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之言带着程黎回家。
他没问程黎跟程修齐的关系，但是他想他已经知道了。
路氏的法务比他快一步。
但是结果是好的，程黎被保释。
“别怕。”他说。
程黎摇着头，她现在情绪稳定下来，白天的慌乱褪去，她细细想来，这事儿不对。
怎么会忽然着火呢。
第二天上午，她去医院看望张张跟小星。
从张张的话里，程黎推断，这事儿有蹊跷。
小星也已经醒了。
谷雨跟宋源在争吵。
宋源说。
“要不是你那个朋友，小星能出事吗？住院，缴费，输液，这两天就花了好几千，都得让程黎来赔！她店里烧火，烧了几十家，现在批发市场外面都拉着横幅，整栋市场停业整顿，你再跟她走这么近，小心被缠上，咱家可没钱借给她，你明知道咱妈想见小星，要不是你偷懒把小星放程黎店里，会出事吗。”
“啪——”
一巴掌。
谷雨猛地挥了过去。
小星也攥着拳头喊，“爸爸，你不能这么说干妈！！”
“你敢打我？”宋源愣了一下。
“打你，我打的就是你，宋源我忍太久了！！”
谷雨又挥起拳头，她实在是忍不住了，这么多年，她都成忍者了，再也不想忍了。
宋源一开始还想反抗。
但是没想到，完全被谷雨压制。
谷雨早年是练铅球的，身形也高壮，她不想当着孩子的面闹得难看，但是实在是忍不住了。
程黎推开门，就看见宋源被压在地上。
她也听到了。
谷雨喘着气，直起身，宋源找了机会连滚带爬地跑了，程黎看着她，“谷雨，对不起我...”
“你跟我说什么对不起。”谷雨握住她肩膀，“我还要谢谢你跟周之言呢。”
“你是不是听到宋源说的话，你就把这个话当成屁放了得了，他就这个德行。”谷雨又拍了拍她肩膀，似乎真的怕程黎疏远自己，“我们什么关系啊，别说对不起这种话。”
“行...”
程黎唇角抽了一下，“放手吧，你手劲儿太大了...”
周之言深深看了谷雨一眼。
谷雨连忙松开。
这不是打宋源打上头了，手劲儿没收住吗。
小星没什么事，输几天液就出院了。
“我躺在沙发上睡觉，醒过来的时候是张张姐抱着我往外冲，我才知道着了好大的火啊。”小星还有些害怕。
张张倒地之后他怕极了，到处想找人呼救，就被人群冲散开了。
连谷雨都察觉出不对了，“所以，你怀疑有人故意放火。”
“也不排除有顾客乱扔烟头，正好烧了窗帘，火势蔓延。但是无论怎么样，揪出这个人，最起码我不用承担这么大损失。”几十家店铺，包括店里压的货，还有停业损失，加起来几千万。
“程黎，你店外有监控吗？”周之言问她。
“我店外的监控是坏的，邱真真店外有，正好能扫到我门口。”忽然，程黎想起了什么，“有！我店里有监控。”
而且是隐形的。
当初经历了刘璃那个事儿，招聘新店员时，她也有些提防，毕竟对方要帮自己理货，直播，她抽屉也有些零钱，现在批发市场上，还是有一些上了年纪的人，不会手机支付。
没有人能赌一个陌生人的品性。
所以程黎在店里，在吊顶上装了一个隐形监控。
后来她也忘了这回事，毕竟张张是个很好的人。
现在的监控，都可以直接连接在手机上，程黎打开手机，找到监控软件，打开一看。
实时监控显示已损坏。
但是这几天的视频，一直缓存在云盘里。
她点开。
拉近时间，从昨天下午四点一直拉到五点。
除了顾客陆陆续续进入店铺，
程黎这拼夕夕买的便宜监控，镜头不清，画面也卡顿，但是依稀可见，一个身形高大，绿豆眼的男人在门口走了两圈，似乎在观察。
然后鬼鬼祟祟走到程黎店门口。
看了一眼在沙发上睡觉的男孩，又看了一眼正弯腰找衣服的张张。
将烟头按在窗帘上，快速离开。
程黎没想到，竟然是李永群那个表弟。
一直在市场骚扰自己的那个绿豆眼！
怪就怪在这绿豆眼长得太独特，但凡他乔装打扮一下，这粗糙的监控视频还真不一定能拍出来。
周之言也认出这个人。
男人站起身，快速拨通了律师的电话，把这一则视频发了过去。
找到罪魁祸首，程黎也松了一口气。
毕竟，这几千万，她不用赔了。
-
上午十点。
派出所门口聚集了上百号人。
嘴里喊着赔钱！
要个说法。
为首的就是李永群，他简直一呼百应，抬手，身后其他开店被烧损失过多的店主就摇旗呐喊，聚众施压，伸手在空气里一抓，攥拳，霎时间空气安静，他成了话事人。
他们人太多。
警方也不敢动手。
派出所陈所长看着李永群，也压着火，“你们这种行为解决不了任何问题！自从火灾发生后我们一直积极调查真相，至于你们的损失，我们找到放火人，会依法处理。”
“火是从程黎店里起的，你们为什么把她放了，我们店烧了，里面的衣服也烧了，我们现在还停工，损失谁来承担!”
上午，阳光正烈。
陈所长看着眼前这群闹事的人，额头不住冒汗，派出所警力不多，大多是基层民警，外面闹事的上百号人，周围的正常行驶道路都被堵了。
正常驱赶不行。
伤了一个都麻烦。
上头也打电话来让他解决！
说中央的班书记最近莅临江城，别闹大，快点处理。
他叉着腰，电话又响了，他知道肯定又是上面来施压的，他拿起电话，心力交瘁，“我已经在处理了，能不能给我点——”
听着那端的话，陈所长话语一顿，接着，他伸手指向李永群跟他旁边的高壮男人，一绿豆眼。
“按住他们！”
几名民警当下群起而上。
陈所长高声宣布，“根据证据，王磊，李永群，放火烧店，涉事金额巨大，现在依法收押。”
-
程黎去了一趟派出所。
她签了字。
女警员说，“幸好你有视频，那王磊原本还嘴硬呢，后来一看到视频就撂了。”
王磊见色起意。
李永群也被收押了。
他间接利用王磊，本来打算东窗事发就把王磊丢出去，没想到王磊也不傻，一口死死咬着，李永群在这个服装批发市场有十几家店面，但是现在生意都不景气，看着程黎靠着网络扶摇直上，不甘心，就间接撺掇表弟王磊。
原本过道两侧尽头都有监控，是连接市场保卫科，但是被李永群找人掐了。
后来以火势太大烧坏为缘由盖过去。
再加上程黎对面几家店铺都是李永群一些亲戚经营的，嘴巴都严，一问三不知，就说火势太大，谁也没看清具体怎么着火的。
此次大火， 受损最多的几家店以为程黎店铺为圆心辐射。
按照成本价赔付加上停业整顿费。
金额计算出来，数额庞大，当天晚上李永群就在看守所晕了过去。
-
“所以，我们店赔付最多！”
火锅店。
张张捞着毛肚，拍了一下桌子后，马上拿出手机计算，“老板，咱们店里墙上还挂了几件皮草，买了几年卖不出去，按照成本价也得....”
张张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。
邱真真也拿起手机计算，谁家店里没有几件卖不出的积压存货呢，她有件貂毛大衣挂在墙上四五年了。
“这下，不得赔死李永群啊，让他想这种阴招，活该啊，而且听说这次烧了四十二家店铺，其中九家是他的。”
“他一进去，他老婆都跟他闹离婚呢。”
程黎喝了一口啤酒，托着腮，跟邱真真还有张张碰杯。
邱真真说，“店关了，我准备出去旅游，散散心。”
张张闲不住，但是现在也被迫闲着了。
程黎原本房租就要到期了。
在准备重振旗鼓之前，休息一段时间。
这顿饭后，她跟张张拥抱了一下。
短暂分别，是为了更好地相逢。
-
程黎今晚上也喝了一点。
站在家门口。
她把手指放在密码锁上。
三次开锁失败。
锁了三分钟。
她敲着门。
“周之言，开门！”
回应她的是周煤煤隔着门板汪汪了几声。
程黎打开手机看了一眼。
一个小时前。
周之言给她发消息，“急诊，手术。”
等了三分钟。
程黎把手指在衣服上擦了好几次，擦去汗水，灰尘，然后深呼吸一口气，小心翼翼地压在密码锁上。
终于，‘叮’的一声打开。
走入玄关。
智能家居自动亮灯，窗帘闭合。
接着是一道跟周之言一样的声音。
磁性而悦耳。
带着一点点机械电流音。
响彻在空气中。
“老婆，欢迎回家——”
程黎看着头顶的发声音响。
她酒醒了。
然后往后退了一步。
又踏入。
这道声音又响了。
“老婆，欢迎回家。”
程黎笑着，像是玩游戏一样，往后退两步，又走进来，连续听了十几次。
周煤煤在她脚边乱窜，不知道主人怎么了。
然后趴在地毯上吐着舌头看她。
傻笑的人类啊，奇奇怪怪。
他没问程黎跟程修齐的关系，但是他想他已经知道了。
路氏的法务比他快一步。
但是结果是好的，程黎被保释。
“别怕。”他说。
程黎摇着头，她现在情绪稳定下来，白天的慌乱褪去，她细细想来，这事儿不对。
怎么会忽然着火呢。
第二天上午，她去医院看望张张跟小星。
从张张的话里，程黎推断，这事儿有蹊跷。
小星也已经醒了。
谷雨跟宋源在争吵。
宋源说。
“要不是你那个朋友，小星能出事吗？住院，缴费，输液，这两天就花了好几千，都得让程黎来赔！她店里烧火，烧了几十家，现在批发市场外面都拉着横幅，整栋市场停业整顿，你再跟她走这么近，小心被缠上，咱家可没钱借给她，你明知道咱妈想见小星，要不是你偷懒把小星放程黎店里，会出事吗。”
“啪——”
一巴掌。
谷雨猛地挥了过去。
小星也攥着拳头喊，“爸爸，你不能这么说干妈！！”
“你敢打我？”宋源愣了一下。
“打你，我打的就是你，宋源我忍太久了！！”
谷雨又挥起拳头，她实在是忍不住了，这么多年，她都成忍者了，再也不想忍了。
宋源一开始还想反抗。
但是没想到，完全被谷雨压制。
谷雨早年是练铅球的，身形也高壮，她不想当着孩子的面闹得难看，但是实在是忍不住了。
程黎推开门，就看见宋源被压在地上。
她也听到了。
谷雨喘着气，直起身，宋源找了机会连滚带爬地跑了，程黎看着她，“谷雨，对不起我...”
“你跟我说什么对不起。”谷雨握住她肩膀，“我还要谢谢你跟周之言呢。”
“你是不是听到宋源说的话，你就把这个话当成屁放了得了，他就这个德行。”谷雨又拍了拍她肩膀，似乎真的怕程黎疏远自己，“我们什么关系啊，别说对不起这种话。”
“行...”
程黎唇角抽了一下，“放手吧，你手劲儿太大了...”
周之言深深看了谷雨一眼。
谷雨连忙松开。
这不是打宋源打上头了，手劲儿没收住吗。
小星没什么事，输几天液就出院了。
“我躺在沙发上睡觉，醒过来的时候是张张姐抱着我往外冲，我才知道着了好大的火啊。”小星还有些害怕。
张张倒地之后他怕极了，到处想找人呼救，就被人群冲散开了。
连谷雨都察觉出不对了，“所以，你怀疑有人故意放火。”
“也不排除有顾客乱扔烟头，正好烧了窗帘，火势蔓延。但是无论怎么样，揪出这个人，最起码我不用承担这么大损失。”几十家店铺，包括店里压的货，还有停业损失，加起来几千万。
“程黎，你店外有监控吗？”周之言问她。
“我店外的监控是坏的，邱真真店外有，正好能扫到我门口。”忽然，程黎想起了什么，“有！我店里有监控。”
而且是隐形的。
当初经历了刘璃那个事儿，招聘新店员时，她也有些提防，毕竟对方要帮自己理货，直播，她抽屉也有些零钱，现在批发市场上，还是有一些上了年纪的人，不会手机支付。
没有人能赌一个陌生人的品性。
所以程黎在店里，在吊顶上装了一个隐形监控。
后来她也忘了这回事，毕竟张张是个很好的人。
现在的监控，都可以直接连接在手机上，程黎打开手机，找到监控软件，打开一看。
实时监控显示已损坏。
但是这几天的视频，一直缓存在云盘里。
她点开。
拉近时间，从昨天下午四点一直拉到五点。
除了顾客陆陆续续进入店铺，
程黎这拼夕夕买的便宜监控，镜头不清，画面也卡顿，但是依稀可见，一个身形高大，绿豆眼的男人在门口走了两圈，似乎在观察。
然后鬼鬼祟祟走到程黎店门口。
看了一眼在沙发上睡觉的男孩，又看了一眼正弯腰找衣服的张张。
将烟头按在窗帘上，快速离开。
程黎没想到，竟然是李永群那个表弟。
一直在市场骚扰自己的那个绿豆眼！
怪就怪在这绿豆眼长得太独特，但凡他乔装打扮一下，这粗糙的监控视频还真不一定能拍出来。
周之言也认出这个人。
男人站起身，快速拨通了律师的电话，把这一则视频发了过去。
找到罪魁祸首，程黎也松了一口气。
毕竟，这几千万，她不用赔了。
-
上午十点。
派出所门口聚集了上百号人。
嘴里喊着赔钱！
要个说法。
为首的就是李永群，他简直一呼百应，抬手，身后其他开店被烧损失过多的店主就摇旗呐喊，聚众施压，伸手在空气里一抓，攥拳，霎时间空气安静，他成了话事人。
他们人太多。
警方也不敢动手。
派出所陈所长看着李永群，也压着火，“你们这种行为解决不了任何问题！自从火灾发生后我们一直积极调查真相，至于你们的损失，我们找到放火人，会依法处理。”
“火是从程黎店里起的，你们为什么把她放了，我们店烧了，里面的衣服也烧了，我们现在还停工，损失谁来承担!”
上午，阳光正烈。
陈所长看着眼前这群闹事的人，额头不住冒汗，派出所警力不多，大多是基层民警，外面闹事的上百号人，周围的正常行驶道路都被堵了。
正常驱赶不行。
伤了一个都麻烦。
上头也打电话来让他解决！
说中央的班书记最近莅临江城，别闹大，快点处理。
他叉着腰，电话又响了，他知道肯定又是上面来施压的，他拿起电话，心力交瘁，“我已经在处理了，能不能给我点——”
听着那端的话，陈所长话语一顿，接着，他伸手指向李永群跟他旁边的高壮男人，一绿豆眼。
“按住他们！”
几名民警当下群起而上。
陈所长高声宣布，“根据证据，王磊，李永群，放火烧店，涉事金额巨大，现在依法收押。”
-
程黎去了一趟派出所。
她签了字。
女警员说，“幸好你有视频，那王磊原本还嘴硬呢，后来一看到视频就撂了。”
王磊见色起意。
李永群也被收押了。
他间接利用王磊，本来打算东窗事发就把王磊丢出去，没想到王磊也不傻，一口死死咬着，李永群在这个服装批发市场有十几家店面，但是现在生意都不景气，看着程黎靠着网络扶摇直上，不甘心，就间接撺掇表弟王磊。
原本过道两侧尽头都有监控，是连接市场保卫科，但是被李永群找人掐了。
后来以火势太大烧坏为缘由盖过去。
再加上程黎对面几家店铺都是李永群一些亲戚经营的，嘴巴都严，一问三不知，就说火势太大，谁也没看清具体怎么着火的。
此次大火， 受损最多的几家店以为程黎店铺为圆心辐射。
按照成本价赔付加上停业整顿费。
金额计算出来，数额庞大，当天晚上李永群就在看守所晕了过去。
-
“所以，我们店赔付最多！”
火锅店。
张张捞着毛肚，拍了一下桌子后，马上拿出手机计算，“老板，咱们店里墙上还挂了几件皮草，买了几年卖不出去，按照成本价也得....”
张张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。
邱真真也拿起手机计算，谁家店里没有几件卖不出的积压存货呢，她有件貂毛大衣挂在墙上四五年了。
“这下，不得赔死李永群啊，让他想这种阴招，活该啊，而且听说这次烧了四十二家店铺，其中九家是他的。”
“他一进去，他老婆都跟他闹离婚呢。”
程黎喝了一口啤酒，托着腮，跟邱真真还有张张碰杯。
邱真真说，“店关了，我准备出去旅游，散散心。”
张张闲不住，但是现在也被迫闲着了。
程黎原本房租就要到期了。
在准备重振旗鼓之前，休息一段时间。
这顿饭后，她跟张张拥抱了一下。
短暂分别，是为了更好地相逢。
-
程黎今晚上也喝了一点。
站在家门口。
她把手指放在密码锁上。
三次开锁失败。
锁了三分钟。
她敲着门。
“周之言，开门！”
回应她的是周煤煤隔着门板汪汪了几声。
程黎打开手机看了一眼。
一个小时前。
周之言给她发消息，“急诊，手术。”
等了三分钟。
程黎把手指在衣服上擦了好几次，擦去汗水，灰尘，然后深呼吸一口气，小心翼翼地压在密码锁上。
终于，‘叮’的一声打开。
走入玄关。
智能家居自动亮灯，窗帘闭合。
接着是一道跟周之言一样的声音。
磁性而悦耳。
带着一点点机械电流音。
响彻在空气中。
“老婆，欢迎回家——”
程黎看着头顶的发声音响。
她酒醒了。
然后往后退了一步。
又踏入。
这道声音又响了。
“老婆，欢迎回家。”
程黎笑着，像是玩游戏一样，往后退两步，又走进来，连续听了十几次。
周煤煤在她脚边乱窜，不知道主人怎么了。
然后趴在地毯上吐着舌头看她。
傻笑的人类啊，奇奇怪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