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州市委大楼三楼，市委书记办公室里，李达康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，搁在桌面上，嘴角慢慢扯出一个弧度，那笑意不深，却带着一种看透了之后的冷意。
赵东来刚才那通电话打过来，把事情从头到尾汇报了一遍。钟正民答应替他带话给钟正国，让他先回去等消息。赵东来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压着一股按捺不住的松快，像是已经把一只脚踩上了岸，只差钟正国点个头，他就能从自己这艘快要沉的船上跳下去。
李达康靠在椅背上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，心里冷笑了一声。他是真没有想到，赵东来竟然还能跟钟正民递上话。
钟正民是钟正国的三弟，部委里的正厅级干部，虽说管的那摊业务不算核心，可毕竟是钟家自己人。赵东来一个京州市局的局长，副厅级，能攀上这条线，说明他下的功夫不浅。
而且还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。沙瑞金和陆乐延联手的事、钟家跟高育良合作的事，这两条消息他们才几天？赵东来就已经把线搭到了钟正民那里。看这情况，他估计赵东来不是临时找的关系，是很早就在布局了。
李达康在心里默默地算了一笔账。赵东来跟了他这么多年，从分局局长到市局局长，每一步都是他李达康在后面推着。赵东来平日里在他面前恭恭敬敬，一口一个“李书记”，逢年过节到他家里拜年，比亲儿子还殷勤。可谁能想到，这个人早就给自己留了后路，而且留得这么早、这么深。
估计沙瑞金和田国富刚刚来汉东的时候，赵东来就在布局了。
李达康摇了摇头，嘴角那丝冷笑又深了几分。倒是不说赵东来一定认为跟着自己肯定输，可多留一手保险是肯定的。这个道理他懂，官场上混久了的人都懂。可懂归懂，真轮到自己身边的人给自己留后路，那股滋味还是不好受。
他伸手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，拿打火机点了，吸了一口，靠在椅背上，把烟雾缓缓吐出来。
钟家那边会不会同意？李达康眯着眼，把这件事翻来覆去地想。赵东来开出的条件不低，汉东的头功、高育良的把柄，这两样东西对钟家来说都是实打实的好处。钟正国那个老狐狸，算盘打得比谁都精，有这两样东西摆在桌上，他未必不动心。
自己要不要推赵东来一把？
李达康抽了半包烟，烟灰缸里堆了七八个烟头，屋子里弥漫着一层呛人的烟气。他把最后一根烟摁灭在烟灰缸里，眼神忽然狠了下来，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。
他李达康跟高育良不一样。
高育良有祁同伟，还有一帮汉东大学政法系毕业的学生。尽管他跟高育良不对付，可也不得不承认，高育良对他自己的学生还是有感情的。有些高育良的学生，对高育良也是真心跟随的。
祁同伟跟了高育良这么多年，从汉东大学到公安厅，一路都是高育良在后面推着。高育良现在要退，要交人换安稳，可他心里一定也想保下几个学生。
除了这些学生，高育良就算最后进去了，外面还有个老婆，他肯定也要替他老婆考虑一下以后的生活，这些都是高育良的牵挂。
这人啊，一旦有了牵挂，就有了弱点。高育良的牵挂是他的学生，是他的老婆，是他那点文人的体面。这些牵挂让他舍不得彻底豁出去，让他到了关键时候还得掂量掂量、还得留一手。
可他李达康不一样。
李达康靠在椅背上，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色里，心里把这件事翻来覆去地想透了。
说句实在话，他身边的这些老部下，包括赵东来，还有曾经的丁义珍，都是围绕在他身上的权势旁边转的。
他在位置上，手里有权，他们就在他身边凑，一口一个“李书记”叫得比谁都亲热。可他一旦失了势，这些人随时可能站出来把他卖掉。
赵东来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吗？他还没倒呢，赵东来就已经跑到京城去攀钟家的门了。
既然他们不仁，也就不能怪他不义了。
还有他老婆，欧阳菁已经进去了。按照现在的罪行来看，收受返点两百万，数额不小，再加上其他的贿赂，如果没有他打招呼、没有他在外面运作，判个十来年是正常的。
欧阳菁今年都五十多了，判十来年，出来都七十了。易学习和王大路那边，估计也不会见死不救。
易学习那个人，虽然跟他有旧怨，可心不坏，王大路跟他和欧阳菁这么多年的交情，照顾一下欧阳菁的生活还是没问题的。等欧阳菁出来，有易学习和王大路照应着，日子不会太难过。
他女儿已经在国外留学了。王大路那边，想必也会看在欧阳菁的面子上，支持她定居国外。王大路这个人，做生意做了这么多年，手头宽裕，帮衬一个孩子在国外安顿下来，不是什么难事。
可以说，他李达康现在就是个光脚的。一人吃饱，全家不饿。
他这个市委书记的位置，眼看着也保不住了。钟家那边要是真跟赵东来联了姻，赵东来把他李达康一交，他连最后这点体面都留不住。
既然如此，那还不如死的时候拖上几个垫背的。
李达康眯了眯眼，把汉东的事情、京城的事情，在脑子里一个一个地过。赵立春、沙瑞金、陆乐延、高育良、钟正国、田国富，这一个个名字在他眼前闪过，每一张脸他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赵东来刚才那通电话打过来，把事情从头到尾汇报了一遍。钟正民答应替他带话给钟正国，让他先回去等消息。赵东来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压着一股按捺不住的松快，像是已经把一只脚踩上了岸，只差钟正国点个头，他就能从自己这艘快要沉的船上跳下去。
李达康靠在椅背上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，心里冷笑了一声。他是真没有想到，赵东来竟然还能跟钟正民递上话。
钟正民是钟正国的三弟，部委里的正厅级干部，虽说管的那摊业务不算核心，可毕竟是钟家自己人。赵东来一个京州市局的局长，副厅级，能攀上这条线，说明他下的功夫不浅。
而且还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。沙瑞金和陆乐延联手的事、钟家跟高育良合作的事，这两条消息他们才几天？赵东来就已经把线搭到了钟正民那里。看这情况，他估计赵东来不是临时找的关系，是很早就在布局了。
李达康在心里默默地算了一笔账。赵东来跟了他这么多年，从分局局长到市局局长，每一步都是他李达康在后面推着。赵东来平日里在他面前恭恭敬敬，一口一个“李书记”，逢年过节到他家里拜年，比亲儿子还殷勤。可谁能想到，这个人早就给自己留了后路，而且留得这么早、这么深。
估计沙瑞金和田国富刚刚来汉东的时候，赵东来就在布局了。
李达康摇了摇头，嘴角那丝冷笑又深了几分。倒是不说赵东来一定认为跟着自己肯定输，可多留一手保险是肯定的。这个道理他懂，官场上混久了的人都懂。可懂归懂，真轮到自己身边的人给自己留后路，那股滋味还是不好受。
他伸手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，拿打火机点了，吸了一口，靠在椅背上，把烟雾缓缓吐出来。
钟家那边会不会同意？李达康眯着眼，把这件事翻来覆去地想。赵东来开出的条件不低，汉东的头功、高育良的把柄，这两样东西对钟家来说都是实打实的好处。钟正国那个老狐狸，算盘打得比谁都精，有这两样东西摆在桌上，他未必不动心。
自己要不要推赵东来一把？
李达康抽了半包烟，烟灰缸里堆了七八个烟头，屋子里弥漫着一层呛人的烟气。他把最后一根烟摁灭在烟灰缸里，眼神忽然狠了下来，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。
他李达康跟高育良不一样。
高育良有祁同伟，还有一帮汉东大学政法系毕业的学生。尽管他跟高育良不对付，可也不得不承认，高育良对他自己的学生还是有感情的。有些高育良的学生，对高育良也是真心跟随的。
祁同伟跟了高育良这么多年，从汉东大学到公安厅，一路都是高育良在后面推着。高育良现在要退，要交人换安稳，可他心里一定也想保下几个学生。
除了这些学生，高育良就算最后进去了，外面还有个老婆，他肯定也要替他老婆考虑一下以后的生活，这些都是高育良的牵挂。
这人啊，一旦有了牵挂，就有了弱点。高育良的牵挂是他的学生，是他的老婆，是他那点文人的体面。这些牵挂让他舍不得彻底豁出去，让他到了关键时候还得掂量掂量、还得留一手。
可他李达康不一样。
李达康靠在椅背上，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色里，心里把这件事翻来覆去地想透了。
说句实在话，他身边的这些老部下，包括赵东来，还有曾经的丁义珍，都是围绕在他身上的权势旁边转的。
他在位置上，手里有权，他们就在他身边凑，一口一个“李书记”叫得比谁都亲热。可他一旦失了势，这些人随时可能站出来把他卖掉。
赵东来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吗？他还没倒呢，赵东来就已经跑到京城去攀钟家的门了。
既然他们不仁，也就不能怪他不义了。
还有他老婆，欧阳菁已经进去了。按照现在的罪行来看，收受返点两百万，数额不小，再加上其他的贿赂，如果没有他打招呼、没有他在外面运作，判个十来年是正常的。
欧阳菁今年都五十多了，判十来年，出来都七十了。易学习和王大路那边，估计也不会见死不救。
易学习那个人，虽然跟他有旧怨，可心不坏，王大路跟他和欧阳菁这么多年的交情，照顾一下欧阳菁的生活还是没问题的。等欧阳菁出来，有易学习和王大路照应着，日子不会太难过。
他女儿已经在国外留学了。王大路那边，想必也会看在欧阳菁的面子上，支持她定居国外。王大路这个人，做生意做了这么多年，手头宽裕，帮衬一个孩子在国外安顿下来，不是什么难事。
可以说，他李达康现在就是个光脚的。一人吃饱，全家不饿。
他这个市委书记的位置，眼看着也保不住了。钟家那边要是真跟赵东来联了姻，赵东来把他李达康一交，他连最后这点体面都留不住。
既然如此，那还不如死的时候拖上几个垫背的。
李达康眯了眯眼，把汉东的事情、京城的事情，在脑子里一个一个地过。赵立春、沙瑞金、陆乐延、高育良、钟正国、田国富，这一个个名字在他眼前闪过，每一张脸他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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