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州战场,大捷之后张辽没有停手。

  他和田豫商议后,当即做出决断,令魏延率五千步卒留守郯县,自己带着郭淮和剩余一万余众北上琅琊郡。

  他要从背后夹击臧霸,彻底打通青州到徐州的通道。

  一旦这条通道打通,袁文的势力就能从河北经青州直插徐州,整个中原战场的格局都将被改写。

  彭城和下邳的曹军残部只敢龟缩城内,眼睁睁看着张辽的旗帜向北移动,却没有力量追击。

  官渡前线,袁文大营。

  袁文手里攥着从徐州送来的战报,看了一遍,又看了一遍,大步走到舆图前,把代表张辽的旗帜从郯县一路推到琅琊郡边界:“张辽他们这一仗打得漂亮,传令徐晃、高览,从青州南下,配合张辽夹击臧霸。

  一定要打通青州到徐州的通道。”

  “喏!”传令兵快步转身走出大帐。

  沮授站在沙盘旁,目光一直没有离开:“主公,曹操一旦知道徐州战败的消息,必然会寻求与我军决战。

  在他看来,他现在唯一的机会,就是趁我军还没有完全打通青徐通道之前,在官渡正面击溃我们。”

  袁文点了点头:“曹操是一个多疑的人,稍有不慎,他就会缩回去,接下来,就是要让曹操放心和我们决战。”

  两天后,曹操收到了徐州战报。

  于禁大败,臧霸在琅琊郡面临张辽和徐晃的南北夹击,形势已经岌岌可危。

  曹操看完,脸色铁青,把战报摔在案上。

  片刻后他站起来快步走到舆图前,盯着青州和徐州交界处看了很久:“于禁、李典只能依托彭城和下邳防御,挡住张辽西进,可这样一来,臧霸就危险了。”

  董昭试探着建议:“主公,要不让范县、东阿、临沂黄河沿线的守军增援臧霸?”

  “不可。”荀攸立刻摇头,“黄河现在被袁文的水军牢牢控制,沿岸防线一旦出现缺口,袁文就可以从容从河北调兵渡河。

  到时候,整个战局对我们更加不利。”

  郭嘉坐在角落里,脸色比前些日子更苍白了些。

  他裹着大氅,咳嗽了两声,缓缓开口道:“主公,眼下唯一的办法,是尽快与袁文主力决战。

  我军近十八万兵马对上他十万大军,胜算大约五成。”

  夏侯渊皱眉:“五成会不会太低了?”

  郭嘉看了他一眼:“不低了,如果战局继续拖下去,一旦徐晃和张辽击败臧霸,打通青徐通道,我军连三成胜算都没有。”

  曹操沉默了很久,终于开口:“送一封书信给袁文,约他三日后会猎,告诉他,希望他像男人一样站出来决战。”

  邺城,袁绍府邸。

  这些天袁绍比前线的将领还忙,每天逼着三个嫡子陪他推演战局,分析袁文每一步行动的意图。

  袁谭、袁熙、袁尚坐在沙盘边上,一个比一个不耐烦。

  “父亲,他下一步肯定让所有主力渡河南下吧?”袁谭为了应付袁绍,随口说了一个答案。

  袁绍瞪了他一眼:“你哪只眼睛看到他要渡河了?曹操在黄河沿线布了重兵,他渡河去撞墙?”

  “父亲,那他是要增兵徐州?”袁熙也蒙了一个。

  袁绍气得拍桌子:“徐州战略目的达成,有张辽魏延他们就够了,他增什么兵?”

  “父亲,那他是要…?”袁尚最后一个开口问道。

  袁绍回头看着他,一口气堵在胸口,过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话:“你们三个加起来,连那个逆子的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。”

  袁尚实在忍不了,小声顶了一句:“父亲,你不也没猜对他意图吗?”

  袁绍被噎住了。

  他正要发怒,吕布掀开门帘走了进来,大大咧咧地往椅子上一坐:“行了,老袁,折腾他们三个干啥?”

  袁绍摆了摆手:“你们三个下去吧!麻将少打点,那东西玩物丧志。”

  三人心里同时吐槽:你天天骂袁文,他送来的麻将你比谁玩得都欢。

  嘴上却不敢说一个字,一溜烟全跑了。

  袁绍给吕布倒了一杯茶:“前线怎么样了?”

  吕布端起茶杯喝了一口:“徐州战场,张辽大败于禁,现在正和徐晃高览夹击臧霸。”

  袁绍沉默了一会儿,像是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:“这个逆子,还真有点本事,他居然从徐州撕开了一条口子。”

  吕布放下茶杯:“最近可能要决战了。”

  “他手里只有十万人,曹阿瞒可有十八万,有把握吗?”

  “子庸面对曹操的决战要求,高挂免战牌,没有应战。”

  袁绍沉默了片刻,缓缓点了点头:“这个逆子做得对,此时急的是曹操,不是他,曹阿瞒人多,粮草消耗比河北快得多,拖得越久,对曹操越不利。”

  吕布喝了口茶,又闲聊了几句,起身准备离开。

 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住,回头说了一句:“老袁,白糖虽好,少吃点,子庸来信说的,吃多了容易得消渴症。”

  消渴症就是糖尿病。

  袁绍愣了一下,罕见的没有骂吕布。

  ……

  官渡前线,曹操的约战信送来了。

  袁文看完信,只说了四个字:“挂免战牌。”

  免战牌高高挂起,曹操连续派人前来叫阵,袁文始终不出。

  曹操等了三天,终于下令强攻。

  袁文的营寨壕沟深阔,鹿角密布。

  曹操的兵马攻了两天,除了留下两千多具尸体,寸步未进。

  曹操在帐中来回踱步,脸色铁青。

  程昱站了出来:“主公,自古以来,出身越低微的人越在意出身被人提及。

  主公不妨让人到袁文营前叫骂,骂他出身卑微,骂他囚禁父兄,骂他不遵纲常礼法。

  他年少气盛,必不能忍。”

  曹操想了想,点了点头:“传令,从各营挑嗓门大的士兵,轮流到袁文营前叫骂。”

  当天下午,曹军阵前就响起了骂声。

  “袁文!庶子!你娘是贱婢!”

  “囚禁父兄的不孝之徒!”各式各样的叫骂一字排开,从午后一直骂到天黑。

  袁文大营里,士兵们听得青筋暴起,有人攥着刀柄要往外冲,被什长按住了。

  沮授快步走进中军帐:“主公,曹操的骂阵已经传遍全军了,将士们群情激愤。”

  袁文站在帐中,面色平静,他抬头看向沮授:“既然曹操想让我疯狂,那我就如他的意。”

  他走到舆图前,指着曹营的方向:“传令下去,让将士们回骂曹操。

  骂曹操屠徐州,骂他睡别人婶娘,骂他把儿子和侍卫都玩死了,骂他祖宗三代。”

  沮授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了:“主公是故意让曹操以为你真的被激怒了?”

  “只有这样,曹操才会相信我真的被气昏了头,才会放心地发起大决战。”袁文笑了笑,“他既然想骂,那就陪他骂,骂得越狠,他越觉得我沉不住气。

  等他觉得胜券在握的时候,就是将他主力一网打尽之时。”

  沮授点了点头,转身走了出去。

  当天夜里,袁军阵前也响起了回骂声。

  双方隔着黄河故道互相对骂了整整一天一夜,骂得口水都快干了。

  曹操站在营寨的高台上,听着对面传来越来越激烈的骂声,他笑了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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