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岳没死过,不知道死是什么滋味。

  所以他还在笑,拄着拐杖,一瘸一拐地往前走了两步,指着林缺的鼻子,唾沫星子横飞。

  “哈哈哈哈!林缺,你他妈吓唬谁呢?”

  “你一个劳改犯,蹲了十年大牢,出来没几天,就敢在老子面前充大尾巴狼?”

  他扭头看了看四周那些黑洞洞的枪口,笑得更欢了。

  “你看看,你看看!二十把枪对着你,你他妈还能飞了不成?我告诉你林缺,今天晚上就是你的死期!”

  “等你死了,你那个丑八怪姐姐,我帮你照顾!还有你那个瘸子干爹,你那个贪财干妈,我一个都不会放过!”

  他越说越来劲,声音又尖又亮,“我要让你全家都不得好死!让你在阴曹地府都......”

  嗖!

  话没说完。

  林缺的手动了。

 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。

  只看见他右手一抬,一道金光从指间飞出,快如闪电。

  “啪!”

  大楼门口的摄像头炸了,玻璃碴子碎了一地。

  紧接着,第二道金光。

  王大岳的笑容还僵在脸上。

  下一刻,他的眼睛瞪得溜圆,嘴巴张着,像被人掐住了脖子。

  眉心正中,嵌着一枚金针,针尾还在微微颤动。

  王大岳的身体僵了足足两秒。

  然后,直挺挺地往后倒下去。

  “砰!”

  后脑勺砸在水泥地面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
  他的眼睛还睁着,瞳孔已经散了,嘴角还挂着刚才那个得意的弧度。

  死不瞑目!

  安静。

  死一般的安静。

  陈全站在台阶上,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。

  他瞪着眼睛看着地上王大岳的尸体,嘴巴张着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  那些黑衣手下也愣住了。

  一个个端着枪,手指搭在扳机上,却忘了扣。

  什么情况?

  死了吗?

  好端端的一个人,说没就没了?

  一枚针?

  一枚针就把人杀了?

  陈全的后背一阵发凉,从尾椎骨一直凉到头顶。

  他看向林缺。

  林缺站在空地中央,手还保持着刚才甩出去的姿势,缓缓收回来。

 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好像刚才杀的不是一个人,只是拍死了一只蚊子。

  陈全的腿开始发抖。

  他想起订婚宴上,林缺掰断他手枪的那个画面。

  想起林缺一巴掌一巴掌扇在他脸上的那个感觉。

  想起林缺一脚踹在他胸口、肋骨断了好几根的那个疼。

  他以为那是林缺的全部本事了。

  能打,能打而已。

  可现在他才知道,他错了。

  错得离谱。

  “开枪!开枪!!!”

  陈全指着林缺,声音都劈了,“给我打死他!打死他!!!”

  哒哒哒哒哒!

  枪声炸开。

  十几支冲锋枪同时开火,子弹像暴雨一样朝林缺倾泻过去。

  火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,照得每个人的脸都忽明忽暗。

  陈全躲在两个手下身后,浑身发抖,眼睛死死盯着林缺的方向。

  他要看着林缺死。

  看着那个杂种被打成筛子。

  “嗖!”

  林缺又动了。

  不是躲,是迎上去。

  他的手腕一翻,针包从口袋里飞出,在空中展开。

  数十枚金针在灯光下泛着冷冷的金色光芒,像一片金色的云。

  “你们今天敢杀人,明天就不知道会干什么坏事。”

  林缺的声音不大,但在密集的枪声中,每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
  “虽然说我林缺和你们没仇,但还是死了好。”

  手一挥。

  金针齐刷刷飞出。

  射人,也在射子弹。

  叮叮叮叮叮!

  金针与子弹在空中相撞,火星四溅。

  每一枚金针都精准地击中一颗子弹,弹头被撞偏,叮叮当当落了一地。

  那些躲在暗处的枪手还没反应过来,金针已经穿过弹雨,钻进了他们的眉心。

  扑通、扑通、扑通!

  一具又一具尸体倒下去。

  隐藏在黑暗中的,站在陈全身后的,躲在车后面的,一个接一个,像被割倒的麦子。

  前后不过五秒。

  枪声停了。

  空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二十来具尸体,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火药味。

  陈全站在原地,浑身发抖。

  他的两个贴身手下就倒在他脚边,眼睛还睁着,眉心的金针还在微微颤动。

  他是唯一还站着的人。

  “怎么可能,你,你是人还是鬼......”

  陈全的腿彻底软了。

  扑通一声,跪在地上。

  膝盖砸在水泥地面上,脸白得像纸,嘴唇发青,浑身抖得像筛糠。

  裤裆里,一股温热的液体渗出来,顺着裤腿往下淌。

  他吓尿了。

  “林,林爷……”

  “林爷,我错了,我真的错了,求求你,饶了我吧……”

  陈全跪在地上,脑袋往地上磕,砰砰作响,磕得额头都破了,血顺着鼻梁往下流。

  “我有眼不识泰山,我不是人,我是畜生,您饶了我吧,求求您饶了我吧……”

  刚才那个站在台阶上、居高临下、让林缺跪下磕头叫爷爷的陈全,此刻像一条丧家之犬,趴在地上,浑身发抖,连头都不敢抬。

  陈全以为林缺是个垃圾。

  一个劳改犯,蹲了十年大牢,刚放出来没几天,能有什么本事?

  可现在他才知道,林缺是王者。

  是他惹不起的、这辈子都惹不起的王者。

  那种后悔,像一把刀,一刀一刀剜在他心口上。

  林缺没看他。

  右手摊开握着摊开的针包动用真气一吸,那些带血的金针全部回到了针包里。

  随后,林缺抬起头,看着吊在半空中的林茜茜。

  夜风吹着林茜茜的头发,林茜茜的身体在微微晃动,嘴里塞着布,眼睛闭着,一动不动。

  林缺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
  嗖!

  他脚尖一点地面,整个人拔地而起,直直飞向吊臂的末端。

  十几米的高度,一跃而上。

  陈全跪在地上,抬起头,看见这一幕,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。

  十几米,一跃而上?

  这是古武宗师才能做到的事。

  不,就算是宗师,也不一定有这么高的轻功。

  哪怕连自己的父亲也接触不到这种高手,林缺……到底是什么人?

  陈全的脑子里嗡嗡的,后悔像潮水一样把他淹没。

  他不该惹林缺的。

  他不该动林茜茜的。

  他不该……

  林缺落在吊臂上,一只手抓住绳索,另一只手一扯,绳子断了。

  他抱住林茜茜,稳稳落地。

  林茜茜的眼睛闭着,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,嘴唇发紫,呼吸微弱。

  不知道是被吓的,还是被吊得太久。

  林缺伸手探了探她的脉搏。

  幸好,只是晕过去了。

  林缺松了口气,扯掉她嘴里的布,解开手腕上的绳子。

  手腕上一圈紫红色的勒痕,有的地方破了皮,渗出血珠。

  林缺的眼神冷了一瞬。

  抱着林茜茜站起来,转过身,看向跪在地上的陈全。

  陈全对上那双眼睛,浑身一哆嗦,趴在地上,脑袋磕得更响了。

  “林爷,林爷饶命,我再也不敢了,再也不敢了……”

  林缺走过去,站在他面前,低头看着他,“陈全,你这个畜生。我本来不想动你。可你竟然玩阴招,动我家人。”

  “我要把你关在狗笼子里,立个威。”

  “要不然,和我有仇的都对付我家人,真以为我林缺没脾气?”

  陈全浑身一抖,抬起头,眼睛里全是恐惧,“林爷,不要,求求你不要……你不能动我,你要动了我,我陈家不会饶过你的……我敢保证,你活不过明天晚上!”

  “陈家敢动我,那陈家我也灭了!”

  林缺冷冷地说着,没理陈全的威胁,左手扶着林茜茜,右手掏出手机,拨了一个号码。

  “小吴,你和海生开车过来,陈氏集团,这里有条狗,给我拉在医馆和傅云一起关在笼子里!”

  挂了电话,他轻轻地双手环抱林茜茜。

  林茜茜的头靠在他手腕上,脸贴着他的胸口,呼吸温热。

  林缺抱着她,站在满地尸体中间,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陈全,面无表情。

  浓重的血腥味刺鼻。

  明天陈家要不来道个歉,他真的要大开杀戒了!

  远处,传来引擎的轰鸣声。

  小吴和吴海生的车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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