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皇子送来十二抬礼。
头三抬是绸缎，接着四抬金银器，再后面是书、画、玉。
最后两抬，抬的是两只木箱。
送礼的人站在院里，笑得一脸恭敬。
"王爷，我们殿下说了，这是贺九爷封王的礼。"
"替我谢三哥。"
赵闲让阿贵把礼单捧过来。
礼单很长，写得很满。
他一行一行看。
看到金银器那一栏，他停住了。
那七件器皿，他认得形制。
是内库的样式。
宫里赏人用的东西，都有固定的样子。
一个皇子送另一个皇子的礼，用的是内库的东西。
赵闲把礼单折起来。
礼单末尾还有一行小字。
是送礼的人留的。
"王爷若问起第二只木箱，那不算礼。"
赵闲把这一行看了两遍。
送礼的人留话给他看。
三皇子不会在礼单上写这种东西。
那是别人替他写的。
"阿贵。"
"爷。"
"送礼的人，一共几个。"
"八个抬箱的，两个管事。"
"管事是谁的人。"
阿贵答不上来。
赵闲也不追。
"礼收下。"他说，"一件一件点，点在册子上。"
"点这个做什么。"
"将来有人问，我拿得出单子。"
送礼的人走了。
秦霜从后院进来。
"你不该收。"
"我知道。"赵闲说，"我不收，就是不给三哥面子。"
"收了，"秦霜说，"将来有人参你私受内库。"
"是。"赵闲说，"可我今天不收，就得罪人。收了，还能抄一份送进宫。"
"送进宫做什么。"
"让父皇知道，"赵闲说，"这是他儿子送来的。"
秦霜没有再说什么。
赵闲走到那两只木箱前。
箱子是旧的，木头已经发暗。
他打开第一只。
里面是一对玉瓶。
打开第二只。
底下压着一只木匣。
木匣比箱子小得多，垫着一层旧棉。
赵闲把匣子拿出来。
匣上没有锁，只有一个铜扣。
他拨开铜扣。
里头是一柄梳子。
断了半截。
梳背是黄杨的，齿很密。
梳背上刻着一朵花。
赵闲的手指停在梳背上。
他没有拿起来。
他就那么看着。
"怎么了。"秦霜问。
"这是我娘的东西。"
秦霜走过来。
"你怎么认得。"
"这个刻法我认得。"
赵闲把梳子翻过来。
梳背的另一面也有一朵花。
是半朵。
只有半边，另半边被断口截掉了。
他把梳子放回匣里。
"秦霜。"
"嗯。"
"我娘的箱子在我手里。"他说，"她留下的东西，我一件一件点过。"
"那这柄梳子。"
"不该在外头。"
院子里很静。
赵闲看着那只木匣，看了一会儿。
他把匣子盖上，扣好铜扣。
"这只匣子，"他说，"先别入册。"
"为什么。"
"入了册，"赵闲说，"就是三哥送我的。"
"那不是更好。"
"不好。"赵闲说，"这不是他送的。"
"那是谁。"
"这柄梳子，"赵闲说，"是断的。"
"断了才像礼。"
"断口是旧的。"
秦霜走近看那个断口。
断口发黑，边缘磨得发圆。
"断了很久。"
"很久。"赵闲说，"我娘箱子里那柄梳子，也是断的。"
秦霜抬起头。
"你的意思是——"
"两半。"
他抬起头。
"这是他拿来给我看的。"
头三抬是绸缎，接着四抬金银器，再后面是书、画、玉。
最后两抬，抬的是两只木箱。
送礼的人站在院里，笑得一脸恭敬。
"王爷，我们殿下说了，这是贺九爷封王的礼。"
"替我谢三哥。"
赵闲让阿贵把礼单捧过来。
礼单很长，写得很满。
他一行一行看。
看到金银器那一栏，他停住了。
那七件器皿，他认得形制。
是内库的样式。
宫里赏人用的东西，都有固定的样子。
一个皇子送另一个皇子的礼，用的是内库的东西。
赵闲把礼单折起来。
礼单末尾还有一行小字。
是送礼的人留的。
"王爷若问起第二只木箱，那不算礼。"
赵闲把这一行看了两遍。
送礼的人留话给他看。
三皇子不会在礼单上写这种东西。
那是别人替他写的。
"阿贵。"
"爷。"
"送礼的人，一共几个。"
"八个抬箱的，两个管事。"
"管事是谁的人。"
阿贵答不上来。
赵闲也不追。
"礼收下。"他说，"一件一件点，点在册子上。"
"点这个做什么。"
"将来有人问，我拿得出单子。"
送礼的人走了。
秦霜从后院进来。
"你不该收。"
"我知道。"赵闲说，"我不收，就是不给三哥面子。"
"收了，"秦霜说，"将来有人参你私受内库。"
"是。"赵闲说，"可我今天不收，就得罪人。收了，还能抄一份送进宫。"
"送进宫做什么。"
"让父皇知道，"赵闲说，"这是他儿子送来的。"
秦霜没有再说什么。
赵闲走到那两只木箱前。
箱子是旧的，木头已经发暗。
他打开第一只。
里面是一对玉瓶。
打开第二只。
底下压着一只木匣。
木匣比箱子小得多，垫着一层旧棉。
赵闲把匣子拿出来。
匣上没有锁，只有一个铜扣。
他拨开铜扣。
里头是一柄梳子。
断了半截。
梳背是黄杨的，齿很密。
梳背上刻着一朵花。
赵闲的手指停在梳背上。
他没有拿起来。
他就那么看着。
"怎么了。"秦霜问。
"这是我娘的东西。"
秦霜走过来。
"你怎么认得。"
"这个刻法我认得。"
赵闲把梳子翻过来。
梳背的另一面也有一朵花。
是半朵。
只有半边，另半边被断口截掉了。
他把梳子放回匣里。
"秦霜。"
"嗯。"
"我娘的箱子在我手里。"他说，"她留下的东西，我一件一件点过。"
"那这柄梳子。"
"不该在外头。"
院子里很静。
赵闲看着那只木匣，看了一会儿。
他把匣子盖上，扣好铜扣。
"这只匣子，"他说，"先别入册。"
"为什么。"
"入了册，"赵闲说，"就是三哥送我的。"
"那不是更好。"
"不好。"赵闲说，"这不是他送的。"
"那是谁。"
"这柄梳子，"赵闲说，"是断的。"
"断了才像礼。"
"断口是旧的。"
秦霜走近看那个断口。
断口发黑，边缘磨得发圆。
"断了很久。"
"很久。"赵闲说，"我娘箱子里那柄梳子，也是断的。"
秦霜抬起头。
"你的意思是——"
"两半。"
他抬起头。
"这是他拿来给我看的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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