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宇趴在屋顶上,看着那李福来和利哥的脸,胃里一阵翻涌。

  “这些城里来的姑娘确实不错。”

  利哥弹了弹烟灰,声音里带着点回味,“前两天刚上了一个我们村的知青,那滋味……”

  他没说完,只是咂了咂嘴。

  李福来赶紧恭维:“能被利哥看上,是她们的福气,旁人想巴结还巴结不上呢。”

  利哥笑了笑,没接话。

  “行了,你也回去吧。”

  他摆了摆手,“明天晚上准时过来,别耽误事儿。”

  “好嘞好嘞。”

  李福来连连点头,“那利哥您忙着,我先走了。”

  李福来出了瓦房,叫上等在外面的王二双,两个人勾肩搭背地走了。

  那个看门的重新锁了瓦房的门,抱着胳膊靠在门上,又点了一根烟。

  张宇趴在屋顶上没有动,慢慢的思考着这件事。

  利哥这些粮食是哪里来的?

  听他们的对话,好像是要倒卖粮食。

  这事儿虽然不小,但也算不上什么惊天大案。

  但刚才李福来说要把女知青送过来,利哥说上了一个知青,这已经属于拐骗妇女了。

  张宇在心里给这帮人定了性。

  他深吸一口气,让冷风灌进肺里,压下了胸口那股翻涌的恶心感。

  刚准备离开,屋里又有了新动静。

  张宇重新把眼睛凑到瓦片缝隙上。

  利哥还站在粮食堆中间,但不再是刚才那副松弛的姿态了。

  他正对着门口的方向,微微弯着腰,脸上堆着笑。

  门口进来了一个人。

  那人五十多岁,穿着件藏青色的干部服,上衣口袋里插着两支钢笔,脸上带着一副老花镜。

  “二叔,您来了。”利哥迎上去,语气恭敬。

  二叔?

  张宇脑子里快速转了一圈。

  看穿着打扮,这个“二叔”,应该是大队干部。

  “嗯。”

  二叔应了一声,背着手走到粮食堆旁边,伸手拍了拍一个麻袋,“这批货准备得怎么样了?”

  “差不多了。”

  利哥跟在他身后,“年前再运两批就能完事。”

  “账目做仔细点。”

  二叔转过身来,推了推眼镜,“黑市那边我已经打点好了,你这边出货的时候小心点,别让人抓住把柄。”

  “您放心,要不是前段时间虎哥那群人消失不见了,这批货早就出完了。”

  二叔从兜里拿出一把钥匙递给了利哥。

  “明天再从储备粮里搬一千斤,账目我已经做好了,看不出什么问题。”

  利哥接过二叔手中的钥匙,又从身上拿出另一把钥匙放在了一起。

  “好嘞,二叔,我明天马上安排人搬出来。”

  张宇听着下面的对话,脑子里快速梳理着信息。

  做假账,偷储备粮。

  这两个人,那个二叔应该是村里的会计,管账的,而利哥应该是社员代表,管仓库钥匙的。两人合起伙来,做了假账,把储备粮偷偷运出去卖了。

  李福来这些人,就是给他们运货的脚夫。

  张宇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。

  “对了,赌坊那边怎么样了?”二叔又问了一句。

  “挺好。”

  利哥笑着说,“最近生意不错。”

  “那些找来搬货的人干完活拿了工钱,转头就进赌坊。”

  “一晚上下来,钱就又回到咱们手里了。”

  二叔点了点头,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。

  “做得好。让他们自己把钱送回来,比什么都强。”

  “就是这个理儿。”利哥附和着。

  张宇闭上眼睛。

  全明白了。

  倒卖储备粮,找人运货,开赌坊抽水。

  这帮人把整套操作玩得明明白白。

  运货的人拿到五块钱工钱,觉得自己占了便宜。

  转头进了赌坊,一晚上输得精光,钱又回到了利哥和那个二叔手里。

  他们还觉得自己只是手气不好,下次再赢回来。

  毕启明他们几个,明天晚上就会是这个下场。

  至于李福来说的“把女知青送过来”,那又是另一条线了。

  张宇慢慢地把瓦片重新盖上,又轻轻地把苇箔铺回去。

  他的动作很轻,很稳,没有发出一点声响。

  做完这一切,他沿着屋顶慢慢往回爬,到了瓦房后面的巷子上方,双手扒着屋檐,身子往下一坠,轻飘飘地落了地。

  脚踩在冻得硬邦邦的土地上,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。

  张宇转身,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。

  他走得很慢。

  但他的脑子里,却像是开了锅一样。

  倒卖储备粮,开设赌坊,拉皮条。

  这三件事,随便哪一件捅出去,都够那两个人喝一壶的。

  更何况现在是三件事搅在一起,牵扯到的人和事肯定不止他今晚看到的这些。

  那个二叔刚才提到了黑市,利哥又提到了虎哥。

  张宇想到了之前黑吃黑的那个虎哥,怪不得虎哥手里有那么多的粮食,原来都是从这里拿到的。

  现在听他们对话那意思,这是又重新出了一个黑市。

  还有那个赌坊。

  赌坊设在哪儿?有多少人在里面赌?

  除了二道沟本村的人,还有没有别的村的人去赌?

  李福来说村里还有几个好看的吃不起饭的女知青。

  那几个知青是谁?

  冯佳佳?陈小芳?还是孙红梅和郑英男?

  张宇在黑暗里走着,脑子却转得飞快。

  他得想清楚怎么处理这件事。

  最简单的办法,是直接去公社举报。

  但问题是,他手里没有证据。

  今晚看到的东西,只有他一个人看到了。

  他说出来,人家信不信是一回事,就算信了,那两个人完全可以矢口否认,然后把粮食转移走,把赌坊关掉,把一切痕迹抹得干干净净。

  到时候反而打草惊蛇。

  而且做这种事,上面肯定还有人。

  到时候贸然去举报,很可能举报信还没到领导手里,就先到了他们手里。

  那就不是打草惊蛇了,是把自己送到蛇嘴里。

  张宇摇了摇头,这条路走不通。

  那直接跟村支书赵德厚说?

  但问题是,赵德厚是赵家沟的村支书,不是二道沟的村支书。

  二道沟的事情,他插不上手。

  他要是去跟二道沟的支书说,人家信不信是一回事,就算信了,二道沟的支书会不会往上捅又是一回事。

  说不定二道沟的支书自己也掺和在里面呢?

  张宇心里一沉,不是没有这个可能。

  那个会计能在村里瞒天过海地干这些事,村支书真的一点都不知道?

  要么是真不知道,这说明村支书是个草包。

  要么是假装不知道,这说明村支书自己也不干净。

  不管是哪种情况,去找赵德厚都不是一个保险的选择。

  那就只剩下一个办法了。

  自己动手。
为更好的阅读体验,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,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, 转码声明。
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年代1972:从知青开始躺赢,年代1972:从知青开始躺赢最新章节,年代1972:从知青开始躺赢 圣墟小说网!
可以使用回车、←→快捷键阅读
开启瀑布流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