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边，沈妍也注意到了赵阳这几天没来。
不过她没问。
她自己手上的实验很忙，Met67短蛋白的下一组WeStern blOt还要做。
她只是在经过赵阳工位的时候看了一眼，桌上的培养瓶已经两天没人动了。
晚上，等吴倩走了之后，实验室只剩沈妍和陆仁。
沈妍一边加样一边说：“赵阳这周没来几天吧？”
“嗯。”陆仁说。
“要不要问问？”
“不用。”陆仁说，“有什么事情，他自己会说的。”
沈妍看了他一眼，没再多问。
……
吴倩晚上回了宿舍。
她洗了个澡，躺在床上翻了一会儿手机，翻来覆去睡不着，然后她坐起来，给赵阳发了条消息。
“出来一下，聊聊？”
赵阳回得很快，“去哪？”
“学校东门那边。”吴倩道，“我请你喝杯奶茶。”
十分钟后，两个人在东门旁边的奶茶店坐下。
晚上，风很冷。
奶茶店里面开着暖气，玻璃窗上起了一层雾。
吴倩把奶茶推到赵阳面前。
赵阳拧开盖子，喝了一口。
吴倩看着他，“你真的要走？”
赵阳缓缓点点头，“嗯。”
吴倩皱了皱眉头，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。
“吴倩。”赵阳自嘲地笑了笑，“我知道你觉得我对不起陆仁学长，但你想想，我们来这里三个月了，做了什么？”
“传细胞，配培养基，跑胶。”
“我们知道陆仁学长在做什么吗？不知道，我们见过核心数据吗？没有。”
“我们有产出吗？没有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你听我说完。”赵阳打断了吴倩的话，“你知道，那个教授找我的时候，开的条件是什么？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每个月一千的补助，保研名额直接锁定，课题方向他亲自带，你对比一下陆仁学长这里。”
吴倩沉默了。
“陆仁学长只给沈妍学姐发补助。”赵阳冷声道，“最开始，我以为我们也有，但是三个月过去了，一分钱没有。我们不是不知道沈妍学姐在BlOOd上二作，她应该拿，但我们也干了三个月的活……”
“而且。”赵阳又道，“陆仁学长是本科生，他明年就毕业了，他毕业了怎么办？我们两个留下来吗？谁带我们？”
吴倩低着头，搅着杯子里的珍珠了，“可是，我们参与了陆仁学长的实验，你就这么走了……”
“我又没签什么协议。”赵阳说，“实验室又不是公司，没合同没约束，我追求更好的条件，有什么错？”
“那你就不觉得……”吴倩想了想，“陆仁学长教了我们这么多东西。”
“他教我们什么了？”赵阳笑了笑，“传细胞？跑胶？这些东西哪个实验室不教？”
吴倩眉头微微一皱。
赵阳看着她，缓缓道：“那个教授也找你了吧？”
吴倩抬起头，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他找我之前先问了你的情况。”赵阳说，“他说他也想找你谈，你怎么想的？跟我一起走？”
吴倩摇了摇头：“我不走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赵阳皱了皱眉，“那边条件比这里好太多了，有工资，有保研，教授亲自带，你在这里什么都没有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吴倩说，“但我不想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吴倩沉默了一会儿，才缓缓道：“你想过没有，那个教授为什么找我们？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们两个是什么人？”吴倩说，“两个大三的本科生，什么都不会，一个教授，为什么要每个月给我们发补助，还要给我们保研？”
赵阳没说话。
“我们两个，一个大三的本科生，他凭什么看上？”吴倩说，“你有没有想过，他要的是陆仁学长实验室里的东西。”
赵阳愣了一下，“你想多了吧。”
吴倩摇摇头：“我也希望是我多想了，但是你自己想想，陆仁学长发了BlOOd，整个南华都盯着他，这时候突然有个教授找我们两个大三的，开这么好的条件，你觉得他是看上我们了？”
赵阳端着奶茶，没说话。
“我会的东西，都是沈妍学姐和陆仁学长教的。”吴倩继续道，“传细胞，配液，跑胶，记实验记录，这些东西，陆仁学长没嫌我笨，一点点教我的，我现在走了，算什么？”
“我知道我几斤几两。”吴倩又笑了笑，“我不是沈妍学姐，能在BlOOd上二作，我就是一个大三的，能在这个实验室里学东西，已经很好了。”
赵阳看着她：“那你就不想想？万一那边真的好呢？”
“即便那边真的好。”吴倩很坚定地摇摇头，“我也不想去，别人给的条件再好，不如自己长出来的东西踏实，如果真的好，那我就祝福你。”
赵阳摇了摇头，“你啊，就是太实在了，容易吃亏的。”
吴倩没接话。
两个人在奶茶店坐了一会儿，窗外的风把树叶吹得沙沙响。
“行吧。”赵阳站起来，“你不走就算了，我明天跟陆仁学长说一声。”
“你怎么说？”
“就说有事，暂时退出。”赵阳一顿，“他那么聪明，他懂的。”
……
第二天上午。
陆仁正在实验室里看文献，手机震了一下。
他拿起来一看，是赵阳发来的微信。
“陆仁学长，不好意思，我因为有别的事情，可能暂时不能来实验室了，这三个月谢谢你的照顾。”
陆仁看着这条消息，笑着摇摇头。
他没觉得意外，把手机放下，继续看文献。
沈妍从超净台那边转过头。
“怎么了？”她问。
“赵阳走了。”陆仁说。
沈妍愣了一下，“走了？”
“嗯。”陆仁说，“发消息说有事，暂时不来了。”
沈妍沉默了两秒，“那……我们这边？”
“没事。”陆仁说，“放心吧，他手上做的那个方向，吴倩接得住。”
沈妍看了他一眼，“你好像一点都不意外。”
“他这几天没来的时候。”陆仁说，“我有预感。”
他把文献翻了一页。
“有人找他，他觉得那边条件好，很正常，他不欠我们什么，我们也不欠他什么。”
沈妍没说话，转回去继续做实验。
吴倩从外面端着培养基进来。
她看了一眼陆仁，又看了一眼沈妍，准备继续做手头的实验。
陆仁抬头看了她一眼，“吴倩。”
“学长，我在。”
“赵阳走了。”陆仁说，“他手上的东西，你接一下，有没有问题？”
吴倩愣了一下，她大概没想到陆仁会这么直接。
“没……没问题。”
“好。”陆仁说，“沈妍继续带你。”
“嗯。”吴倩说。
她把培养基放在桌上，坐回自己的工位。
陆仁低下头，继续看文献。
窗外的天阴着，十二月的南华，很多树叶都落光了，树枝光秃秃地伸在灰色的天上。
不过她没问。
她自己手上的实验很忙，Met67短蛋白的下一组WeStern blOt还要做。
她只是在经过赵阳工位的时候看了一眼，桌上的培养瓶已经两天没人动了。
晚上，等吴倩走了之后，实验室只剩沈妍和陆仁。
沈妍一边加样一边说：“赵阳这周没来几天吧？”
“嗯。”陆仁说。
“要不要问问？”
“不用。”陆仁说，“有什么事情，他自己会说的。”
沈妍看了他一眼，没再多问。
……
吴倩晚上回了宿舍。
她洗了个澡，躺在床上翻了一会儿手机，翻来覆去睡不着，然后她坐起来，给赵阳发了条消息。
“出来一下，聊聊？”
赵阳回得很快，“去哪？”
“学校东门那边。”吴倩道，“我请你喝杯奶茶。”
十分钟后，两个人在东门旁边的奶茶店坐下。
晚上，风很冷。
奶茶店里面开着暖气，玻璃窗上起了一层雾。
吴倩把奶茶推到赵阳面前。
赵阳拧开盖子，喝了一口。
吴倩看着他，“你真的要走？”
赵阳缓缓点点头，“嗯。”
吴倩皱了皱眉头，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。
“吴倩。”赵阳自嘲地笑了笑，“我知道你觉得我对不起陆仁学长，但你想想，我们来这里三个月了，做了什么？”
“传细胞，配培养基，跑胶。”
“我们知道陆仁学长在做什么吗？不知道，我们见过核心数据吗？没有。”
“我们有产出吗？没有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你听我说完。”赵阳打断了吴倩的话，“你知道，那个教授找我的时候，开的条件是什么？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每个月一千的补助，保研名额直接锁定，课题方向他亲自带，你对比一下陆仁学长这里。”
吴倩沉默了。
“陆仁学长只给沈妍学姐发补助。”赵阳冷声道，“最开始，我以为我们也有，但是三个月过去了，一分钱没有。我们不是不知道沈妍学姐在BlOOd上二作，她应该拿，但我们也干了三个月的活……”
“而且。”赵阳又道，“陆仁学长是本科生，他明年就毕业了，他毕业了怎么办？我们两个留下来吗？谁带我们？”
吴倩低着头，搅着杯子里的珍珠了，“可是，我们参与了陆仁学长的实验，你就这么走了……”
“我又没签什么协议。”赵阳说，“实验室又不是公司，没合同没约束，我追求更好的条件，有什么错？”
“那你就不觉得……”吴倩想了想，“陆仁学长教了我们这么多东西。”
“他教我们什么了？”赵阳笑了笑，“传细胞？跑胶？这些东西哪个实验室不教？”
吴倩眉头微微一皱。
赵阳看着她，缓缓道：“那个教授也找你了吧？”
吴倩抬起头，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他找我之前先问了你的情况。”赵阳说，“他说他也想找你谈，你怎么想的？跟我一起走？”
吴倩摇了摇头：“我不走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赵阳皱了皱眉，“那边条件比这里好太多了，有工资，有保研，教授亲自带，你在这里什么都没有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吴倩说，“但我不想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吴倩沉默了一会儿，才缓缓道：“你想过没有，那个教授为什么找我们？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们两个是什么人？”吴倩说，“两个大三的本科生，什么都不会，一个教授，为什么要每个月给我们发补助，还要给我们保研？”
赵阳没说话。
“我们两个，一个大三的本科生，他凭什么看上？”吴倩说，“你有没有想过，他要的是陆仁学长实验室里的东西。”
赵阳愣了一下，“你想多了吧。”
吴倩摇摇头：“我也希望是我多想了，但是你自己想想，陆仁学长发了BlOOd，整个南华都盯着他，这时候突然有个教授找我们两个大三的，开这么好的条件，你觉得他是看上我们了？”
赵阳端着奶茶，没说话。
“我会的东西，都是沈妍学姐和陆仁学长教的。”吴倩继续道，“传细胞，配液，跑胶，记实验记录，这些东西，陆仁学长没嫌我笨，一点点教我的，我现在走了，算什么？”
“我知道我几斤几两。”吴倩又笑了笑，“我不是沈妍学姐，能在BlOOd上二作，我就是一个大三的，能在这个实验室里学东西，已经很好了。”
赵阳看着她：“那你就不想想？万一那边真的好呢？”
“即便那边真的好。”吴倩很坚定地摇摇头，“我也不想去，别人给的条件再好，不如自己长出来的东西踏实，如果真的好，那我就祝福你。”
赵阳摇了摇头，“你啊，就是太实在了，容易吃亏的。”
吴倩没接话。
两个人在奶茶店坐了一会儿，窗外的风把树叶吹得沙沙响。
“行吧。”赵阳站起来，“你不走就算了，我明天跟陆仁学长说一声。”
“你怎么说？”
“就说有事，暂时退出。”赵阳一顿，“他那么聪明，他懂的。”
……
第二天上午。
陆仁正在实验室里看文献，手机震了一下。
他拿起来一看，是赵阳发来的微信。
“陆仁学长，不好意思，我因为有别的事情，可能暂时不能来实验室了，这三个月谢谢你的照顾。”
陆仁看着这条消息，笑着摇摇头。
他没觉得意外，把手机放下，继续看文献。
沈妍从超净台那边转过头。
“怎么了？”她问。
“赵阳走了。”陆仁说。
沈妍愣了一下，“走了？”
“嗯。”陆仁说，“发消息说有事，暂时不来了。”
沈妍沉默了两秒，“那……我们这边？”
“没事。”陆仁说，“放心吧，他手上做的那个方向，吴倩接得住。”
沈妍看了他一眼，“你好像一点都不意外。”
“他这几天没来的时候。”陆仁说，“我有预感。”
他把文献翻了一页。
“有人找他，他觉得那边条件好，很正常，他不欠我们什么，我们也不欠他什么。”
沈妍没说话，转回去继续做实验。
吴倩从外面端着培养基进来。
她看了一眼陆仁，又看了一眼沈妍，准备继续做手头的实验。
陆仁抬头看了她一眼，“吴倩。”
“学长，我在。”
“赵阳走了。”陆仁说，“他手上的东西，你接一下，有没有问题？”
吴倩愣了一下，她大概没想到陆仁会这么直接。
“没……没问题。”
“好。”陆仁说，“沈妍继续带你。”
“嗯。”吴倩说。
她把培养基放在桌上，坐回自己的工位。
陆仁低下头，继续看文献。
窗外的天阴着，十二月的南华，很多树叶都落光了，树枝光秃秃地伸在灰色的天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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