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姓名。”
“程黎。”
“如实交代，火灾发生前你在做什么。”
“我在对面的水果店买水果。”
“我们通过楼道残留监控视频，发现起火点在你店里，下午四点二十八分，你店里的窗帘着火，点燃衣服，快速蔓延到其他店铺，引起周围上下三层40余家店铺损失惨重...”
—
张张在医院里输液，她呛了烟，嗓子疼，有些发烧，警方来病房做笔录。
“我不知道，我在帮顾客找衣服，就闻到了烧焦的味道，然后发现窗帘着火了。”
张张回忆着当时的情况。
因为店里都是衣服跟各种包装快递袋，塑料，布料，一瞬间就着了。
小星躺在沙发上睡着了。
顾客还在试衣服，尖叫着往外跑。
她急忙拿了矿泉水泼过去，无济于事，然后抱着小星就往外跑，没跑几步，就被烟呛得晕过去了。
小孩子个子矮，浓烟往上浮，张张能感受到小星在焦急地喊她，然后周围到处是惊慌失措奔跑的声音。
后来她就被消防员抬出来了。
警员：“你的意思是，你不知道为什么会着火。”
张张摇着头。
她完全没有留意到。
等到发现着火的时候已经晚了。
晚上九点。
警察对程黎说，“抱歉，因为火灾造成的损失极大，目前暂时无法放你回去。”
程黎抿着唇。
“我可以打个电话吗？”
她想跟周之言说一声，不要担心她。
她知道，现在的周之言也一定在四处想办法。
店里只有张张跟小星。
为什么忽然会起火，而且烧了几十家店铺，重新装修，每一家造成的损失，无法估量，滚成了一个天价数字。
搁在谁身上，都会害怕。
审讯室白晃晃的灯光照耀在眼前，女人的脸色一片苍白，她咬着唇，不住用力，唇上带着明显的齿痕，警方并没有对她进行过度审讯，只是做正常笔录后将她带到一处面积不大的小房间，没有窗户。
她今晚上就要在这里度过。
晚上十点。
忽然，警察走进来，“你被保释了。”
程黎签了字，快步往外走，走了几步开始小跑着，她以为在门口等待她的是周之言。
没想到是——
她的爸爸，程修齐。
集团法务跟普通律师不同。
办事效率极快。
当初舒凡女装跟萱萱的品牌闹抄袭的事儿在网络上闹大之后，程修齐就关注着程黎。
曾几何时，他也将这个女儿扛在肩膀上，带着她穿过街头巷尾。
程黎站在原地。
往前走了两步，又僵住。
司机打开车门。
对她发出邀请，“程小姐，程总在等你。”
程修齐坐在车内，一身西装，眉眼温和，他看着她，似乎穿过时光洪流，还是跟当年一样。
程黎红了眼睛。
这一声爸，轻轻喊出来。
散在晚风中。
但是程修齐听到了。
不远处，一辆黑色的奔驰RS7停在这里，周之言正在车内跟律师沟通，他一直在看守所门口等着。
见状马上下了车，快步走向程黎。
他握住程黎的手，又看向程修齐。
程修齐看着周之言跟程黎紧握的手，只是愕然了两秒，很快就恢复情绪，他对程黎说，“跟爸爸聊一会儿吧。”
“我...”她点着头。
抱了一下周之言，“我先去跟...程先生叙叙旧，你...”
周之言紧握了一下她的手，笃定沉声，“我等你。”
-
助理跟司机守在车外。
黑色加长宾利车内，程黎看着眼前的男人，“是您找了律师...谢谢。”
不知道为什么。
她这声爸爸喊不出来，刚刚还能喊一声，但是此刻四目相对中，空气里散发的只有疏离。
他们多久没见了。
程黎想，太久了。
从六岁那年，她就没见过爸爸了。
他当陌生人的时间，比当父亲的时间要多。
程修齐看着她，“小闪，长大了。”
一句话。
程黎忽然忍不住哽咽。
只有爸爸会这么喊她。
她低着头，眼泪一滴滴砸在手背上。
程修齐看向车外，年轻冷峻的男子就站在不远处，像是黑夜里紧盯猎物伺机而动的猎豹，只要他表现出一点对程黎的不好，对方都会撕咬过来。
这位年轻人，是周家最优秀的晚辈。
萱萱也为了他，哭了好久。
秦家帮他找了一个家境至极的联姻对象。
“小闪，周之言是你男朋友？”
“嗯。”程黎吸了吸鼻子，她知道路静萱喜欢周之言，她知道路静萱才是程修齐疼爱的女儿。
她抓住了膝盖，深呼吸一口气。
但是程修齐只是微笑着说，“我女儿的眼光很好，他是个优秀的年轻人，配得上小闪。”
程黎掐着手指，看着对方温和慈爱的眼睛，眼角布满细纹纹路，这张脸依旧是记忆里的父亲形象，她哽咽的说不出话，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块湿漉漉的棉絮。
眼泪一行一行从脸颊滚下来。
“爸爸...”
“我还以为小闪不认我这个爸爸了。”程修齐拍了拍她肩膀。
程黎摇着头，肩膀颤抖。
“这里有五百万，是给你跟小璇的，你妈妈上来找我说，小璇结婚了，这笔钱你们两人分，但是不要一次性都给她，你帮她保管着，要看着她找到一个可以值得托付的人。”陈雪珍上次来找他，要了五十万。
陈雪珍是什么性格的人，他很了解，钱给了她，基本上不会落在女儿的手里，反而会被她败光。
程黎想起许城，唇瓣阖动了两下。
“关于你店里着火的事儿，我也会找人去查，如果真的是你的责任，小闪，不要推脱，我们承担，爸爸会帮你。”程修齐在路氏有一定实权。
但是他只能走私人账户。
就连今晚上他让公司法务来保释程黎，都封了口，这事儿不能让路宛青知道。
他入赘到路家。
得到路老先生赏识，接管路氏。
萱萱并不是他的亲生女儿，是路宛青与前夫所出。但是他也将她当做亲生女儿一样爱戴呵护。
程修齐摸了摸程黎的头。
像当年那样。
程黎长得像他。
小璇倒没这么像。
程黎下了车。
车门打开。
程修齐看着不远处的周之言，他握住程黎的手，两人离开，司机上了车问他回去吗？
程修齐叹息一声。
其实他刚刚很想对程黎说，离开周之言。
他们没有可能。
不要在泥潭深陷。
但是他又看得出，程黎看向周之言时，眼底的光。
“程黎。”
“如实交代，火灾发生前你在做什么。”
“我在对面的水果店买水果。”
“我们通过楼道残留监控视频，发现起火点在你店里，下午四点二十八分，你店里的窗帘着火，点燃衣服，快速蔓延到其他店铺，引起周围上下三层40余家店铺损失惨重...”
—
张张在医院里输液，她呛了烟，嗓子疼，有些发烧，警方来病房做笔录。
“我不知道，我在帮顾客找衣服，就闻到了烧焦的味道，然后发现窗帘着火了。”
张张回忆着当时的情况。
因为店里都是衣服跟各种包装快递袋，塑料，布料，一瞬间就着了。
小星躺在沙发上睡着了。
顾客还在试衣服，尖叫着往外跑。
她急忙拿了矿泉水泼过去，无济于事，然后抱着小星就往外跑，没跑几步，就被烟呛得晕过去了。
小孩子个子矮，浓烟往上浮，张张能感受到小星在焦急地喊她，然后周围到处是惊慌失措奔跑的声音。
后来她就被消防员抬出来了。
警员：“你的意思是，你不知道为什么会着火。”
张张摇着头。
她完全没有留意到。
等到发现着火的时候已经晚了。
晚上九点。
警察对程黎说，“抱歉，因为火灾造成的损失极大，目前暂时无法放你回去。”
程黎抿着唇。
“我可以打个电话吗？”
她想跟周之言说一声，不要担心她。
她知道，现在的周之言也一定在四处想办法。
店里只有张张跟小星。
为什么忽然会起火，而且烧了几十家店铺，重新装修，每一家造成的损失，无法估量，滚成了一个天价数字。
搁在谁身上，都会害怕。
审讯室白晃晃的灯光照耀在眼前，女人的脸色一片苍白，她咬着唇，不住用力，唇上带着明显的齿痕，警方并没有对她进行过度审讯，只是做正常笔录后将她带到一处面积不大的小房间，没有窗户。
她今晚上就要在这里度过。
晚上十点。
忽然，警察走进来，“你被保释了。”
程黎签了字，快步往外走，走了几步开始小跑着，她以为在门口等待她的是周之言。
没想到是——
她的爸爸，程修齐。
集团法务跟普通律师不同。
办事效率极快。
当初舒凡女装跟萱萱的品牌闹抄袭的事儿在网络上闹大之后，程修齐就关注着程黎。
曾几何时，他也将这个女儿扛在肩膀上，带着她穿过街头巷尾。
程黎站在原地。
往前走了两步，又僵住。
司机打开车门。
对她发出邀请，“程小姐，程总在等你。”
程修齐坐在车内，一身西装，眉眼温和，他看着她，似乎穿过时光洪流，还是跟当年一样。
程黎红了眼睛。
这一声爸，轻轻喊出来。
散在晚风中。
但是程修齐听到了。
不远处，一辆黑色的奔驰RS7停在这里，周之言正在车内跟律师沟通，他一直在看守所门口等着。
见状马上下了车，快步走向程黎。
他握住程黎的手，又看向程修齐。
程修齐看着周之言跟程黎紧握的手，只是愕然了两秒，很快就恢复情绪，他对程黎说，“跟爸爸聊一会儿吧。”
“我...”她点着头。
抱了一下周之言，“我先去跟...程先生叙叙旧，你...”
周之言紧握了一下她的手，笃定沉声，“我等你。”
-
助理跟司机守在车外。
黑色加长宾利车内，程黎看着眼前的男人，“是您找了律师...谢谢。”
不知道为什么。
她这声爸爸喊不出来，刚刚还能喊一声，但是此刻四目相对中，空气里散发的只有疏离。
他们多久没见了。
程黎想，太久了。
从六岁那年，她就没见过爸爸了。
他当陌生人的时间，比当父亲的时间要多。
程修齐看着她，“小闪，长大了。”
一句话。
程黎忽然忍不住哽咽。
只有爸爸会这么喊她。
她低着头，眼泪一滴滴砸在手背上。
程修齐看向车外，年轻冷峻的男子就站在不远处，像是黑夜里紧盯猎物伺机而动的猎豹，只要他表现出一点对程黎的不好，对方都会撕咬过来。
这位年轻人，是周家最优秀的晚辈。
萱萱也为了他，哭了好久。
秦家帮他找了一个家境至极的联姻对象。
“小闪，周之言是你男朋友？”
“嗯。”程黎吸了吸鼻子，她知道路静萱喜欢周之言，她知道路静萱才是程修齐疼爱的女儿。
她抓住了膝盖，深呼吸一口气。
但是程修齐只是微笑着说，“我女儿的眼光很好，他是个优秀的年轻人，配得上小闪。”
程黎掐着手指，看着对方温和慈爱的眼睛，眼角布满细纹纹路，这张脸依旧是记忆里的父亲形象，她哽咽的说不出话，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块湿漉漉的棉絮。
眼泪一行一行从脸颊滚下来。
“爸爸...”
“我还以为小闪不认我这个爸爸了。”程修齐拍了拍她肩膀。
程黎摇着头，肩膀颤抖。
“这里有五百万，是给你跟小璇的，你妈妈上来找我说，小璇结婚了，这笔钱你们两人分，但是不要一次性都给她，你帮她保管着，要看着她找到一个可以值得托付的人。”陈雪珍上次来找他，要了五十万。
陈雪珍是什么性格的人，他很了解，钱给了她，基本上不会落在女儿的手里，反而会被她败光。
程黎想起许城，唇瓣阖动了两下。
“关于你店里着火的事儿，我也会找人去查，如果真的是你的责任，小闪，不要推脱，我们承担，爸爸会帮你。”程修齐在路氏有一定实权。
但是他只能走私人账户。
就连今晚上他让公司法务来保释程黎，都封了口，这事儿不能让路宛青知道。
他入赘到路家。
得到路老先生赏识，接管路氏。
萱萱并不是他的亲生女儿，是路宛青与前夫所出。但是他也将她当做亲生女儿一样爱戴呵护。
程修齐摸了摸程黎的头。
像当年那样。
程黎长得像他。
小璇倒没这么像。
程黎下了车。
车门打开。
程修齐看着不远处的周之言，他握住程黎的手，两人离开，司机上了车问他回去吗？
程修齐叹息一声。
其实他刚刚很想对程黎说，离开周之言。
他们没有可能。
不要在泥潭深陷。
但是他又看得出，程黎看向周之言时，眼底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