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?”

  “你说什么?!”

  王德发往椅背上一靠,一脸痛心疾首,对着直播间就开炮。

  “那个叫‘成果与林昊’的兄弟,你刚说什么?英格兰给面子,上那么多球星?”

  “行,我问你……”

  他猛地竖起一根手指,在镜头前晃着,“全场身价最高的球员,是谁?是哪边的?”

  “嗯?”

  “我再问你,全场商业价值最高的球员,是谁?”

  “好,我最后问你,10-11赛季到现在,进球最多的是谁?送出助攻最多的,又是谁?”

  “回答我!”

  他盯着屏幕,等了两秒,弹幕没人接话,他乐了,往后一靠。

  “兄弟,遇到难回答的问题,你就不说话了是吧?”

  这一下,弹幕彻底炸了。

  【?????】

  【这波属实倒反天罡、指鹿为马了】

  【我觉得老王说得对,谁赞成,谁反驳?】

  【啊对对对,你家砚宝最牛逼,行了吧】

  ……

  开场第6分钟,场上先动手的,是华国队。

  黎子衡在本方后场拿球,抬头扫了一眼前场,没有像往常一样回传,而是脚下一沉,突然带球加速,自己往前趟。

  这一下出乎英格兰预料,两三个球员立刻围了上来。

  黎子衡被夹在中间,眼看就要被撞倒、失去平衡,他却在倒地前的一瞬,脚弓一推,把球从人缝里塞了出去。

  球,精准地找到了本场踢10号位的陈书友。

  兰帕德第一时间贴了上来,从背后压迫。

  陈书友没有回头,拿球的同时半转身,用后背和手臂死死卡住身位,把兰帕德挡在身后。

  就这半秒的空档,他脚腕一抖,球斜斜地转移到右路。

  谢砚在右路,把球稳稳停在脚下。

  他抬起头。

  阿什利・科尔,已经站在了他面前。

  英格兰3号,切尔西3号,世界第一左后卫。

  这个从阿森纳走出来的小个子,曾是那支不败之师的一员,后来转投切尔西,把英超、足总杯的奖杯拿了个遍。他速度快,下脚准,卡位狠,助攻还能一路杀到对方底线。

  那些年,多少成名的右边锋,以能在他身上占到便宜为荣;C罗、梅西,都在他面前吃过瘪。

  他是所有边路球员,都不愿轻易招惹的那道铁闸。

  而这场,阿什利・科尔可能是英格兰全队战意最浓的一个。

  无他。

  他对上的,是谢砚。

  是华国的头牌,是德转最新身价已经涨到9000万欧元、和C罗持平的人,是外界公认的、2011年以来这不到四个月里,全欧洲表现最出色的球员,没有之一。

  面对这么一个已经强到离谱的超新星,“世一左”阿什利・科尔心里那股劲,反倒被勾了起来。

  他很想,给这个华国小子一点颜色瞧瞧。

  谢砚没有立刻启动。

  他左脚踩着球,原地小幅度地来回拨弄,身体放松,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,可那双眼睛,一直在观察。

  阿什利・科尔同样没有贸然上抢。他双膝微屈,重心压低,把内线封得死死的,目光像钉子一样,钉在谢砚的脚下。

  高手过招,谁先沉不住气,谁就会先露出破绽。

  就在这时,华国右后卫江远,从谢砚身后的边路,高速套了上来。

  这是一个再明显不过的边路套上。

  可阿什利・科尔没有动,连回防到这一侧、本场踢左边锋的鲁尼,都没有去追江远。

  两个人的注意力,分毫都没有离开谢砚。

  他们宁可放掉江远,也不愿给谢砚半点空间。

  下一刻,谢砚动了。

  他没有看江远,左脚的脚跟却在身后一磕,一记极为花哨的脚后跟传球,就这么出其不意,把球磕给了无人盯防的江远。

  阿什利・科尔的瞳孔骤然一缩。

  江远拿球,长驱直入,杀进禁区右肋。他抬头扫了一眼中路,脚弓一推,一记低平的倒三角,把球传向点球点。

  陈书友从后插上,迎着球,抡脚就射。

  “砰!”

  球几乎是贴着草皮飞出去,却狠狠撞在特里身上。

  这位英格兰队长,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防守到位,硬生生用胸口,把这记近在咫尺的射门挡了出来。

  这选位,这位置感,让陈书友不得不双手抱头,扼腕叹息。

  门前的乔・哈特,被这一下惊出一身冷汗。

  球被挡出,弹在禁区外,是个五五开的机会。

  谢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冲到了,他比身旁的兰帕德快了半步,抢先把球控制住。

  可他没有再强行打门,而是冷静地把球回传,交给了身后的李海峰。

  华国队重新把球权,把节奏,稳稳地拿了回来。

  温布利的看台上,响起一片掌声。

  那是主队的球迷,在为客队这一连串精妙的配合,为谢砚那记冷静的处理,送上的掌声。

  “还得是温布利!”

  王德发一拍大腿,赞叹上了。

  “瞧见没,这边的球迷就是懂球,知道什么叫大将风范,被我家砚宝的处理球折服了,纷纷送上掌声!都学着点!别一天天的,抱着个键盘真以为自己是陆地键仙,怼天怼地怼空气的。”

  弹幕翻了个白眼。

  【这也能吹?】

  【要点逼脸吧,老王】

  【不吹不黑,谢石见踢得确实不错】

  【谢砚什么数据了?0球0助1次温布利的掌声】

  ……

  第10分钟。

  英格兰的反击,来得又快又狠。

  兰帕德在中场拿球,他甚至没有停球,直接一脚直塞,球像手术刀一样撕开华国的防线,找到右路高速插上的阿什利・扬。

  阿什利・扬带球,一步到底,在底线附近,起脚传中。

  这一下太快,华国的防线还没来得及落位,后点的鲁尼,身边已经空无一人。

  他迎着落下的皮球,飞身跃起,狠狠地甩头攻门。

  球直奔近角,眼看就要进网。

 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陈若林几乎是凭着本能,单掌猛地一托,指尖擦到皮球,硬生生把这记势在必进的头球,托出了横梁。

  神扑!

  看台上,英格兰球迷已经冲到嘴边的欢呼,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。

  谢砚的脸色不太好看。他举起手,朝着队友,示意这球是他漏了人。

  江远也跟着举起了手。

  让球队真正的老大出来背锅,这路,可不就走窄了嘛。

  王德发又乐了。

  “若林!还得是你啊!”

  他扯着嗓子,“哥们上厕所都不扶屌,就服你!”

  弹幕满屏【666】……

  这之后,双方你来我往,攻防转换,谁都没能再占到便宜。

  上半场过半,比分还是0比0,可场上的内容,一点都不枯燥,反而精彩纷呈。

  看台上,英格兰的球迷,先犯起了嘀咕。

  “不是,华国队这么强的吗?”

  一个球迷挠着头,一脸不可思议,“跟我们踢得有来有回,不相上下……他们居然,踢不了世界杯?”

  “亚洲区,竞争这么激烈的吗?”

  旁边的人幽幽接话:“谁说不是呢!”

  第34分钟,场上的平衡,被打破了。

  格伦・约翰逊在中线前,接到特里的后场分球。他有点大意,球停得离身体远了些。

  就是这一瞬。

  华安像一头嗅到了血腥味的猎豹,猛地扑了上来,第一下,险些就把球断走。

  好在约翰逊反应不慢,他顾不上别的,飞身一脚,把球往中路横着捅了出去。

  他本意是想传球,可这一捅,却让乔・哈特遭老罪了。

  帕克的位置更好,正迎向皮球,准备接应。

  可项阳,根本不管这些。

  你们英超,不是最讲究身体对抗吗?

  那正好。

  小霸王闷着头,狠狠地冲了上去,结结实实,跟帕克撞了个满怀。

  这一撞,天崩地裂,帕克被撞得七荤八素,整个人都懵了。项阳自己也因为用力过猛,没能控制住球。

  就这么一撞,约翰逊捅出来的那脚球,鬼使神差,谁都没碰到,滚到了游弋在中路的谢砚脚下。

  地点,就在中圈、华国这半边的圆弧里。

  谢砚拿球,下意识地抬起头观察。这是做饼师傅的职业素养。

  然后,他看见了。

  英格兰的门将乔・哈特,此刻正站在禁区之外。

  这其实怪不得哈特。

  自家后场倒脚,他出来接应,再正常不过,谁能想到,队友会用这样的方式,把球拱手送人呢?

  可哈特一抬头,正对上谢砚的目光,他心里咯噔一下。

  他可是听说过,这个华国小子踢球不怎么讲武德。

  他不会……要吊我门吧?

  这个念头,才刚刚冒出来。

  谢砚已经动了。

  他甚至没有多做调整,左脚一抬,拔腿就射。

  “坏了!”

  哈特的魂都飞了,他转身就往回狂奔,一边跑,一边回头拼命用目光,去锁定空中那道正在攀升的弧线。

  球,飞得很高,很飘。

  它越过一个个拼命回追的英格兰球员的头顶,在9万人的注视下,朝着那座空无一人的大门,缓缓地,坠了下去。

  哈特拼了命地往回追,他追到门前,球,也到了。

  他和皮球几乎是一起掉进了英格兰的大门。

  球网猛地荡起。

  1比0。

  谢砚站在原地,他看着球网里翻滚的皮球,看着和球一同坠入网窝的乔・哈特,缓缓地举起了双手。

  那神情仿佛在说:

  成了。

  温布利,炸了。

  这记五十米外的吊射,这一夜,成了所有英格兰球迷心头的一道疤。

  而在后来的岁月里,每当人们谈起乔・哈特,谈起那些被他目送进网的世界波,总会有一句话被反复提起。

  天若有情天亦老,遇见哈特蒙一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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