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闲到底上了船。

  是姓祝的替他说的。

  守港的官来看了一趟。

  姓祝的只说了一句:这人会看病,水手病倒了。

  守港的官没说信,也没说不信。

  收了钱,走了。

  船出了港。

  天没亮。

  赵闲下到舱里。

  舱里黑。

  点着一盏小灯。

  灯底下,是一排排的架子。

  架子上,码着包。

  包得整整齐齐。

  不是明面上那一批。

  是夹在货底下的。

  赵闲伸手摸了摸舱壁。

  舱壁是双层的。

  他敲了两下。

  空的。

  夹层里,塞满了药。

  他掀开一块板。

  底下是药。

  再掀一块。

  还是药。

  他数了数。

  一层不够。

  底下还有一层。

  底舱的板缝里,塞着麻。

  麻是湿的。

  赵闲捏了一把。

  “这些麻,堵缝的。”

  “是。”

  “堵得住水,堵不住气。”

  “先生懂船。”

  “我不懂船。”赵闲说,“我懂人。”

  “人也是这么堵的。”

  “装这么多。”

  “不多。”姓祝的说,“这是少的一趟。”

  “多的呢。”

  “多的,装到船吃水。”

  “吃水太深,过不了浅滩。”

  “那就分两趟。”

  “是。”

  赵闲又去看账。

  船上有两本账。

  明账摆在案上。

  记的是干货、布匹。

  暗账塞在铺底下。

  记的是药。

  一行一行,写的是数,不写名。

  “这些数,谁看得懂。”

  “看得懂的人,自然看得懂。”姓祝的说。

  赵闲翻了翻。

  上头有三栏。

  一栏是数。

  一栏是横竖。

  一栏是日子。

  日子都不是今天。

  “这日子,是卸货的日子。”

  “是。”

  “写在货前面。”

  “货没到,账先到。”姓祝的说。

  “账先到,那边的人先备车。”

  “到哪儿卸。”

  “看暗号。”

  船头有个水手,一直在量水深。

  拿一根长竹篙,往水里插。

  插一下,报一声。

  “五尺。”

  “四尺。”

  “三尺。”

  “报这个做什么。”

  “报水深。”姓祝的说,“吃水太深,浅滩过不去。”

  “过不去呢。”

  “过不去,就靠岸,卸一半。”

  “卸一半,那另一半呢。”

  “另一半留在船上,绕远路。”

  船走了三天。

  头一个卸货点,是一处荒滩。

  滩上没有人。

  只有三块石头。

  一块高的,两块矮的。

  姓祝的看了一眼,让船靠。

  卸了十包。

  “三块石头,什么意思。”

  “高的那块,是山。”姓祝的说,“两块矮的,是船。”

  “哪儿来的船。”

  “不知道。”

  第二个点,是一处渔村。

  村口挂着一面破旗。

  旗角朝东。

  卸了二十包。

  第三个点,是一处礁。

  礁上立着一根木桩。

  桩上刻着三道横。

  卸了三十包。

  赵闲在心里数。

  数着数着,他停住了。

  这些记号,他见过。

  在哪儿见过。

  他想了很久。

  想起浔阳那间旧坛。

  坛里的砖上,就有这三道横。

  是当年长生教记路的老法。

  他心里一沉。

  他把这三个地方,在心里串了串。

  荒滩、渔村、礁。

  不在一条直线上。

  拐了个弯。

  绕开了港子口那个巡检司。

  他走到舱底最里头。

  那儿有一只木箱。

  箱子上着锁。

  锁是新的。

  “这箱子里是什么。”

  姓祝的看了他一眼。

  “压舱的。”

  “压舱的,上什么锁。”

  “先生。”姓祝的说,“有的舱底,看了就回不了头。”

  “那你怎么知道,这里头是什么。”

  姓祝的没答。

  他把身子让开半步。

  “你自己看。”

  赵闲伸手,去够那把锁。

  锁冰凉。

  他掂了掂。

  不重。

  里头像是纸。

  他没再动那把锁。

  “姓祝的。”

  “嗯。”

  “这箱子,是往哪儿送的。”

  “不是送的。”

  “那是什么。”

  “是留的。”姓祝的说,“留在船上,谁都不许开。”

  “开了呢。”

  “开了,船就保不住。”

  赵闲把手收回来。

  “你不开,我也不开。”

  “先生明白就好。”

  “可这箱子,总有人要开。”

  姓祝的看着他。

  “那就换个人开。”

  “换谁。”

  姓祝的没答。

  海浪打在船板上。

  一声一声。
为更好的阅读体验,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,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, 转码声明。
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医术通神,我只想当闲王,医术通神,我只想当闲王最新章节,医术通神,我只想当闲王 圣墟小说网!
可以使用回车、←→快捷键阅读
开启瀑布流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