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五点半，一声铁哨扎穿了白马飞地的工棚区。
吹哨的是老严。他嘴里叼着哨子，肩上扛着记录板，沿着温室一座一座往下敲。
“三号棚，起了！”
“五号棚的炉温记录呢？交了没有？”
铁门被拍得哐哐响。
他在七号棚门口停了一下，伸手摸了摸墙外那根热水铁管。管子是温的，但比昨晚凉了一截。老严皱着眉，在记录板上画了个圈。
【铁锅炖自己】裹着一件打补丁的棉袄，缩着脖子跟在后面，铁锹拖在雪地里，划出一道浅沟。
“我上游戏是为了放松的……怎么比上班打卡还早？”
老严头也没回：“上班打卡给你发工分？”
“……不给。”
“那你嚎啥。”
【铁锅炖自己】张了张嘴，愣是没找到反驳的词，只好把铁锹换了个肩膀扛，嘴里嘟囔：“资本家，纯纯的资本家……”
“七号棚管温掉了，一会儿锅炉房那帮法师来了，第一个问题就问这个。”老严拿哨子指了指他，“你去把昨晚的炉温表翻出来，一个数都别漏。”
“得嘞。”
远处锅炉房的烟囱咳了两声，第一股白烟慢悠悠爬上灰蓝色的天。
法师砖房里静悄悄的。
墙里的热水管烘了一整夜，屋里暖得让人挪不动身子。艾德温侧躺在木床上，怀里抱着法杖，被子蹬掉了一半。
芬恩拽了他三回，才把人从床上拖下来。
艾德温坐在地板上，眼睛还闭着：“学院的晨祷都没这么早……”
“拿钱干活。”
芬恩丢下四个字，转身去套靴子。
艾德温睁开一只眼，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秒，嘟囔着去摸外袍。
“三倍月俸而已，”他一边系扣子一边小声说，“我又不是没见过钱。”
芬恩头都没抬：“那你别领。”
艾德温撇了撇嘴没接话。
走廊尽头，奥蕾莉亚早已穿戴整齐。法袍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，日志本夹在腋下，手里捏着那张排班表。
二十多名法师陆续从各个房间出来。有人打着哈欠，有人领口歪着，还有一个把法杖拿倒了。
奥蕾莉亚扫了一圈，什么都没骂。
“走吧。”
她推开门，零下十几度的晨风灌进走廊。她第一个迈了出去。
后面的人互相看了看，没人吭声，跟上了。
门外的雪地上早已踩满了脚印。
温室之间的小路上，一盏盏提灯晃来晃去。有人推着装满煤块的独轮车，有人扛着木梯往棚顶爬，还有几个穿粗布棉袄的流民蹲在管道接口旁，拿破布裹着铁管一圈一圈地缠。
艾德温站在门口，打到一半的哈欠卡在了喉咙里。
“他们……都起这么早？”
…
同一片天色下，一百二十公里外的东山矿镇。
天刚蒙蒙亮，镇口壕沟外响起一串雪橇铃，夹着马喷鼻的声音。
守墙的玩家探出脑袋：“来了来了，白马的车队！”
五百人的护送队从西北方向的雪原里钻出来，雪橇排成长龙。
打头几辆码着大木箱，箱侧烙着“凛冬重工”四个字，箱角包着铁皮。雪橇板被压得往下弯，拉车的马每走几步就要喘一口粗气。
车队身后，雪原上被碾出一条又宽又深的车辙，一路往西北拖出去，看不到头。
镇墙上，【钟离】盯着那条车辙看了很久。
“这么宽的印子，隔老远就能看见。”
他打开小队频道，“贝爷，带扫雪队出去，沿车辙往回处理五公里，能淡多少算多少。”
【野外求生贝爷】拎起扫帚。
“收到。下次能不能让他们别全挤一条线上？”
车队在壕沟前停住。
押车的【运输大队长】跳下雪橇，第一件事就是叉腰开骂：
“一百二十公里！老子一路上屁股都没敢挪一下！”
他拍了拍旁边的大箱子。
“六台挖矿机，全是定制的！凛冬重工照着你们传回去的采样数据赶出来的。”
“麦格尼骂了三天，说这辈子没见过把岩心铁当家常饭啃的冤种。”
“还有十二台新款蒸汽机，配套传送带。全拆成零件运过来，到地方再装。”
他回头看了眼车队：“路上颠一下，我心就跟着抖一下。”
人群里响起一声口哨：“这得多少钱？”
“永恩团长签的单，公会仓库出钱。”【运输大队长】朝矿山方向抬了抬下巴。
“心疼就多挖点，咱们的钱都在那儿了。”
……
最后一辆雪橇上没有大木箱。
五只狭长的黑色硬木枪箱并排躺着，麻绳捆得结实。封条上压着暗红蜡印，是领主府的齿轮剑徽。
附近几个玩家先停下了话头。
“这不会是……”
“对，就是那个。”
押枪箱的玩家一脸苦相：“永恩团长委托的。我们专程回了趟凛冬城，从领主城堡地下军械库提出来的。”
他竖起三根手指。
“来回三天。跑腿费、马匹、蒸汽船票、路上的肉干，一样没省。”
“狗策划说不包邮，还真是一分都不包。”
旁边的同伴接了一句：“领货时，亲卫还当着我们的面念注意事项。私自拆解，魔力自毁，炸了概不负责。念完让我们按手印。”
消息在区域频道快速传开。
【带薪摸鱼】：大狙到了！！！
【辣条味的屁】：镇口！快来！
【干饭第一名】：谁来替我看下锅！
修墙的放下铁镐，挖沟的爬出壕沟。熬汤的等人接过勺子，抹了把手就往镇口跑。
不到两分钟，五只枪箱前围了上百号人。
有人敲盾牌起哄，有人开着录像找位置，后排的只能踮脚往里看。
“开箱！开箱！”
“拿出来试试！”
【上单已自闭】从人缝里挤到最前排：“让让，我自己的箱子。”
他一手按住箱盖，另一只手在裤腿上来回搓，“手早就痒了。”
【上单已自闭】转过身，拍了拍枪箱，嗓门一下拔高：“兄弟们！从今天起，咱东山矿镇也是有战略武器的人了！”
“就算叛军派天空骑士过来，咱们也不怕！”
吹哨的是老严。他嘴里叼着哨子，肩上扛着记录板，沿着温室一座一座往下敲。
“三号棚，起了！”
“五号棚的炉温记录呢？交了没有？”
铁门被拍得哐哐响。
他在七号棚门口停了一下，伸手摸了摸墙外那根热水铁管。管子是温的，但比昨晚凉了一截。老严皱着眉，在记录板上画了个圈。
【铁锅炖自己】裹着一件打补丁的棉袄，缩着脖子跟在后面，铁锹拖在雪地里，划出一道浅沟。
“我上游戏是为了放松的……怎么比上班打卡还早？”
老严头也没回：“上班打卡给你发工分？”
“……不给。”
“那你嚎啥。”
【铁锅炖自己】张了张嘴，愣是没找到反驳的词，只好把铁锹换了个肩膀扛，嘴里嘟囔：“资本家，纯纯的资本家……”
“七号棚管温掉了，一会儿锅炉房那帮法师来了，第一个问题就问这个。”老严拿哨子指了指他，“你去把昨晚的炉温表翻出来，一个数都别漏。”
“得嘞。”
远处锅炉房的烟囱咳了两声，第一股白烟慢悠悠爬上灰蓝色的天。
法师砖房里静悄悄的。
墙里的热水管烘了一整夜，屋里暖得让人挪不动身子。艾德温侧躺在木床上，怀里抱着法杖，被子蹬掉了一半。
芬恩拽了他三回，才把人从床上拖下来。
艾德温坐在地板上，眼睛还闭着：“学院的晨祷都没这么早……”
“拿钱干活。”
芬恩丢下四个字，转身去套靴子。
艾德温睁开一只眼，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秒，嘟囔着去摸外袍。
“三倍月俸而已，”他一边系扣子一边小声说，“我又不是没见过钱。”
芬恩头都没抬：“那你别领。”
艾德温撇了撇嘴没接话。
走廊尽头，奥蕾莉亚早已穿戴整齐。法袍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，日志本夹在腋下，手里捏着那张排班表。
二十多名法师陆续从各个房间出来。有人打着哈欠，有人领口歪着，还有一个把法杖拿倒了。
奥蕾莉亚扫了一圈，什么都没骂。
“走吧。”
她推开门，零下十几度的晨风灌进走廊。她第一个迈了出去。
后面的人互相看了看，没人吭声，跟上了。
门外的雪地上早已踩满了脚印。
温室之间的小路上，一盏盏提灯晃来晃去。有人推着装满煤块的独轮车，有人扛着木梯往棚顶爬，还有几个穿粗布棉袄的流民蹲在管道接口旁，拿破布裹着铁管一圈一圈地缠。
艾德温站在门口，打到一半的哈欠卡在了喉咙里。
“他们……都起这么早？”
…
同一片天色下，一百二十公里外的东山矿镇。
天刚蒙蒙亮，镇口壕沟外响起一串雪橇铃，夹着马喷鼻的声音。
守墙的玩家探出脑袋：“来了来了，白马的车队！”
五百人的护送队从西北方向的雪原里钻出来，雪橇排成长龙。
打头几辆码着大木箱，箱侧烙着“凛冬重工”四个字，箱角包着铁皮。雪橇板被压得往下弯，拉车的马每走几步就要喘一口粗气。
车队身后，雪原上被碾出一条又宽又深的车辙，一路往西北拖出去，看不到头。
镇墙上，【钟离】盯着那条车辙看了很久。
“这么宽的印子，隔老远就能看见。”
他打开小队频道，“贝爷，带扫雪队出去，沿车辙往回处理五公里，能淡多少算多少。”
【野外求生贝爷】拎起扫帚。
“收到。下次能不能让他们别全挤一条线上？”
车队在壕沟前停住。
押车的【运输大队长】跳下雪橇，第一件事就是叉腰开骂：
“一百二十公里！老子一路上屁股都没敢挪一下！”
他拍了拍旁边的大箱子。
“六台挖矿机，全是定制的！凛冬重工照着你们传回去的采样数据赶出来的。”
“麦格尼骂了三天，说这辈子没见过把岩心铁当家常饭啃的冤种。”
“还有十二台新款蒸汽机，配套传送带。全拆成零件运过来，到地方再装。”
他回头看了眼车队：“路上颠一下，我心就跟着抖一下。”
人群里响起一声口哨：“这得多少钱？”
“永恩团长签的单，公会仓库出钱。”【运输大队长】朝矿山方向抬了抬下巴。
“心疼就多挖点，咱们的钱都在那儿了。”
……
最后一辆雪橇上没有大木箱。
五只狭长的黑色硬木枪箱并排躺着，麻绳捆得结实。封条上压着暗红蜡印，是领主府的齿轮剑徽。
附近几个玩家先停下了话头。
“这不会是……”
“对，就是那个。”
押枪箱的玩家一脸苦相：“永恩团长委托的。我们专程回了趟凛冬城，从领主城堡地下军械库提出来的。”
他竖起三根手指。
“来回三天。跑腿费、马匹、蒸汽船票、路上的肉干，一样没省。”
“狗策划说不包邮，还真是一分都不包。”
旁边的同伴接了一句：“领货时，亲卫还当着我们的面念注意事项。私自拆解，魔力自毁，炸了概不负责。念完让我们按手印。”
消息在区域频道快速传开。
【带薪摸鱼】：大狙到了！！！
【辣条味的屁】：镇口！快来！
【干饭第一名】：谁来替我看下锅！
修墙的放下铁镐，挖沟的爬出壕沟。熬汤的等人接过勺子，抹了把手就往镇口跑。
不到两分钟，五只枪箱前围了上百号人。
有人敲盾牌起哄，有人开着录像找位置，后排的只能踮脚往里看。
“开箱！开箱！”
“拿出来试试！”
【上单已自闭】从人缝里挤到最前排：“让让，我自己的箱子。”
他一手按住箱盖，另一只手在裤腿上来回搓，“手早就痒了。”
【上单已自闭】转过身，拍了拍枪箱，嗓门一下拔高：“兄弟们！从今天起，咱东山矿镇也是有战略武器的人了！”
“就算叛军派天空骑士过来，咱们也不怕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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