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用两个月,把田亩划界彻底敲定;再立商税章程,重铸铜钱,务必让治下市井活络起来。”

  “薛举?暂且留他喘口气。”

  “若现在就斩了他,大隋朝廷还没彻底松开中原的手,反倒坏了大事。”

  “虽说杨广手里已无我的软肋,但……凉州称雄,终究要顺水推舟,才最稳妥。”李宣心中默道。

  “主上。”

  “暗士急报刚至。”

  “另有一封李家密信。”

  张明的声音自殿外传来,清朗干脆。

  正欲开箱的李宣闻声顿住,神思一敛。

  “进来。”李宣道。

  殿门轻响,张明快步而入,双手捧上两封密函,稳稳置于案头。

  李宣伸手取过,先拆李家来信。

  通读一遍,神色波澜不惊。

  “李渊。”

  “你我之间,早有伏线,只看谁先掀棋盘。”

  “你有野望,我亦有吞天之志。”

  “且我的胃口,比你大得多。”

  “想让我俯首听命?荒唐可笑。”

  心底一声嗤笑,冷冽如刃。

  这封李渊亲笔信,字字含愧,句句诉怜——说他未能护住李宣妻儿,痛悔不已;又将宇文氏钉为元凶,言语间尽是安抚与拉拢之意。

  ……

  归根结底,李渊只想撇清干系,再顺势将李宣纳入羽翼之下。

  而李宣?岂会看不出这纸背后的算计?

  可他在乎吗?

  答案,不言自明。

  “李渊。”

  李宣淡然一笑,随手将信搁在一边。

  转而拆开单雄忠送来的密报。

  “朝廷暗士已围黄桥村,进出断绝,夫人行踪全被封锁。”

  “分明是怕主上得知人质被劫。”

  单雄忠向来惜字如金,直击要害。

  李宣看了,反而低笑出声。

  “杨广啊……”

  “你不亡国,天理难容。”

  “一面开科取士,装模作样求贤;一面又把寒门出身的能吏踢出核心,既想压世家,又不敢信新锐。”

  “倒是对那些簪缨旧族,宠得毫无底线。”

  “如今证据都指向宇文家,你非但不告我一声,还死死捂着真相。”

  “滑稽。”

  看完密报,李宣摇头失笑,不是欢喜,而是彻骨的讥诮。

  封锁黄桥村,掩耳盗铃。

  封消息、堵耳目,无非是想让他这个在外平叛的大将安心卖命,做个不知情的傀儡。

  好算盘,打得真响。

  “幸而我不是那种愚忠之人。若真对他感恩戴德,怕是哪天被卖了,还要替他数钱。”李宣冷笑,眉锋微凛。

  单凭这一手遮掩,足见杨广手腕有多拙劣。

  “传令单雄忠:紧盯天下风云,尤其留意朝廷兵马调动。”

  “但凡异动,即刻飞报。”李宣声音低沉,却不容置疑。

  “属下遵命。”张明垂首应声。

  “黄桥村一事,不必理会。”李宣又补一句。

  既然他想藏,那就藏个够。

  反正,李宣根本不在乎。

  妻儿安好,就在身侧。

  其余种种,皆如浮云。

  吩咐落定,张明躬身退下,殿门无声合拢。

  “开启全部宝箱。”李宣下令。

  “宿主持有普通宝箱五口,一阶宝箱四口。”

  “开启五口普通宝箱。”

  “得【陨铁千斤】。”

  “得【破甲箭二百支】。”

  “得【增力丹两瓶】。”

  “得……”

  “开启四口一阶宝箱。”

  “得【高产粟种两千斤】。”

  “得灵兽【龙血宝马】一匹。”

  “得【炼骨散】秘方一份。”

  “得【下品灵石四百枚】。”系统提示浮现。

  扫过这些收获——

  陨铁,可锻百炼神兵,锋芒更胜往昔;

  增力丹,不消多说,正是心腹破关炼体时的救命良药。

  但真正让李宣目光一亮的,却是那一阶宝箱所出:

  “高产粟种。”

  “妙极。”

  “凉州本就苦寒贫瘠,远不如中原沃土、江南膏腴。粟耐旱耐瘠,本就是此地主粮;稻则难种,勉强为之反伤地力。此前选水稻为主,实属无奈之举。如今有了这粟种,才算真正对路。”

  “眼下时节,种粟远比种稻更稳、更利、更速见效。”

  盯着那行“高产粟种”的字样,李宣眼中微光一闪,仿佛已看见陇西原野上翻涌的金浪。

  凉州地处中原西陲,土质偏瘠,气候干冷,主产向来是耐旱的粟米。此前虽得了高产水稻和番薯,产量确实惊人,但李宣权衡再三,终究没选——毕竟眼下要的是稳产、扛得住、养得活人。

  如今不同了。

  细察风土、掂量墒情,粟米反倒成了最踏实的选择。

  “眼下只能定一种主粮,就它了。”

  “等势力再升一阶,再把高产水稻补进主粮名录。”李宣心里盘算得清清楚楚。

  接着往下翻宝物清单。

  “灵兽:龙血宝马。”

  “既已通灵,奔袭千里怕也不喘一口粗气。”

  “我那套霸王重甲,总算能配上个真配得上的坐骑了。”

  “炼骨散配方——体修淬体,正缺这个。”

  “灵石?还用说?”

  一件件扫过去,李宣嘴角越翘越高,心头也越落越实。

  ……

  辽东!

  杨广亲率的大军正次第收营,整装待发,准备班师回朝!

  号角长鸣,旌旗卷云,凯歌已起。

  显然,此役他已如愿以偿。

  高句丽彻底失了招架之力,不仅奉上质子,更赔出大批白银,俯首称臣。

  表面看——

  杨广这口憋了多年的老气,终于顺了;这场仗,赢在无声处,扬威于未战时。

  可谁也没料到,这一场看似风光的远征,竟成了大隋崩塌的第一道裂痕。

  “诸位爱卿!”

  “此番征高句丽,兵未血刃,而功业已成!”

  “当举国同庆!”

  杨广端坐龙椅,满面红光,笑意压都压不住,连眉梢都在得意地跳。

  “陛下神威,四夷慑服!”

  “我大隋天威所至,莫敢不从!”

  “臣等恭贺圣天子!”

  帐中将校、随军文吏齐齐躬身,声震营帐。

  “哈哈哈!”

  “诸卿听旨——”

  “今日设庆功宴,开坛畅饮,尽兴方休!”

  “明日启程,直返洛阳!”

  “陛下圣明!”

  群臣齐声应和,声浪掀翻帐顶。

  随即,早备好的美酒珍馐流水般摆上案几;轻纱薄袖的舞姬踏乐而入,腰肢款摆,鼓点渐密,笙箫婉转……

  奢靡之气,浓得化不开。

  那一刻,仿佛大隋真还鼎盛如初——歌舞喧天,酒肉盈席,连空气都浮着醉意。

  可这幻梦,只撑了半炷香工夫。

  “报——!”

  “兵部八百里加急!”

  营门外,一名传令兵背插赤旗,踉跄闯入,声音嘶哑。

  这一声,并没惊停丝竹。

  舞姬旋得更急,酒盏碰得更响;杨广斜倚锦榻,目光黏在舞影里,手指已在膝上叩出节奏,眼看就要起身舞剑。

  那传令兵立在帐口,进不得、退不能,额角沁汗,喉结滚动。

  还是王义眼尖,凑近龙椅低语:“陛下,急报。”

  杨广这才缓缓抬眼,懒懒收回视线,皱眉道:“别扰了兴致,让他过来。”

  “遵命。”王义垂首退下,快步迎向传令兵:“随咱家来。”

  “是!”那人不敢怠慢,疾步跟上,绕过舞阵,自侧幕入内。

  丝竹未歇,舞影未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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