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甜离开了。
陆仁坐在工位上，还在想刚才那句八卦。
他来京都这两天，接触的人不算多，苏晚是一个。
要说八卦，唐甜这股子刨根问底的劲头，让他想起另一个人。
方启明！
京华大学的方启明。
自己差点把这么号人物给忘了。
当初江城协和夏令营，方启明是第一名，风头无两。
后来京都夏令营，方启明排第十二，陆仁第一。
再后来全国医学生临床技能比赛，方启明是京华大学的队长，站在赛场上，还一脸八卦地跟旁边人打听，陆仁和苏晚到底有没有那回事。
这一路，两人算是朋友，也算是对手。
“他也是心内科，现在应该也来京都报到了。”陆仁想了想。
方启明专业过硬，更重要的是，自己和他打过交道，知根知底。
这种人，要是能拉进自己的实验室，比随便招个人强太多。
上午剩下的时间，唐甜真就尽了一个师姐的责任。
她带着陆仁，从二病区医生办公室开始，一路走一路介绍。
护士站在哪，治疗室在哪，值班医生的休息室在哪，病案室几点关门，食堂哪个窗口的饭好吃。
还有导管室在哪一栋楼，都讲得清清楚楚。
陆仁跟着走，心里默默记。
……
中午一下班，陆仁掏出手机，给方启明打了个电话。
响了几声，电话就接通了。
“喂？”方启明的声音带一丝意外，“陆仁？”
“是我。”陆仁笑了笑，“你应该也到京都了？”
“我上个月就到了。”方启明笑了一声，“正想给你打电话，看你一直没来，还以为你不来了。”
“来了，中午去食堂，一起？”
“行啊，我正好也下班。”
……
两人约在食堂二楼。
方启明比在全国技能比赛的时候瘦了点。
他端着餐盘坐下来，看见陆仁，上下打量了一眼。
“老陆，你现在可真是名人了，国际血液年会主会场报告，我在网上看了录像。你把那个岛国教授怼得说不出话，当时我们整个学校都在传。”
陆仁笑了笑：“你怎么提前这么早就来了？”
方启明无奈道：“我这还算晚了啊，很多人拿到录取通知单就来了，根本没有过暑假的，我有个室友六月份就到了。”
陆仁也有些意外，其实他以为自己来报到的时间已经很早了。
毕竟正式报道是九月份，他都提前一个月了。
果然，能来京都的，就没有几个正常人吧。
两人各自打了饭，边吃边聊。
方启明的导师是心内科八病区的一个女教授，做介入出身，手上手术量很大，组里排台排得满。
他来了之后，每天跟着上手术，拉钩、穿铅衣。
当然了，还有吃射线。
“你呢？”方启明扒了一口饭，“你导师程时咏，我听说过。”
“程老师人不错。”陆仁扒了两口饭，直接把话挑明，“叫你出来，是有件事想跟你说，我想邀请你加入我的实验室。”
方启明愣了一下：“进程老师的实验室？我八病区的，我导师那边也有实验室……”
“跟程老师的组没关系。”陆仁摇头，“这间实验室，是我自己的。你进来，是给我干活。”
方启明夹着的一块排骨，停在半空。
“你自己的实验室？”他声音都变了，“陆仁，你研一，你有自己的实验室？”
“程老师给的，门禁卡我已经拿到了。”陆仁缓缓道，“在实验大楼的七层，最里面那间。”
方启明盯着他看了好几秒，才把排骨放进嘴里慢慢嚼。
他是聪明人。
他当然知道，陆仁能拿到一间独立实验室，靠的不是运气或者什么背景。
这大半年，BlOOd、LeUkemia、国际年会主会场，再加上林建东在背后那层关系，换任何一个人，哪怕是博士毕业，都不可能刚入学就有自己的地盘。
可陆仁就有！
“你那个实验室，现在几个人？”方启明问了一句。
“就我一个。”
“经费呢？”
“前期我自己垫一点，后面程老师答应帮我申请项目。”
方启明放下筷子，有些沉默了。
陆仁也不催他。
他了解方启明。
这个人看着随和，其实心里算盘打得精，特别喜欢扮猪吃老虎那一套。
他既然问得这么细，就是在认真权衡。
方启明心里也很清楚。
跟着陆仁干，好处很明显，自主权大，不用在大课题组里当一颗螺丝钉，想做什么方向自己说了算。
陆仁这个人，从江城到京都，论文一篇接一篇，思路从来没错过。
跟着他，至少不会白干。
难处也扎眼，硬件缺，资金缺，一个研一新生的实验室，连台像样的仪器都未必凑得齐。
真做起来，什么都得自己跑。
这就意味着，他方启明进去，可能要陪陆仁一起从零开始。
他在八病区跟着赵教授，虽然是给别人拉钩，可平台大，经费足，手术机会多。
两边怎么选，都有道理。
方启明沉默了足足片刻。
他想起在江城协和，夏令营放榜，他是第一，风光得很，那时候陆仁还排在他后面。
后来京都夏令营，他第十二，陆仁第一。
再后来技能比赛、国际年会，名单上陆仁的名字一次比一次靠前。
他原以为自己在京华的八篇 SCI，走到哪都是第一梯队，结果这一年被人一步一步追过去，还越甩越远。
陆仁这种人，值得跟！
可越是这样，越不能脑子一热就答应。
万一跟错了人，他可能就要赔进去。
……
食堂里人来人往，旁边桌几个医生在聊昨天的急诊手术。
陆仁慢慢喝汤，也不说话。
他倒是没什么所谓。
方启明要是愿意，那是助力。
要是不愿意，他再花点时间，总能找到别人。
这种事，勉强不来。
终于，方启明缓缓抬起头：“我干。”
陆仁笑着点点头：“欢迎。”
“不过我有个条件。”方启明盯着他，“你得告诉我，进去之后干什么，我可不想进去之后，天天帮你配液洗瓶子。”
陆仁摇头：“还没定呢。”
方启明怀疑自己听错了。
“什么叫还没定？”
“方向我有几个想法。”陆仁缓缓道，“具体做哪个，等我这两天把实验室摸清楚，再定。”
方启明目瞪口呆。
“陆仁，你让我加入你的实验室，你连做什么都没想好？”
“嗯。”
“实验室里有什么设备，你看过吗？”
“还没。”
“那我们进去干什么？”
“先打扫卫生。”陆仁的语气很诚恳。
方启明抬手捂住了脸：“我是不是上了贼船？”
陆仁端起汤喝了一口，笑了：“船都还没开呢，你现在下船，还来得及。”
方启明把脸埋在手掌里，闷声闷气地说了一句：“……行吧，真要是混不下去，我回去找我导师，也饿不死。”
陆仁笑了：“放心吧，不会让你回去找你导师的。”
两人吃完饭，端着餐盘往回收。
走出食堂门口，日头正盛。
方启明眯了眯眼，忽然又想起什么。
“对了。”他用胳膊肘碰了碰陆仁，“有个事，我想问你。？”
陆仁看了他一眼。
“吃饭的时候我就想问你了。”方启明一脸八卦，“你和苏晚，现在进度怎么样了？”
陆仁无奈叹了口气：“哎，突然有点后悔让你来我的实验室了。”
“哎你这人……”
方启明在后面喊，陆仁已经迈步往住院部走了。
他摇着头笑了笑，大步跟上去。
陆仁坐在工位上，还在想刚才那句八卦。
他来京都这两天，接触的人不算多，苏晚是一个。
要说八卦，唐甜这股子刨根问底的劲头，让他想起另一个人。
方启明！
京华大学的方启明。
自己差点把这么号人物给忘了。
当初江城协和夏令营，方启明是第一名，风头无两。
后来京都夏令营，方启明排第十二，陆仁第一。
再后来全国医学生临床技能比赛，方启明是京华大学的队长，站在赛场上，还一脸八卦地跟旁边人打听，陆仁和苏晚到底有没有那回事。
这一路，两人算是朋友，也算是对手。
“他也是心内科，现在应该也来京都报到了。”陆仁想了想。
方启明专业过硬，更重要的是，自己和他打过交道，知根知底。
这种人，要是能拉进自己的实验室，比随便招个人强太多。
上午剩下的时间，唐甜真就尽了一个师姐的责任。
她带着陆仁，从二病区医生办公室开始，一路走一路介绍。
护士站在哪，治疗室在哪，值班医生的休息室在哪，病案室几点关门，食堂哪个窗口的饭好吃。
还有导管室在哪一栋楼，都讲得清清楚楚。
陆仁跟着走，心里默默记。
……
中午一下班，陆仁掏出手机，给方启明打了个电话。
响了几声，电话就接通了。
“喂？”方启明的声音带一丝意外，“陆仁？”
“是我。”陆仁笑了笑，“你应该也到京都了？”
“我上个月就到了。”方启明笑了一声，“正想给你打电话，看你一直没来，还以为你不来了。”
“来了，中午去食堂，一起？”
“行啊，我正好也下班。”
……
两人约在食堂二楼。
方启明比在全国技能比赛的时候瘦了点。
他端着餐盘坐下来，看见陆仁，上下打量了一眼。
“老陆，你现在可真是名人了，国际血液年会主会场报告，我在网上看了录像。你把那个岛国教授怼得说不出话，当时我们整个学校都在传。”
陆仁笑了笑：“你怎么提前这么早就来了？”
方启明无奈道：“我这还算晚了啊，很多人拿到录取通知单就来了，根本没有过暑假的，我有个室友六月份就到了。”
陆仁也有些意外，其实他以为自己来报到的时间已经很早了。
毕竟正式报道是九月份，他都提前一个月了。
果然，能来京都的，就没有几个正常人吧。
两人各自打了饭，边吃边聊。
方启明的导师是心内科八病区的一个女教授，做介入出身，手上手术量很大，组里排台排得满。
他来了之后，每天跟着上手术，拉钩、穿铅衣。
当然了，还有吃射线。
“你呢？”方启明扒了一口饭，“你导师程时咏，我听说过。”
“程老师人不错。”陆仁扒了两口饭，直接把话挑明，“叫你出来，是有件事想跟你说，我想邀请你加入我的实验室。”
方启明愣了一下：“进程老师的实验室？我八病区的，我导师那边也有实验室……”
“跟程老师的组没关系。”陆仁摇头，“这间实验室，是我自己的。你进来，是给我干活。”
方启明夹着的一块排骨，停在半空。
“你自己的实验室？”他声音都变了，“陆仁，你研一，你有自己的实验室？”
“程老师给的，门禁卡我已经拿到了。”陆仁缓缓道，“在实验大楼的七层，最里面那间。”
方启明盯着他看了好几秒，才把排骨放进嘴里慢慢嚼。
他是聪明人。
他当然知道，陆仁能拿到一间独立实验室，靠的不是运气或者什么背景。
这大半年，BlOOd、LeUkemia、国际年会主会场，再加上林建东在背后那层关系，换任何一个人，哪怕是博士毕业，都不可能刚入学就有自己的地盘。
可陆仁就有！
“你那个实验室，现在几个人？”方启明问了一句。
“就我一个。”
“经费呢？”
“前期我自己垫一点，后面程老师答应帮我申请项目。”
方启明放下筷子，有些沉默了。
陆仁也不催他。
他了解方启明。
这个人看着随和，其实心里算盘打得精，特别喜欢扮猪吃老虎那一套。
他既然问得这么细，就是在认真权衡。
方启明心里也很清楚。
跟着陆仁干，好处很明显，自主权大，不用在大课题组里当一颗螺丝钉，想做什么方向自己说了算。
陆仁这个人，从江城到京都，论文一篇接一篇，思路从来没错过。
跟着他，至少不会白干。
难处也扎眼，硬件缺，资金缺，一个研一新生的实验室，连台像样的仪器都未必凑得齐。
真做起来，什么都得自己跑。
这就意味着，他方启明进去，可能要陪陆仁一起从零开始。
他在八病区跟着赵教授，虽然是给别人拉钩，可平台大，经费足，手术机会多。
两边怎么选，都有道理。
方启明沉默了足足片刻。
他想起在江城协和，夏令营放榜，他是第一，风光得很，那时候陆仁还排在他后面。
后来京都夏令营，他第十二，陆仁第一。
再后来技能比赛、国际年会，名单上陆仁的名字一次比一次靠前。
他原以为自己在京华的八篇 SCI，走到哪都是第一梯队，结果这一年被人一步一步追过去，还越甩越远。
陆仁这种人，值得跟！
可越是这样，越不能脑子一热就答应。
万一跟错了人，他可能就要赔进去。
……
食堂里人来人往，旁边桌几个医生在聊昨天的急诊手术。
陆仁慢慢喝汤，也不说话。
他倒是没什么所谓。
方启明要是愿意，那是助力。
要是不愿意，他再花点时间，总能找到别人。
这种事，勉强不来。
终于，方启明缓缓抬起头：“我干。”
陆仁笑着点点头：“欢迎。”
“不过我有个条件。”方启明盯着他，“你得告诉我，进去之后干什么，我可不想进去之后，天天帮你配液洗瓶子。”
陆仁摇头：“还没定呢。”
方启明怀疑自己听错了。
“什么叫还没定？”
“方向我有几个想法。”陆仁缓缓道，“具体做哪个，等我这两天把实验室摸清楚，再定。”
方启明目瞪口呆。
“陆仁，你让我加入你的实验室，你连做什么都没想好？”
“嗯。”
“实验室里有什么设备，你看过吗？”
“还没。”
“那我们进去干什么？”
“先打扫卫生。”陆仁的语气很诚恳。
方启明抬手捂住了脸：“我是不是上了贼船？”
陆仁端起汤喝了一口，笑了：“船都还没开呢，你现在下船，还来得及。”
方启明把脸埋在手掌里，闷声闷气地说了一句：“……行吧，真要是混不下去，我回去找我导师，也饿不死。”
陆仁笑了：“放心吧，不会让你回去找你导师的。”
两人吃完饭，端着餐盘往回收。
走出食堂门口，日头正盛。
方启明眯了眯眼，忽然又想起什么。
“对了。”他用胳膊肘碰了碰陆仁，“有个事，我想问你。？”
陆仁看了他一眼。
“吃饭的时候我就想问你了。”方启明一脸八卦，“你和苏晚，现在进度怎么样了？”
陆仁无奈叹了口气：“哎，突然有点后悔让你来我的实验室了。”
“哎你这人……”
方启明在后面喊，陆仁已经迈步往住院部走了。
他摇着头笑了笑，大步跟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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