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离开000号房间,三楼的广播再次响起。

  “第十六次治疗开始。”

  “患者沈念,请前往二楼207号病房。”

  沈念念停下脚步。

  苏晚晴问:“它又让你回207?”

  “嗯。”

  “会不会有问题?”

  “肯定有。”

  沈念念看向身后的000号房间。

  房门已经关上,门上的数字也消失了。

  她想了想,转身走向楼梯。

  “先回去。”

  苏晚晴跟上:“你不是觉得有问题吗?”

  “因为它现在想让我找记忆。”

  沈念念说道:“刚才照片里突然出现‘父亲’两个字,广播又让我主动寻找失去的记忆。医院已经把目标摆出来了。”

  “它想让你继续查?”

  “所以先不查。”

  苏晚晴点头。

  “明白了。”

  两人来到二楼。

  苏晚晴数了一遍楼梯,脸色微变。

  “又是十三阶。”

  “确定?”

  “确定。之前这里有十四阶。”

  她拿出笔,在墙角留下记号。

  “刚才第二阶旁边还有一道裂痕,现在也没了。”

  沈念念点头:“继续做记号,别只记数字,也记周围的位置。”

  “好。”

  两人来到207号病房前。

  门牌上写着:

  【患者:沈念】

  沈念念没有进去。

  她看了一眼208号房间:“你之前的病房里有什么?”

  “床、桌子、病历,还有一个墙上的呼叫按钮。”

  沈念念推开208号房门。

  里面的东西基本没变。

  苏晚晴走进去,马上发现问题。

  “按钮没了。”

  “你确定之前有?”

  “确定。”

  沈念念看向墙面。

  “医院开始删除我们记得的东西了。”

  苏晚晴皱眉:“如果连现场都会变化,我们怎么判断自己的记忆有没有出错?”

  沈念念想了一下,在自己手背上写下两个字。

  【十三阶】

  “记在自己身上。”

  直播间里很快有人注意到这个动作。

  【沈姐开始留证据了。】

  【这个副本最麻烦的就是记忆会被改。】

  【但是手上的字也不一定可靠吧?】

  【医院现在明显在逼她主动找过去。】

  沈念念没有理会直播间。

  她回到207号门前。

  房间里突然传出声音。

  “沈念念,进来。”

  沈念念没有回答。

  声音再次响起。

  “患者沈念,请接受第十六次治疗。”

  苏晚晴低声提醒:“第一条规则。”

  “记得。”

  沈念念站在门外问:“治疗内容是什么?”

  “帮助你恢复记忆。”

  “恢复哪一段?”

  里面沉默了。

  沈念念继续问:“你们让我恢复五岁以前的记忆,那你们知道我五岁以前发生过什么?”

  “患者不需要知道。”

  “那我也不进去。”

  医生的声音沉了下来。

  “你拒绝治疗?”

  “我连你们写的病历是真是假都不知道,为什么要接受治疗?”

  门内没有回应。

  几秒后,门牌上的【沈念】突然消失。

  变成了:

  【患者:苏晚晴】

  苏晚晴愣住了。

  “它为什么换成我的名字?”

  “因为我不进去。”

  广播随即响起。

  “患者苏晚晴,请进入207号治疗室。”

  苏晚晴摇头:“我不进去。”

  “患者苏晚晴,请立即接受治疗。”

  “还是不进去。”

  广播停了。

  紧接着,208号房门自己打开。

  里面传出苏晚晴的声音。

  “沈姐,你进来。”

  苏晚晴脸色变了。

  “这不是我。”

  沈念念看向她:“你确定?”

  “我一直站在这里。”

  “还有呢?”

  “它知道我会担心你,也知道我信任你。”

  苏晚晴低头看向病历。

  上面的字正在变化。

  【患者存在明显依赖行为。】

  【建议:减少与沈念念接触。】

  【治疗开始。】

  她握紧病历。

  “它在改我的病历。”

  沈念念伸手把病历合上。

  “别看。”

  “可是……”

  “现在只相信自己看到的。”

  苏晚晴沉默两秒,点头。

  “我看到207的名字变成了我的名字,也听到了一个和我一样的声音。医院应该想让我怀疑你。”

  “对。”

  苏晚晴松了口气。

  “那它失败了。”

  就在这时,208号房间里走出一个人。

  是苏晚晴。

  两个苏晚晴站在走廊里。

  真正的苏晚晴下意识后退。

  沈念念却没有看她们的脸。

  她先看两人的手。

  左边的人右手食指沾着黑色墨水。

  右边的人手里握着笔,虎口没有墨迹。

  苏晚晴问:“沈姐,你看出来了?”

  “还不能确定。”

  沈念念看着两人:“你刚才在墙上做记号,用哪只手?”

  右边的人回答:“右手。”

  “为什么不把记号留在门牌附近?”

  “因为门牌会变,我留在墙角。”

  左边的人没有回答。

  沈念念的目光落在她身上。

  那个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,随后抬起头。

  “沈姐,你认错了。”

  沈念念没有动。

  她抬起右手。

  黑色雾气从指尖冒出一瞬。

  两个苏晚晴同时后退。

  沈念念看着左边的人。

  “你不是她。”

  那人的表情立刻变了。

  病房门突然关闭。

  广播再次响起。

  “第十六次治疗失败。”

  “患者沈念拒绝恢复记忆。”

  “患者苏晚晴拒绝接受诊断。”

  “开始执行第十七次治疗。”

  沈念念看着关闭的病房门,没有说话。

  医院已经开始利用他们之间的信任。

  下一次,它会给出什么答案,她暂时不知道。

  但有一点她很清楚。

  在这家医院里,亲眼看到的东西,也需要先确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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