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闲没有立刻接话。

  他知道,接得急,皇帝就不说了。

  他起身,先倒了半盏温水,试了温度,递过去。

  皇帝喝了。

  "你这孩子。"皇帝说,"不像朕的儿子,倒像个郎中。"

  "本来就是郎中。"赵闲说。

  皇帝又笑。

  笑着笑着,话锋落回来。

  "你娘的事,朕欠她一个说法。"

  "欠了二十一年。"

  "朕不敢给。"皇帝说,"给了说法,就要给凶手的名字。"

  "那名字,朕给不起。"

  "为什么给不起。"

  皇帝沉默了。

  殿外的雨声隔着门进来,很细。

  "因为凶手的名字,"他终于说,"和那口箱子,拴在一根绳上。"

  赵闲的手指掐进了掌心。

  他娘死的那年,距永昌二年,隔了两年。

  两年里,从空箱到尸骨,中间是一条他看不见的线。

  "父皇,"他说,"箱子里既然什么都没有,为什么我娘会——"

  "谁说没有。"

  皇帝打断他。

  "箱子里没东西。"

  "可箱子封进去这件事本身,就是东西。"

  赵闲一时没懂。

  皇帝也不解释。

  他只说:"这事你查到那一步,自然懂。"

  "朕今夜只把日期给你。"

  赵闲等着。

  皇帝撑起半个身子,看着他。

  那双眼睛在灯下亮得吓人。

  "永昌二年。"

 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。

  "冬月初九。"

  雨声忽然大了一阵。

  赵闲坐着没动,心里有一扇门,缓缓开了。

  冬月初九。

  进人簿上,最后一行。

  四个抬箱人,最后一次进观星台,就是那一夜。

  "那晚,"他问,"父皇在哪儿。"

  "朕在山上。"

  皇帝说。

  "朕就在观星台上,看着他们把箱子抬进去。"

  "四个人,朕一个个挑的。"

  "挑的都是嘴严的。"

  "嘴严的,死了三个。"

  他说到这里,自己笑了一下,笑得很冷。

  "朕原以为,死人才是最稳的。"

  "朕错了。"

  "死人最不稳。"

  赵闲问:"为什么。"

  "因为死了三个,还剩一个。"

  "剩下那个,"皇帝说,"活着,而且在陵里。"

  "他在陵里待一天,这件事就没完。"

  "朕不敢让他出来,也不敢让他死。"

  "他在陵里待一天,就有人不敢动这个秘密。"

  赵闲听懂了。

  齐满仓不是漏网。

  齐满仓是押着的。

  一个活人,押在陵里,押了二十多年。

  押他的人,不光是皇帝。

  "父皇,"他说,"还有谁在押他。"

  皇帝看着他。

  "你想知道?"他反问,"还是你想活到知道的那天?"

  赵闲不答。

  不答,就是答案。

  皇帝点了点头。

  "你像你娘。"他说,"她也是这样,眼睛问一句话,嘴上不问。"

  "她那时候也这样坐在朕面前。"

  殿里静下去。

  皇帝喘了几口气,声音缓过来。

  "三件事,说完了两件半。"

  "朕再给你一样东西。"

  他抬了抬手。

  "帕子里的,你看一眼。"

  赵闲接过那方帕子。

  帕角洇的红,是咳血。

  帕子里裹着的,是半张纸。

  纸很旧,边缘焦了。

  上头有字,只剩一列。

  那列字的末尾,是一个花押。

  花押只有半边。

  赵闲盯着那半边花押,看了很久。

  这个形状,他见过。

  医盟那本会录上,被人划了三遍的名字旁边,也按过半个花押。

  常字的一半。

  "这半张纸,"皇帝说,"是你娘攥在手里的。"

  "抬出来的时候,人已经凉了。"

  "纸是烧过的,烧了一半,剩半张。"

  "朕看了二十一年,"皇帝说,"看不懂。"

  "你会医,你会认花押,你还会认药。"

  "你拿去。"

  赵闲把那半张纸收进袖子,贴着那排旧针。

  "父皇,"他说,"我出宫了,还能进来吗。"

  "进不来。"

  皇帝说得很干脆。

  "所以朕最后给你记一个日子。"

  "什么日子。"

  "朕熬不过这个冬天的冬月。"

  "冬月初九那天,"皇帝说,"不管你查到哪儿,把手上的事都放下。"

  "到朕榻前来。"

  赵闲跪下去,磕了一个头。

  出殿的时候,雨还在下。

  德太监打着伞,送他到药库夹道口。

  分手前,老太监低声说了一句。

  "王爷,"他说,"今夜宫里的禁军,换了三班岗。"

  "换岗的腰牌,"他说,"都不是御前的。"
为更好的阅读体验,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,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, 转码声明。
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医术通神,我只想当闲王,医术通神,我只想当闲王最新章节,医术通神,我只想当闲王 圣墟小说网!
可以使用回车、←→快捷键阅读
开启瀑布流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