白胖胖的奶黄包，塞到周遥遥手里。
“快吃快吃，小纵一早去排队买的。你最喜欢的那家，还热着呢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周遥遥捏了捏包子，怪不好意思地嘬了嘬嘴，
“我不止没吃饭。我还……没刷牙，脸也没洗。”
曹母一愣，哈哈哈笑上眉梢。
她贴过来将周遥遥揽进怀里，揉着化不开的宠溺：“我们遥遥真是太乖了！是不是啊，小纵。”
曹纵挑了眼后视镜，看着后排两个腻在一起的女人，嘴角一点点弯上去。
“一般吧，也没有特别乖。”
周遥遥狠瞥了他一眼。
曹纵笑了笑。
他当然知道周遥遥很乖，所以，一切将很容易回归正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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