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脸上没有一点愧疚,也没有半点对死亡的害怕。

  只有推卸,只有狡辩。

  观察室里,陆振海和几个老刑警听着,谁也没说话。一个老刑警把烟盒捏瘪了,烟一根没抽出来。

  陈望坐在审讯桌前。

  他没发火,也没去呵斥。

  他不打算替这三个孩子编任何能让人同情的理由。什么原生家庭不好,什么被人教唆,一个字都不写。

  他拿起那支削得尖细的中华铅笔。

  这毫无来由的杀意,这满不在乎的冷血,一个字不落地原样写进了询问记录。

  三个人的供述,跟现场物证、旅行箱的拖行轨迹、死者身上的DNA检验结果,一条一条对上了。

  案件事实,闭合了。

  审讯结束,押送三个孩子的警车驶出平阳市局。

  警车刚拐过街角。

  路边巷口冲出来一个人。

  孟爱民。

  那个满脸戾气的烂赌鬼,这会儿眼睛通红,头发乱得像个疯子。

  他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红色塑料桶。

  刺鼻的汽油味一下子散开了。

  “都给我死!”

  他嘶吼着,拧开桶盖,把汽油往自己身上、往周围地上泼。

  “法律不管你们这些小畜生,老子来管!”

  他举着一个防风打火机,脸上的肉一抽一抽的。

  “老子烧死你们!烧死你们全家!都给我老婆孩子偿命!”

  大拇指已经按在了打火机上。

  火星一闪,这儿就是一片火海。

  “拦住他!”陆振海吼了一声,可离得太远,根本来不及。

  一道灰影从侧面切了进来。

  陈望。

  永久版中级擒拿格斗技能全面爆发。

  他迎着刺鼻的汽油味,一个飞扑。

  “砰!”

  孟爱民被扑倒在地。

  陈望左手扣住他握打火机的手腕,一折。

  “咔哒。”

  打火机脱手飞出去,在地上滚出老远。

  陈望用膝盖压住孟爱民的后背,把他按住了。

  孟爱民趴在满是泥水和汽油的地上,拼命挣,嚎得像头野兽。

  “放开我!让我烧死他们!让我烧死他们啊!”

  陈望压着他。

  没拿警察的身份压他。

  “你要是烧了他们。”

  声音很平。

  “明天所有人记住的,就只有你孟爱民放的这把火,只记得你是个杀人犯。”

  他看着孟爱民那双通红的眼睛。

  “没人会再记得她们娘俩是怎么死的。也没人会再去盯那三个孩子干了什么。”

  孟爱民挣扎的动作停住了。

  “啊——!”

  他趴在地上,两只手抠进泥土里,哭出了声。

  一个烂赌鬼,哭得像个把什么都丢光了的孩子。

  返程的警车上。

  喻天磊一早被一组的电话叫回了滨海,开车的换成了平阳市局派来的一名警员。

  车里安静得憋闷。

  许沁坐在后排,脸色发白,手指还攥着衣角。

  “师父。”

  她咬着嘴唇,声音发颤。

  “为什么?他们明明只是三个孩子,怎么能干出这种事?”

  陈望坐在副驾驶上,看着窗外往后退的街景。

  “最恶的东西,不一定长着一张凶脸。”

  “它也可能藏在最让人不设防的人身上。”

  许沁愣住了。

  父亲失踪案里那一个个对不上的疑点,爷爷发来的那条警告,一起涌进了她脑子里。

  “水太深,保护好自己。”

  许沁不说话了。

  她低下头,攥紧了口袋里的手机。

  陈望脑海深处,半透明的极简面板亮了起来。

  【案件:平阳市明德小区虐杀及焚尸案,已告破。】

  【相关事实达到结案标准,证据链闭环。】

  【开始结算罪业值……】

  【结算完成。】

  【共获得罪业值:2000点。】

  【当前罪业值余额,已达到稀有礼包开启标准。】

  陈望的目光停在最后一行上。

  “开启。”

  他在意识里下了指令。

  【消耗罪业值,稀有礼包已开启。】

  一团刺眼的金光在面板中央炸开。

  【获得:特级翻子拳(永久)。】

  【获得:特级劈挂掌(永久)。】

  【获得:特级螳螂拳(永久)。】

  轰!

  海量的信息和肌肉记忆,一股脑灌进了陈望的四肢百骸。

  肌肉纤维在撕裂和重组里一遍遍变强。

  一股暴烈的发力本能,在身体里左冲右撞,压都压不住。

  陈望的呼吸一下子粗了。

  他下意识伸出右手,一把攥住副驾驶座椅右侧那根硬塑料包着的扶手,想把这股力气摁下去。

  “咔嚓!”

  一声脆响在车厢里炸开。

  整个副驾驶座椅晃了一下。

  那根里面有钢管撑着、外面包着硬塑料的粗扶手,被他一把从中间掰断了。

  后排的许沁抬起头。

  她盯着那截断掉的扶手,眼睛瞪得老大。

  “师父……这……”

  她话都说不利索了。

  那可是钢管加固的汽车扶手!

  坐在许沁旁边的雷东,没出声。

  他的目光落在断口上。

  伸出粗糙的大手,把扶手翻过来,看了看里面参差不齐的金属断口。

  切面粗糙,全是硬掰断的,没有一点借力的痕迹。

  雷东抬起头。

  他看着陈望那只还没收回去的右手。

  脸上的神色,一点一点凝住了。

  “年轻人,劲儿真大。”

  雷东靠回椅背,声音沙哑,像是随口一提。

  副驾上的陈望没回头。

  “最近在练体能。”

  窗外的夜景成片地往后退。

  “刚才发力失控了。”

  语气平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,没有一句多余的解释。

  雷东没再接话。

  他探过身,把那截断扶手严丝合缝地按回原位,重新坐好,闭上了眼睛。

  同一天夜里。

  江洲区,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套房。

  屈方陷在真皮沙发里,嘴上叼着一根事后烟,烟灰积了老长也懒得弹。

  “妈的,最近可憋死老子了。”

  陈望那个活阎王还在平阳办案,万有德倒台掀起的那阵风也小了些。这几天总算没人盯着他们这帮人。

  他披上浴袍,走到主卧门前,推门。

  “豪哥,喝点?”

  话只出来半句。

  屈方的脚钉在门槛上,再迈不动。

  那张大床上,床单被血泡透了一片,暗红得发黑。

  卓雪衣衫不整地横在血泊里,眼睛睁着,没有焦点。

  贺子豪坐在床沿。

  他只穿一件衬衫,嘴里那根烟明明点着了,一口没抽。烟灰簌簌往下掉,在昂贵的地毯上烧出一个个焦黑的小洞。

  “豪……豪哥!”

  屈方的声音劈了叉。

  他连滚带爬地扑进去。

  “这怎么回事?!她怎么流了这么多血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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