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承望收回手，转身，走回桌边：
“徐叔，让德国人抓紧发。”
“最后这几趟车——一节车皮，都不许浪费。”
窗外，雪后的北平，夜色沉沉。
往北三千里，俄国的雪，只会下得更大。
......
民国六年，德意志宣布：无限制潜艇战！
凡是在英伦三岛周边海域航行的船只，不论商船客船，不管挂哪国国旗，潜艇见了就打，包括中立国船只。
多艘载有龙国人的商船被击沉，国内舆论掀起反德声浪。
三天后，美利坚宣布与德意志断交。
消息传到北平。
段公馆。
“绝不能参战。”显眼包曾裕先跳出来发表意见。
“英法俄三国公使分别给咱们递了话，想让咱们跟着协约国走。但总理，这个浑水，蹚不得！”
不多出谋划策一番，他曾某人怎么进步？
他捋了捋袖口，一副看透天下大势的模样，高声继续说道。
“咱们是弱国，弱国掺和大国的战争，到头来赢了也分不到多少好处，输了就要替别人扛下全部祸殃。”
“列强这场战争，跟咱们关系不大，他们打的是龙国国土之外的利益，但咱们一旦押错宝，日后赔款割地，受罪的还是龙国百姓！”
“得不偿失呐！”
书房里几个幕僚纷纷点头。
“爷爷，我和徐书都不认同此话。”
“这一战，龙国必须参战，而且要立刻站队！”
此话一出，众人的目光全部投向段承望和徐书。
徐书：？？？
你在说什么？
什么情况，我什么时候跟你小子沟通过？
段承望根本不慌，双手插兜，零帧起手。
“你们觉得，这场欧战，谁赢？”
“这......”
段绍廷迟疑了，幕僚们也都竖起耳朵准备听听这小屁孩的高见。
皖系内部这两年为这题吵了许久，留德派说德意志必胜，留倭派说协约国稳赢，谁也说服不了谁。
不过看目前的局势，其实段绍廷和徐书都偏向于后面协约国会赢，就是不知道具体什么时间会赢。
果然——
“我说协议国会赢。”段承望道，“德意志陆战是厉害，可他们的军舰被锁死在港口，海外资源彻底断绝。”
“而反观协约国，还有海外殖民地的海量资源运往英法前线。”
“打仗打到最后，能不能赢，靠的不是枪炮，而是是粮食，是钢铁，是船。”
“德意志的船出不了港，美利坚的粮食和钢铁源源不断运进英法——这仗再打一年，或者说最多两年，德国人就得饿着肚子签城下之盟。”
“我不相信你们没有这个判断力，只是你们不敢赌、不想变、习惯性躺平中立。”段承望小下巴一扬，说起了大实话。
满堂幕僚脸色一僵。
妈的。
一个小屁孩，这么敏锐干什么？
段承望又话锋一转。
“至于为什么要在这个时间点对德宣战——”
“那是因为挑准天赐时机站队，好处大到你们不敢想！”
“第一，战后和会席位。”
“现在欧洲在打仗，但最后不管谁赢谁输，战胜国才有上桌资格。”
“咱们要是全程吃瓜，战后列强分赃，依旧没咱们位置，咱们就只能继续任人宰割。”
到时候，人家在餐桌上美滋滋分赃，而我们只能倒霉的成为餐桌上的菜。
餐桌上的人，没有谁会在意他们的感受。
就像吃杀猪饭的时候，没人会在意猪的感受一样。
“第二，庚子赔款能直接砍一刀。”
“当年的辛丑赔款里，德国占了大头。只要咱们对德绝交、宣战，就能合法停付所有对德赔款，每年白白省下巨额大洋！”
“第三，争取关税自主窗口期。”
“列强战后必然重新洗牌，趁着各大国无暇东顾，咱们借着战胜国身份，倒逼关税修订，慢慢拿回财政主权。”
“你们想想，平时跟他们谈？人家正眼瞧咱们吗？”
“第四，青岛问题国际化。”
“现在倭国死咬青岛不放，咱们私下说破嘴没用。一旦加入协约国，青岛问题就不再是德倭私斗，直接升格成国际议题！”
“到时候分赃时，列国调停、列强围观，咱们就有机会锁死倭国想要独吞鲁省领土的野心！”
有幕僚小声反驳，带着顾虑：“可变成国际议题，咱们也不一定能稳赢啊！”
段承望淡淡回怼，一针见血：“讲道理、走流程，咱们不一定赢。但要是连桌都不上、理都不讲，咱们一定输得彻彻底底。”
法理上赢了，剩下的就是谁的拳头更硬了......
一句话堵得众人哑口无言。
主位上，段绍廷神色阴晴不定，有点小纠结。
谁都知道，自从拿下德国全套工业设备、锁定西伯利亚运输线之后，他最近正是妥妥的「德吹状态」。
逢人就夸德军战力强悍、工业顶尖、军纪严明，德皇麾下的帝国陆军稳赢不输，北洋跟德国绑定，绝对是抱上了顶级大腿。
满京城都知道他亲德、友德、信德。
这前脚刚夸完德国人靠谱，后脚立马翻脸宣战、背刺绝交。
这反水比翻书还快，我段某人不要面子的吗？
看出爷爷的那点纠结心思，段承望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。
真没魄力！不好玩！
成大事者，拘这点小节？ 乱世博弈，面子值几个钱？
干就完了呗！
他懒得再看爷爷矫情，直接上前一步，打破僵局。
“当然，最重要的一点——”
段承望嘴角一咧，嘿嘿一笑。
“咱们还欠德意志人一屁股设备尾款没结呢。”
“只要咱们正式对德绝交、宣战，两国债务关系直接作废！”
“欠债清零，白嫖全套重工业设备！”
全场幕僚集体瞳孔地震。
哎呀呀，太不要脸了吧?
刚跟人家做完生意，尾款还没付呢，转头就赖账。
但话又说回来，和白花花大洋比起来，脸又算什么？
“这不太好吧？”段绍廷眼前一亮。
“有什么不好的？咱们又不是第一次干这种利国利民的好事！”段承望靠在椅子上双手一摊。
众人是总算彻底看明白了。
咱们家小少爷搞发展、搞建设靠的是脑子，搞创收、搞家底靠的是——没有底线。
至于道德？
有，就是不太多！
有人绷不住，当场跟风附和：“少爷所言极是！国与国之间，利益至上！”
“区区域外情面，岂能比得上北洋基业！”
“当行！此举绝对当行！”
段绍廷听着在场众人的吹捧，心里生出一丝古怪。
他本来以为这帮人多多少少要点脸，讲点道义，会犹豫纠结、会不好意思呢。
毕竟，前脚跟德国交好结盟、后脚翻脸赖账，他段某人这个政坛老油条，都有点没那么快能拉下脸。
他还担心自己率先拍板，会显得自己这个皖系大家长太过功利、太过无德。
结果现在一看……
合着他段某人，竟是整个皖系道德底线最高的那一个？
不知不觉，心里话直接脱口而出。
段承望顿时骄傲地回了一句：“没错啊爷爷，你的道德感是咱们这帮人里最高的，至于我——没有道德。”
段绍廷：“......”
这难道，光彩吗？
段绍廷最后那点矫情的面子顾虑也烟消云散，拍案定调。
“好！我作如下部署......”
“绝交！参战！”
“区区威廉二世的私交情面，岂能抵我四万万同胞的活路？岂能挡我龙国的利益？”
国与国之间没有永远的朋友，只有永远的利益。
我段某人的利益就是国家的利益，国家的利益高于一切。
“大势如此，只能委屈德意志了。”段绍廷淡淡开口，自我安慰得极为顺畅，“都是列强博弈，各为其国，想必德皇也能理解。”
话音刚落，他猛地想起一事，瞬间坐直身子，又赶紧压下声音。
“等等！先不急着递折子！”
“柏林那批最后一批重工业车皮，算日子，后天就进满洲里海关。”
“等德国技师全员下车、全套设备入关落地、彻底入库——再官宣绝交、递交参战折子！”
先吃干抹净，再翻脸不认人。
稳妥，极致的稳妥。
段承望当即竖起大拇指，一脸真诚吹捧：“爷爷圣明！”
两人相视一眼，同时嘿嘿笑起来，都感到前景简直光明到刺眼！
......
折子递上去的第二天，总统府就把球踢回来了。
黎宏的批语只有一行字：
“欧战大局未明，中立的既定国策，未可轻废。”
翻译成人话就是：不行。
黎宏现在都条件反射了。
段绍廷支持的，他第一反应就是反对。
段绍廷反对的，他第一反应就是支持。
府院之争告到现在，早就没了是非，只剩立场。
“内阁欲对德宣战，纯属好大喜功、穷兵黩武！”
“欧战凶险，我龙国当严守中立，绝不掺和域外纷争！”
黎宏当众发声，态度强硬，死死按住提案不让过。
他决不允许段某人借此扩大影响力，段某人太霸道了，兵权、财权全都握在手里也就算了，连参战权、外交权也想攥在手中。
这怎么能允许呢？
真要这样，他这个大总统，干脆直接退位让贤得了！
国会分裂，朝堂再度吵成一锅粥。
熟悉的府院对线，熟悉的朝堂拉扯。
......
就在南北拉扯、朝野僵持之际，段公馆。
“段公，日本公使松下一郎，求见。”
书房内，众人皆是一愣。
徐书满脸费解：“奇怪，倭国这是唱的哪一出？难不成想劝咱们中立？”
“徐叔，让德国人抓紧发。”
“最后这几趟车——一节车皮，都不许浪费。”
窗外，雪后的北平，夜色沉沉。
往北三千里，俄国的雪，只会下得更大。
......
民国六年，德意志宣布：无限制潜艇战！
凡是在英伦三岛周边海域航行的船只，不论商船客船，不管挂哪国国旗，潜艇见了就打，包括中立国船只。
多艘载有龙国人的商船被击沉，国内舆论掀起反德声浪。
三天后，美利坚宣布与德意志断交。
消息传到北平。
段公馆。
“绝不能参战。”显眼包曾裕先跳出来发表意见。
“英法俄三国公使分别给咱们递了话，想让咱们跟着协约国走。但总理，这个浑水，蹚不得！”
不多出谋划策一番，他曾某人怎么进步？
他捋了捋袖口，一副看透天下大势的模样，高声继续说道。
“咱们是弱国，弱国掺和大国的战争，到头来赢了也分不到多少好处，输了就要替别人扛下全部祸殃。”
“列强这场战争，跟咱们关系不大，他们打的是龙国国土之外的利益，但咱们一旦押错宝，日后赔款割地，受罪的还是龙国百姓！”
“得不偿失呐！”
书房里几个幕僚纷纷点头。
“爷爷，我和徐书都不认同此话。”
“这一战，龙国必须参战，而且要立刻站队！”
此话一出，众人的目光全部投向段承望和徐书。
徐书：？？？
你在说什么？
什么情况，我什么时候跟你小子沟通过？
段承望根本不慌，双手插兜，零帧起手。
“你们觉得，这场欧战，谁赢？”
“这......”
段绍廷迟疑了，幕僚们也都竖起耳朵准备听听这小屁孩的高见。
皖系内部这两年为这题吵了许久，留德派说德意志必胜，留倭派说协约国稳赢，谁也说服不了谁。
不过看目前的局势，其实段绍廷和徐书都偏向于后面协约国会赢，就是不知道具体什么时间会赢。
果然——
“我说协议国会赢。”段承望道，“德意志陆战是厉害，可他们的军舰被锁死在港口，海外资源彻底断绝。”
“而反观协约国，还有海外殖民地的海量资源运往英法前线。”
“打仗打到最后，能不能赢，靠的不是枪炮，而是是粮食，是钢铁，是船。”
“德意志的船出不了港，美利坚的粮食和钢铁源源不断运进英法——这仗再打一年，或者说最多两年，德国人就得饿着肚子签城下之盟。”
“我不相信你们没有这个判断力，只是你们不敢赌、不想变、习惯性躺平中立。”段承望小下巴一扬，说起了大实话。
满堂幕僚脸色一僵。
妈的。
一个小屁孩，这么敏锐干什么？
段承望又话锋一转。
“至于为什么要在这个时间点对德宣战——”
“那是因为挑准天赐时机站队，好处大到你们不敢想！”
“第一，战后和会席位。”
“现在欧洲在打仗，但最后不管谁赢谁输，战胜国才有上桌资格。”
“咱们要是全程吃瓜，战后列强分赃，依旧没咱们位置，咱们就只能继续任人宰割。”
到时候，人家在餐桌上美滋滋分赃，而我们只能倒霉的成为餐桌上的菜。
餐桌上的人，没有谁会在意他们的感受。
就像吃杀猪饭的时候，没人会在意猪的感受一样。
“第二，庚子赔款能直接砍一刀。”
“当年的辛丑赔款里，德国占了大头。只要咱们对德绝交、宣战，就能合法停付所有对德赔款，每年白白省下巨额大洋！”
“第三，争取关税自主窗口期。”
“列强战后必然重新洗牌，趁着各大国无暇东顾，咱们借着战胜国身份，倒逼关税修订，慢慢拿回财政主权。”
“你们想想，平时跟他们谈？人家正眼瞧咱们吗？”
“第四，青岛问题国际化。”
“现在倭国死咬青岛不放，咱们私下说破嘴没用。一旦加入协约国，青岛问题就不再是德倭私斗，直接升格成国际议题！”
“到时候分赃时，列国调停、列强围观，咱们就有机会锁死倭国想要独吞鲁省领土的野心！”
有幕僚小声反驳，带着顾虑：“可变成国际议题，咱们也不一定能稳赢啊！”
段承望淡淡回怼，一针见血：“讲道理、走流程，咱们不一定赢。但要是连桌都不上、理都不讲，咱们一定输得彻彻底底。”
法理上赢了，剩下的就是谁的拳头更硬了......
一句话堵得众人哑口无言。
主位上，段绍廷神色阴晴不定，有点小纠结。
谁都知道，自从拿下德国全套工业设备、锁定西伯利亚运输线之后，他最近正是妥妥的「德吹状态」。
逢人就夸德军战力强悍、工业顶尖、军纪严明，德皇麾下的帝国陆军稳赢不输，北洋跟德国绑定，绝对是抱上了顶级大腿。
满京城都知道他亲德、友德、信德。
这前脚刚夸完德国人靠谱，后脚立马翻脸宣战、背刺绝交。
这反水比翻书还快，我段某人不要面子的吗？
看出爷爷的那点纠结心思，段承望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。
真没魄力！不好玩！
成大事者，拘这点小节？ 乱世博弈，面子值几个钱？
干就完了呗！
他懒得再看爷爷矫情，直接上前一步，打破僵局。
“当然，最重要的一点——”
段承望嘴角一咧，嘿嘿一笑。
“咱们还欠德意志人一屁股设备尾款没结呢。”
“只要咱们正式对德绝交、宣战，两国债务关系直接作废！”
“欠债清零，白嫖全套重工业设备！”
全场幕僚集体瞳孔地震。
哎呀呀，太不要脸了吧?
刚跟人家做完生意，尾款还没付呢，转头就赖账。
但话又说回来，和白花花大洋比起来，脸又算什么？
“这不太好吧？”段绍廷眼前一亮。
“有什么不好的？咱们又不是第一次干这种利国利民的好事！”段承望靠在椅子上双手一摊。
众人是总算彻底看明白了。
咱们家小少爷搞发展、搞建设靠的是脑子，搞创收、搞家底靠的是——没有底线。
至于道德？
有，就是不太多！
有人绷不住，当场跟风附和：“少爷所言极是！国与国之间，利益至上！”
“区区域外情面，岂能比得上北洋基业！”
“当行！此举绝对当行！”
段绍廷听着在场众人的吹捧，心里生出一丝古怪。
他本来以为这帮人多多少少要点脸，讲点道义，会犹豫纠结、会不好意思呢。
毕竟，前脚跟德国交好结盟、后脚翻脸赖账，他段某人这个政坛老油条，都有点没那么快能拉下脸。
他还担心自己率先拍板，会显得自己这个皖系大家长太过功利、太过无德。
结果现在一看……
合着他段某人，竟是整个皖系道德底线最高的那一个？
不知不觉，心里话直接脱口而出。
段承望顿时骄傲地回了一句：“没错啊爷爷，你的道德感是咱们这帮人里最高的，至于我——没有道德。”
段绍廷：“......”
这难道，光彩吗？
段绍廷最后那点矫情的面子顾虑也烟消云散，拍案定调。
“好！我作如下部署......”
“绝交！参战！”
“区区威廉二世的私交情面，岂能抵我四万万同胞的活路？岂能挡我龙国的利益？”
国与国之间没有永远的朋友，只有永远的利益。
我段某人的利益就是国家的利益，国家的利益高于一切。
“大势如此，只能委屈德意志了。”段绍廷淡淡开口，自我安慰得极为顺畅，“都是列强博弈，各为其国，想必德皇也能理解。”
话音刚落，他猛地想起一事，瞬间坐直身子，又赶紧压下声音。
“等等！先不急着递折子！”
“柏林那批最后一批重工业车皮，算日子，后天就进满洲里海关。”
“等德国技师全员下车、全套设备入关落地、彻底入库——再官宣绝交、递交参战折子！”
先吃干抹净，再翻脸不认人。
稳妥，极致的稳妥。
段承望当即竖起大拇指，一脸真诚吹捧：“爷爷圣明！”
两人相视一眼，同时嘿嘿笑起来，都感到前景简直光明到刺眼！
......
折子递上去的第二天，总统府就把球踢回来了。
黎宏的批语只有一行字：
“欧战大局未明，中立的既定国策，未可轻废。”
翻译成人话就是：不行。
黎宏现在都条件反射了。
段绍廷支持的，他第一反应就是反对。
段绍廷反对的，他第一反应就是支持。
府院之争告到现在，早就没了是非，只剩立场。
“内阁欲对德宣战，纯属好大喜功、穷兵黩武！”
“欧战凶险，我龙国当严守中立，绝不掺和域外纷争！”
黎宏当众发声，态度强硬，死死按住提案不让过。
他决不允许段某人借此扩大影响力，段某人太霸道了，兵权、财权全都握在手里也就算了，连参战权、外交权也想攥在手中。
这怎么能允许呢？
真要这样，他这个大总统，干脆直接退位让贤得了！
国会分裂，朝堂再度吵成一锅粥。
熟悉的府院对线，熟悉的朝堂拉扯。
......
就在南北拉扯、朝野僵持之际，段公馆。
“段公，日本公使松下一郎，求见。”
书房内，众人皆是一愣。
徐书满脸费解：“奇怪，倭国这是唱的哪一出？难不成想劝咱们中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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