广播声落下后,走廊重新安静下来。

  沈念念没有立刻回207。

  她站在原地,看了一眼身后的苏晚晴。

  “刚才那两个你,你确定左边那个是假的?”

  “确定。”

  苏晚晴点头。

  “我记得自己刚才一直站在你右边,而且我左手食指上有一小块墨水,是之前做记号的时候蹭到的。”

  沈念念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,随后又看向走廊尽头。

  那里空无一人。

  可就在刚才,两名一模一样的苏晚晴从207里走出来的时候,另外几个玩家也听到了动静。

  “那边有人!”

  一个男人从楼梯口快步走了出来。

  是陈海。

  他的脸色很难看,身后还跟着两个人。

  “你们怎么还在这里?”

  陈海看见沈念念和苏晚晴,明显松了一口气。

  “我们一直在二楼西侧,刚才所有病房的门突然同时关上了。有人敲门,我们不敢开,后来广播就开始叫名字。”

  沈念念皱了皱眉。

  “还有多少人?”

  陈海沉默了一下。

  “算上我们,五个。”

  “之前不是十个吗?”

  “有三个失踪了,张明算一个,还有两个……我们不知道去了哪里。”

  苏晚晴的表情变了。

  “为什么不去找?”

  “找过。”

  陈海摇头。

  “我们顺着走廊找了两遍,什么都没找到。”

  他说到这里,身后一个短发女人突然开口。

  “不是没找到。”

  女人手里捏着一张病历。

  “是我们找过的地方,后来不见了。”

  沈念念看向她。

  “什么意思?”

  “刚才我们从三楼下来,我记得二楼有三个房间,房门上分别写着201、202、203,可第二次经过的时候,只剩下202。”

  短发女人翻开病历。

  “我为了确认,还把房间号写在了纸上。”

  她把纸递了过来。

  上面写着:

  【201】

  【202】

  【203】

  沈念念看了一眼,又抬头看向走廊。

  “你们现在还能找到201吗?”

  “找不到。”

  女人摇头。

  “所以我怀疑,消失的不只是玩家。”

  沈念念没有说话。

  这个判断,她已经有过了。

  这座疯人院正在修改这里的一切。

  房间。

  道路。

  病历。

  甚至人的身份。

  但之前这些变化都发生得很安静,医院一直在用规则引导他们主动走进陷阱。

  现在,它开始主动动手了。

  “沈姐。”

  苏晚晴忽然开口。

  “你看那个。”

  她指向走廊墙壁。

  那里原本挂着一排病人的照片。

  现在其中一张照片上,出现了一个陌生男人。

  男人穿着病号服,低着头,脸完全看不清。

  照片下面写着一行字。

  【患者:陈海】

  陈海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
  “我?”

  “这张照片刚才没有。”

  苏晚晴立刻说道。

  陈海走过去,下意识伸手去碰。

  沈念念一把抓住他的手腕。

  “别碰。”

  陈海僵住。

  “为什么?”

  “因为病历不一定是真的,照片也未必是真的。”

  沈念念松开手。

  “但它既然出现在这里,就说明医院开始给你建立身份了。”

  陈海低头看着照片。

  下一秒,照片里的男人突然抬起了头。

  陈海猛地后退。

  照片里的人,和他长得一模一样。

  直播间里终于出现了一片密集的弹幕。

  “照片动了?”

  “卧槽,那个人不是陈海吗?”

  “刚才沈念念说医院在给玩家建立身份,这是什么意思?”

  “别进去啊!我感觉照片不是普通照片!”

  陈海也看见了照片里的变化。

  他咽了口唾沫。

  “沈念念,这东西是不是在冒充我?”

  “我不知道。”

  沈念念回答得很直接。

  “但有一点可以确定。”

  她看着那张照片。

  “它想让这里的人相信,你就是这个病人。”

  话音刚落,走廊两侧的病房门同时打开。

  没有人走出来。

  每一扇门里,都放着一张病床。

  床上躺着一个人。

  一共五张床。

  五个人。

  陈海、短发女人、另外两名玩家,还有苏晚晴。

  沈念念站在最外面,没有床。

  几秒后,所有病床上的“病人”同时坐了起来。

  他们抬起头。

  脸上没有五官。

  只有一张张空白的脸。

  “患者回来了。”

  所有声音同时响起。

  “请接受治疗。”

  苏晚晴脸色发白。

  “这些……是人吗?”

  沈念念没有回答。

  因为她发现了一个更奇怪的问题。

  那五张床上,分别摆着五份病历。

  每一份病历上,都已经写好了他们的名字。

  唯独自己的那张床上,没有病历。

  而在走廊尽头,一间原本不存在的病房正在缓缓打开。

  门牌上没有房间号。

  只有两个字。

  【沈念】

  沈念念盯着那扇门,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很明确的感觉。

  这一次,医院不是在等她进去。

  它正在主动把她带进去。

  “所有人,退后。”

  沈念念握紧黑蔷薇夜伞。

  苏晚晴立即后退。

  陈海几人也不敢迟疑。

  就在所有人退开的瞬间,那五张病床上的“病人”同时从床上站了起来。

  它们没有走向其他玩家。

  全部朝沈念念转过头。

  沈念念瞳孔微缩。

  右手指尖,一缕黑雾无声浮现。

  她盯着那些没有五官的脸,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极短的画面。

  白色的走廊。

  一个五岁的女孩。

  还有一只握着黑伞的手。

  下一秒,黑雾消失。

  沈念念皱了皱眉。

  “又来了。”

  苏晚晴听见她的话,立刻问道:“你想起什么了吗?”

  沈念念摇头。

  “没有。”

  她看着那扇写着【沈念】的门。

  “只是身体记得。”

  门内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
  一步。

  两步。

  第三步。

  脚步声停下。

 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。

  “患者沈念。”

  “第十七次治疗开始。”

  沈念念没有进去。

  可下一秒,走廊上的所有灯同时亮起。

  病房里的五个无脸病人齐齐转头。

  广播再次响起。

  “请患者沈念进入治疗室。”

  “拒绝治疗,将视为病情恶化。”

  沈念念盯着门牌,沉默了几秒。

  然后,她突然笑了一下。

  “看来,它真的急了。”

  苏晚晴愣了一下。

  “为什么?”

  沈念念抬起头。

  “因为以前都是我们主动走进它的规则。”

  “现在,它开始主动逼我们了。”

  她看了一眼身后的其他玩家。

  “所有人,从现在开始,别再把这里当成一个副本。”

  “这里本身,就是那个东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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