肩带猛地勒紧。

  沈念念被扯得退了一步,撞痛的肩背又是一阵发麻。

  绳圈收在补给包外面,另一段绕着栏杆,裴砚的手还握着绳尾。

  她没有再往反方向拽。

  越拽,肩带勒得越紧。

  “晚晴,割包带,别管里面的东西!”

  苏晚晴看向她背后的袋子,左手短匕立即贴上肩带。

  裴砚已经迈过前面那块碎砖。

  沈念念把身体朝栏杆送了半步,给勒在肩上的布带让出一点空隙。

  刀刃划过。

  最后那条还挂在肩上的带子,断开了。

  她的左臂晃了一下,却没有让刃口扫进沈念念肩侧。

  补给包脱落,砸到栏杆下面,瓶子隔着布料撞出一声闷响。

  绳圈仍紧紧缠在包上。

  没有跟着断掉。

  沈念念左手扣住晚晴的衣袖,向转角退去,右手的合伞只贴在臂弯里。

  她看见袋口翻开,那包还没拆的饼干露了出来。

  水也在里面。

  药布也是。

  她没有回头捡。

  吸气时,肩背的钝痛一阵阵顶上来,嘴唇也干得难受。

  刚才还能拧开喝的那瓶水,现在隔着几步,留在绳圈里面。

  可往回多迈一步,裴砚伸手够到的,就会重新变成她。

  沈念念把目光从袋子上收回,脚下没有停。

  腰侧的小包仍贴着身体,离魂钉、手机和郑衡的纸图,都在里面。

  先保住自己和晚晴。

  墙角挡住裴砚的那一瞬,沈念念抬起左手,压住领口的蔷薇胸针。

  一下,两下,三下。

  红光亮了。

  【连接成功,最长通讯时间六十秒。】

  “赵叔,裴砚是贪婪,他在追我们,帮我看看秦峥或者闻雪附近有没有能接上的路!”

  声音从胸针里传出来。

  “能听见,念念,我看见了,秦峥那一路正在内侧货廊,你先看右墙的蓝门牌!”

  沈念念没有停在原地。

  她和晚晴沿墙往前,转过一小段窄道,才把目光移向右侧。

  蓝色门框上,有一块歪斜的白牌。

  牌子用铁丝悬在门楣,晃过半圈,背面也压着字。

  【内侧货廊·丙口。】

  牌子左下角缺了一块。

  她靠过去,门轴处挂着半截锈链,末端从门缝里垂下去。

  “是丙口,牌子缺了左下角,左边门轴上还有断链。”

  “秦峥那面是右下缺角,断链正从门缝垂到他那一侧,我在看他现在的画面,他就在门外那条主廊!”

  沈念念握伞的右手一紧,腕上的疼立即刺了上来。

  她松开一点,抬头看那条锈链。

  不是地图上一个随手画出的点。

  赵成说的缺角和断链,都和眼前对上了。

  从反面看,缺角的方向,恰好是倒过来的。

  可她还得自己把这道门走过去。

  “他那边有没有白袍?”

  “画面里暂时没看见,他刚从另一条岔道走过来,别停在门口等,你后面的路我看不全!”

  身后,绳索擦过栏杆的声音停了。

  接着是一声沉闷的碰撞。

  沈念念回头,看见裴砚将挡在窄处的铁杆压开,肩膀已经转了进来。

  被缠住的包,留在他身后。

  她们丢掉补给,也只争到了这一小段距离。

  “晚晴,从蓝门走,秦峥在外面!”

  苏晚晴左臂靠着门框,右手推向门沿。

  那道门很沉。

  沈念念把伞夹住,左手也压上去,两人一同往外推,门缝才慢慢扩大。

  链条碰上门轴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
  她没有拿这点声音去赌裴砚会听错方向。

  他已经看见她们了。

  门外透进另一盏壁灯的光,地面比检修道宽,墙边没有新的红色侵蚀纹。

  沈念念侧身挤过去,先将小包带进门外,再伸手扶住晚晴的肩。

  苏晚晴跟着出来,左手仍握着匕首。

  沈念念想把门推回去,右腕却使不出重力。

  她刚换左手,裴砚的手已经从门内压了上来。

  门板猛地一震。

  她立即松开,拉着晚晴向外退。

  这道门挡不住他。

  【通讯剩余时间:00:18。】

  沈念念看见那行提示,喉咙绷紧了。

  她不能等到红光灭了,再站在岔口问下一步往哪儿走。

  前面传来鞋底停住的声音。

  沈念念抬头,看见一个握着长刀的身影,站在两条通道相接的位置。

  秦峥。

  那把镇煞长刀还在他手里,袖口有灰,掌心靠近刀柄的位置,仍能看见用过显界印留下的痕迹。

  人真的在这里。

  “秦峥,他是黄昏庭的贪婪,他刚才抢我的东西,帮我们挡一下!”

  秦峥看过来。

  视线从她红肿的右腕,移到苏晚晴带血的匕首上。

  他没有让她站在门边把话说完。

  “往我左边退,别从两个人中间过!”

  沈念念立即照着他指的方向移开。

  下一瞬,裴砚跨出蓝门。

  他的左前臂上还有血痕,束怨索已经收回右手,另一只手直伸向她腰侧。

  秦峥横过长刀。

  刀背压在那条手臂前,诡力从握柄的手传了过去。

  裴砚的手没有碰到小包。

  他侧身换了一步,另一只手随即向秦峥肩前压来。

  秦峥退半步,让开正面,刀锋沿着他的手侧翻了过去。

  裴砚收腕,绳尾扫上墙砖,打落一片碎灰。

  那是两名S级在交手。

  沈念念站在近处,连他们鞋底刮过地面的方向都看得见,却不敢再伸手去碰其中一条手臂。

  自己腕上的肿痛,已经把差距说得够清楚了。

  胸针里的声音还在。

  “念念,先站稳,别回去拿袋子!”

  红光闪了两下。

  【本次副本通讯次数已使用。】

  赵成的声音,随之断开。

  沈念念没有再次按下去。

  “晚晴,回声这一次用完了,后面的岔路,咱们自己核。”

  她把左手放下来,扶着晚晴退到墙柱旁。

  六十秒的联系结束,后面该怎么走,仍要看眼前。

  直播间里,几条弹幕接连挤过。

  【包带断了,人出来了,刚才我真以为她要被那根索拖回去了。】

  【她连水都没捡,那一下真不是舍不得东西的时候啊。】

  【终于找到秦峥了,贪婪还在往包上伸手,他就认准那根钉子了是吧!】

  【这次联系已经用了,后面再换岔路,念念不能随时问外面了。】

  沈念念把伞换到左手,右手轻轻松开,手套边缘的红肿比刚才更明显。

  肩背也不能完全贴上墙。

  苏晚晴的左臂垂低了一点,匕首却没离手,刃侧那点血已经开始发暗。

  “你的手怎么样,还能抬吗?”

  “能抬,就是刚才被压得麻,沈姐,你先别用右手拽东西,我看着这边。”

  苏晚晴将右手抵在左肘下面,缓缓活动了一下。

  沈念念点头,先往柱后的岔口看。

  左路能看见下一盏灯,右路却堆着几块斜板,底下的空隙不知道通到哪里。

  她没有替自己把那片黑处认成一条逃路。

  沈念念向左挪了半步,记住柱边能看见的灯位,又退回晚晴身旁。

  现在有人替她接住正面,不代表她可以一直靠墙等着。

  裴砚那只手什么时候绕过来,她就得从还能走的地方退。

  秦峥又挡住一掌。

  长刀震出短促的响声,他的脚也向后挪了半寸。

  裴砚没有被一刀逼得倒下。

  他站在蓝门外,仍挡着她们刚出来的位置。

  “秦峥,你要护她,可以,钉子留下,人带走。”

  沈念念看着他,左手将合伞握得更紧。

  刚才他扣住她的时候,也是这副要别人照着做的语气。

  秦峥的刀没有收。

  “东西在她包里,她没有交给你,你先把手收回去。”

  裴砚向外侧挪了一步。

  沈念念跟着转头,看见那根索的末端离开地面。

  他还没有放弃。

  她用受伤的右手轻轻摸到小包扣,确认它仍闭着,便将目光移回两人的脚下。

  壁灯把影子照得很长。

  可两个人都在动,她也隔着秦峥,根本近不了裴砚身前。

  那一息,仍没有现成摆在她面前。

  沈念念压下立即拔钉的念头,向晚晴低声开口。

  “咱们先看清退路,别让他再把人和东西一起扣住。”

  苏晚晴站直了一点,跟着她看向柱后的灯。

  沈念念盯住那道再次扬起的索尾,带着晚晴向柱后的灯边退了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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