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上午，天高云淡。
周遥遥拎着腊肠和两盒糕饼从公交车上下来。
还没站稳，一抬头，就看见站台的长椅上，曹母笑着站了起来。
那笑容，满足极了。
周遥遥一愣，快步过去。
“阿姨，您怎么在这儿？”
“我遛弯。想着你快来了，就坐这儿等你。”
她去摸周遥遥的小脸，指尖微凉，眼睛里却笑得淌蜜：“阿姨可喜欢接你了。”
周遥遥忽然有点鼻塞。
酸酸涨涨，忙吸了下。
“我也喜欢让您接。”
“是吧。”
“咱是双向奔赴。”
曹母笑眯了眼，伸手去接她手里的礼物，“这么多，重不重啊？”
“不重。”周遥遥往回拽了拽，“我拿就好了。”
“一人拿一半。”
曹母的慈爱也是不容商量的。
周遥遥没辙，叭叭了两下小嘴，“好吧。”
把比较轻的糕饼递给了曹母。
曹母一手提着糕饼，一手挽着她。
娘俩并肩往家走。
晨光亲和，爱得温柔。
曹母走着走着，不禁感慨起来：
“时间过得真快。阿姨有时候就特别怀念，以前咱们一家四口还住老房子的时候。”
“阿姨每天最期待的事情，就是去站台接你跟小纵。”
“总有人说，都高中了怎么还接？但我就是喜欢啊。”
周遥遥侧头看她。
曹母笑了笑，笑得暖，也笑得怅然：
“小纵呢，就嫌我烦，买了自行车就不坐公车了。”
“还是遥遥你好，愿意满足阿姨。阿姨那时候最喜欢提你的小书包了。”
她说着，提了提手里的糕饼，“比这重。”
周遥遥听着，跟着笑了笑。
像有话梅在心口滚了一圈，带点甜，带点酸。
曹纵自行车也没骑几天，因为周遥遥坚持坐公交，他又回去坐公交了。
一家四口……
周遥遥曾无数次地想，阿姨如果能是亲妈就好了。
后来，喜欢了曹纵，又想，能嫁给曹纵就好了。以后阿姨就是婆婆，依旧是一家四口，不分开。
然而，这两个都是无法实现的祈愿。
她揣上笑，问曹母：“叔叔跟哥今天在吗？”
“你叔叔在。你哥……”
曹母顿了顿，笑慢了半拍，“不知道。他没说。不管他。”
周遥遥笑笑，点点头，没说话。
一路到家，推开家门。
曹父听到动静，迎了出来：“接到了？”
周遥遥笑着喊：“叔叔。”
曹父忙点头，兴奋地招手，“遥遥，过来过来，有东西给你看。”
“什么？”
她转头看曹母，曹母笑着摆手：“过去吧。小老头兴奋好几天了，就等着你来，给你看。”
说着，她接过周遥遥手里的腊肠，去了厨房。
周遥遥凑过去，看到曹父掏出手机，划了两下，递过来：
“遥遥你看！叔叔又得一锦旗。”
“不好带回家，就拍了照，给你看。”
“真哒？”周遥遥忙端过手机，细看起来，“又得锦旗了！好厉害！”
曹父得意地扬眉，转头冲厨房喊：“听见了没，还是遥遥懂我。”
厨房里没人理他，他又转回来跟周遥遥小声说：
“我拿给你阿姨看，她就知道说——去去去，啥稀奇东西。”
“遥遥你说，这不稀奇吗？他们都不懂什么叫荣誉。”
周遥遥看着照片连点头：“超荣誉的。”
想想还挺伤感，当年成绩要是能再好一点，她超想报警校的。
一面面锦旗，多纯粹。
曹母从厨房探出头：“腊肠咱中午就切一份尝尝呗？”
曹父说：“好。”
周遥遥从沙发上跳下来：“我来帮忙。”
边往厨房走边说，
“别的饭咱不拿手，切凉菜没问题，说出去还是个荤的呢。”
曹父和曹母被她逗得哈哈笑。
进了厨房，娘俩并排站着。
窑鸡的锅，咕嘟咕嘟，香味已经飘了出来。
周遥遥在案板边，切腊肠。
曹母在旁边，眼睛都不带挪的，就看着她的手和她的刀：“小心别切手。”
“知道知道。”
切了两片，看了看，不太均匀。
周遥遥一片塞进自己嘴里，一片递到曹母嘴边。
曹母咬过去，边嚼边笑：“好吃。”
周遥遥回头继续切，“薄厚不一哈，回头凑合吃。”
“慢慢切，都能吃。切成啥样，都好吃。”
周遥遥开心地摇头晃脑。
曹母眼睛笑眯成一线，看了看还剩下的腊肠，“带这么多来。你自己有留吗？”
周遥遥刚要摇头，忽然，想到了王维也。
停了停，嘴角翘起，又笑着点了点头。
昨晚。
洗完澡，吹完头发，正准备上床睡觉，王维也的电话打了进来。
她接起来，靠在床头，松松软软：“怎么了？”
“睡了没？”
“准备了。你应酬完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
王维也顿了顿，声音变得有点神秘，“是我突然想起一件事，中途溜号出来跟你说。”
周遥遥不禁想笑。
他一个教导主任，把自己说得跟坐最后一排的心腹大患似的。
周遥遥压了压嘴角，尽量严肃语气地当教导主任：“什么事？”
王维也很郑重的声音：“你给我留份腊肠。”
周遥遥一愣：“干嘛，你要吃？在花城的时候让你买你不买。”
“在花城的时候我还不是你男朋友。但是现在，我必须预约一份腊肠。”
他理直气壮，甚至委屈满满，
“总结两次失败的经验，我发现腊肠的魔力是无法抗拒的。”
“我现在预约了腊肠，等下次约你，理由就是让你送腊肠，你就不能再拒绝我了。”
周遥遥：“……”
沉默听完，“噗嗤”笑了出来。
滚到床上，裹着被子，她翻了一圈又一圈。
王维也仍在电话那头很严肃地说：“听见了没有，给我留份腊肠。”
“听见了听见了。”
周遥遥笑得抖肩。
……
“遥遥！”
曹母忽然拿开了她手里的刀：“小心切手！哎呀，怎么一直在笑呢？”
周遥遥回神，刀已经被曹母抽走了。
她笑了笑，“没什么。”
“还是阿姨切吧。”
“我可以的。”
她把刀又拿了回来，把最后一点腊肠认真切完。
装盘的时候，看着红白相间、油亮亮的腊肠。
好像，是应该跟家长说的。
她转过头。
曹母在一旁，正往砂锅里加料。
“阿姨。”
“嗯？”
周遥遥吸了口气，沉了沉：“我交男朋友了。”
曹母一怔，手一抖，指头碰到了滚烫的锅沿。
“嘶——”
她缩回手，捏住耳垂，转身看周遥遥。
周遥遥拎着腊肠和两盒糕饼从公交车上下来。
还没站稳，一抬头，就看见站台的长椅上，曹母笑着站了起来。
那笑容，满足极了。
周遥遥一愣，快步过去。
“阿姨，您怎么在这儿？”
“我遛弯。想着你快来了，就坐这儿等你。”
她去摸周遥遥的小脸，指尖微凉，眼睛里却笑得淌蜜：“阿姨可喜欢接你了。”
周遥遥忽然有点鼻塞。
酸酸涨涨，忙吸了下。
“我也喜欢让您接。”
“是吧。”
“咱是双向奔赴。”
曹母笑眯了眼，伸手去接她手里的礼物，“这么多，重不重啊？”
“不重。”周遥遥往回拽了拽，“我拿就好了。”
“一人拿一半。”
曹母的慈爱也是不容商量的。
周遥遥没辙，叭叭了两下小嘴，“好吧。”
把比较轻的糕饼递给了曹母。
曹母一手提着糕饼，一手挽着她。
娘俩并肩往家走。
晨光亲和，爱得温柔。
曹母走着走着，不禁感慨起来：
“时间过得真快。阿姨有时候就特别怀念，以前咱们一家四口还住老房子的时候。”
“阿姨每天最期待的事情，就是去站台接你跟小纵。”
“总有人说，都高中了怎么还接？但我就是喜欢啊。”
周遥遥侧头看她。
曹母笑了笑，笑得暖，也笑得怅然：
“小纵呢，就嫌我烦，买了自行车就不坐公车了。”
“还是遥遥你好，愿意满足阿姨。阿姨那时候最喜欢提你的小书包了。”
她说着，提了提手里的糕饼，“比这重。”
周遥遥听着，跟着笑了笑。
像有话梅在心口滚了一圈，带点甜，带点酸。
曹纵自行车也没骑几天，因为周遥遥坚持坐公交，他又回去坐公交了。
一家四口……
周遥遥曾无数次地想，阿姨如果能是亲妈就好了。
后来，喜欢了曹纵，又想，能嫁给曹纵就好了。以后阿姨就是婆婆，依旧是一家四口，不分开。
然而，这两个都是无法实现的祈愿。
她揣上笑，问曹母：“叔叔跟哥今天在吗？”
“你叔叔在。你哥……”
曹母顿了顿，笑慢了半拍，“不知道。他没说。不管他。”
周遥遥笑笑，点点头，没说话。
一路到家，推开家门。
曹父听到动静，迎了出来：“接到了？”
周遥遥笑着喊：“叔叔。”
曹父忙点头，兴奋地招手，“遥遥，过来过来，有东西给你看。”
“什么？”
她转头看曹母，曹母笑着摆手：“过去吧。小老头兴奋好几天了，就等着你来，给你看。”
说着，她接过周遥遥手里的腊肠，去了厨房。
周遥遥凑过去，看到曹父掏出手机，划了两下，递过来：
“遥遥你看！叔叔又得一锦旗。”
“不好带回家，就拍了照，给你看。”
“真哒？”周遥遥忙端过手机，细看起来，“又得锦旗了！好厉害！”
曹父得意地扬眉，转头冲厨房喊：“听见了没，还是遥遥懂我。”
厨房里没人理他，他又转回来跟周遥遥小声说：
“我拿给你阿姨看，她就知道说——去去去，啥稀奇东西。”
“遥遥你说，这不稀奇吗？他们都不懂什么叫荣誉。”
周遥遥看着照片连点头：“超荣誉的。”
想想还挺伤感，当年成绩要是能再好一点，她超想报警校的。
一面面锦旗，多纯粹。
曹母从厨房探出头：“腊肠咱中午就切一份尝尝呗？”
曹父说：“好。”
周遥遥从沙发上跳下来：“我来帮忙。”
边往厨房走边说，
“别的饭咱不拿手，切凉菜没问题，说出去还是个荤的呢。”
曹父和曹母被她逗得哈哈笑。
进了厨房，娘俩并排站着。
窑鸡的锅，咕嘟咕嘟，香味已经飘了出来。
周遥遥在案板边，切腊肠。
曹母在旁边，眼睛都不带挪的，就看着她的手和她的刀：“小心别切手。”
“知道知道。”
切了两片，看了看，不太均匀。
周遥遥一片塞进自己嘴里，一片递到曹母嘴边。
曹母咬过去，边嚼边笑：“好吃。”
周遥遥回头继续切，“薄厚不一哈，回头凑合吃。”
“慢慢切，都能吃。切成啥样，都好吃。”
周遥遥开心地摇头晃脑。
曹母眼睛笑眯成一线，看了看还剩下的腊肠，“带这么多来。你自己有留吗？”
周遥遥刚要摇头，忽然，想到了王维也。
停了停，嘴角翘起，又笑着点了点头。
昨晚。
洗完澡，吹完头发，正准备上床睡觉，王维也的电话打了进来。
她接起来，靠在床头，松松软软：“怎么了？”
“睡了没？”
“准备了。你应酬完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
王维也顿了顿，声音变得有点神秘，“是我突然想起一件事，中途溜号出来跟你说。”
周遥遥不禁想笑。
他一个教导主任，把自己说得跟坐最后一排的心腹大患似的。
周遥遥压了压嘴角，尽量严肃语气地当教导主任：“什么事？”
王维也很郑重的声音：“你给我留份腊肠。”
周遥遥一愣：“干嘛，你要吃？在花城的时候让你买你不买。”
“在花城的时候我还不是你男朋友。但是现在，我必须预约一份腊肠。”
他理直气壮，甚至委屈满满，
“总结两次失败的经验，我发现腊肠的魔力是无法抗拒的。”
“我现在预约了腊肠，等下次约你，理由就是让你送腊肠，你就不能再拒绝我了。”
周遥遥：“……”
沉默听完，“噗嗤”笑了出来。
滚到床上，裹着被子，她翻了一圈又一圈。
王维也仍在电话那头很严肃地说：“听见了没有，给我留份腊肠。”
“听见了听见了。”
周遥遥笑得抖肩。
……
“遥遥！”
曹母忽然拿开了她手里的刀：“小心切手！哎呀，怎么一直在笑呢？”
周遥遥回神，刀已经被曹母抽走了。
她笑了笑，“没什么。”
“还是阿姨切吧。”
“我可以的。”
她把刀又拿了回来，把最后一点腊肠认真切完。
装盘的时候，看着红白相间、油亮亮的腊肠。
好像，是应该跟家长说的。
她转过头。
曹母在一旁，正往砂锅里加料。
“阿姨。”
“嗯？”
周遥遥吸了口气，沉了沉：“我交男朋友了。”
曹母一怔，手一抖，指头碰到了滚烫的锅沿。
“嘶——”
她缩回手，捏住耳垂，转身看周遥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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