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在洛希尔伯爵身后的莱昂，嘴角，在这一刻，彻底咧开了。
就该这样。
父亲说进城，那就进城。
莱恩一个废柴私生子，真当自己能拦得住洛希尔家族的精锐骑士团了？
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，等父亲拿下凛冬领之后，那些遗迹里的古代武器，应该怎么分配……
然后，他看到莱恩也挥了挥手。
不是军号。
不是命令。
——就那么轻描淡写的一个动作，像是在赶一只落在肩上的雪花。
“叮！领主大人发布紧急指令！”
【守卫凛冬城！】
“任务内容：洛希尔家族军队试图强行进驻凛冬城，守卫我们用汗水与热血一砖一瓦建起来的家园！展现凛冬领的钢铁意志，让来犯者知道——这里，有人守着！”
系统音效，在同一时刻，炸进了凛冬领境内每一名玩家的耳膜。
城墙上，炸了。
不是零散的骚动，而是那种锅炉瞬间沸腾的、声势惊人的轰然爆发。
世界频道里，消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刷满了屏幕。
城门，就在这个时候，轰然大开。
从里面涌出来的，不是训练有素的军队，也不是列阵整齐的骑兵。
是……人。
数以千计的人。
他们往外涌的姿势，像是有人把一个装满水的口袋捅了个窟窿——混乱的，没有章法的，但速度惊人，势头滂沱，根本拦不住。
【带薪摸鱼】第一个在世界频道炸开：
“兄弟们！！今天是凛冬领历史上最重要的时刻！亲爹来了也别想进这道门！老娘的画笔已经就位，战后给大家画历史长卷！！”
她手速极快地在消息后附上一张现场涂的示意图：右边是一个顶着黑色领主帽、风姿绰约的小人，左边无数小人密密麻麻连成一道“人墙”，中间一根粗线，上书四个字——“此路不通”。
【爷傲奈我何】的消息紧随其后，砸得又快又重：
“炮兵营注意！六号到十二号炮位全部就位！装填好了没有！没装填的给老子麻溜点！第一排听我口令，没有命令不准开炮！瞄准方向——正前方骑兵阵中部！等我号令！”
【雷霆嘎巴】的消息随即砸了下来，带着他标志性的草莽豪气，一股脑全喷了出来：
“嘿！老子刚从雪原回来，刀上还带着上次的血迹呢！洛希尔家族的骑士爷爷们，欢迎光临！来试试你们的脑袋和老子的刀，看谁更硬！！”
后面跟着一个“磨刀霍霍”的表情包，刀光雪亮。
【愤怒的鲨鱼】蹦出来，声音比谁都大：
“卧槽卧槽卧槽！！那边的骑士团好多好装备啊！！打赢了是不是能缴获！？领主大人你倒是给句话啊！！！”
这些消息，只有莱恩一个人能看到。
他扫了一眼，那些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名字，那些用熟悉的语气涌来的、让他哭笑不得的、吵吵嚷嚷的消息流。
他转过身，面对着那些已经在他身后排成“一字长蛇阵”的玩家大军。
那是一幅荒诞到极致的画面。
五花八门的装备，乱七八糟的队形，以及每一张脸上那种发自本能的、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是要上的、蓬勃滚烫的战意。
这时，又一支军队出现了。
从凛冬城东边的营地方向，马蹄声踏破晨雾，如同一阵整齐的鼓点，越来越近，越来越响。
那是黎心带领的凛冬第一军。
凛冬第一军团的旗帜，在晨风里徐徐展开，旗面上，绣的同样是齿轮与火焰长剑。
他们的队列，整齐得令人肃然。
每一名骑兵的坐姿，每一名步兵踏出的步伐，都是经过长期严格操练之后刻进肌肉记忆里的、无需思考的本能。
他们从营地里骑出来，在莱恩的左侧迅速展开阵型，铁甲碰撞的声音整齐划一，带着一股让人不容小觑的铁血肃杀之气。
整齐的。精锐的。
与那一群玩家们形成了一种极度割裂、但又莫名和谐的对比——
一边是精钢铸就、严阵以待的军队。
一边是乱七八糟、浑身散发着“老子今天就是要出来看热闹顺便砍几个人”气息的……天灾军团。
洛希尔家族的军队，瞬间被夹在了中间。
前方，是沉默俯视旷野的炮口。
右翼，是整齐划一、步步逼近的凛冬第一军团。
正面，是密密麻麻、兴奋得近乎失控的玩家大军。
洛希尔伯爵的白马，在这一刻，终于又打了一个声音很响的响鼻。
他扯住缰绳。
马稳住了。
但他自己，没有稳住。
他的目光，从那一片混乱的玩家大军身上扫过，慢慢移向那面已经完全展开的凛冬军团旗帜，最终，落回到莱恩身上。
莱恩。
他的私生子。
他就这样平静地看着他，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来，像是早就料到他会下令“进城”，像是这一切，在他开口之前，就已经被算定了。
洛希尔伯爵手上握缰绳的力道，不自觉地重了一分。
他没有说话。
他在思考。
这是他这个年纪做任何决定之前的习惯。
现在的局面，他在心里排了一遍。
两千骑兵，对面是——
他数了数，数不清。
那些炮台，他不知道威力，但他记得，艾德里安家族的两千人，连城墙皮都没摸到。
莱恩手里有精灵族法杖，精灵族的态度，他不清楚。
他把每一个变量都排了一遍，然后发现——
这个局，今天，他赢不了。
他甚至开始冷静地回顾，他出发前做出这个决策的那个时刻，是不是有什么地方，漏算了。
对，他从未想过，莱恩这个私生子，竟然能在短短数月内，拉起这样一支力量。
他的眼皮，极轻微地，动了一下。
站在他身后的莱昂，感受到了父亲身上那一瞬间的沉默，脸上原本幸灾乐祸的笑，早已经没有了。
他曾经以为，莱恩和他父亲之间的差距，大到如同云泥。
他曾经以为，凛冬领对洛希尔家族而言，不过是囊中探物，随时可以拿走。
但现在，他站在这里，看着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，骑着黑马，沉默地立在两支军队之前。
莱昂忽然意识到，有什么东西，是他之前从来没有想到过的。
那个被他们所有人嘲笑过、鄙视过、流放到这片雪原上来等死的废柴——
已经，悄无声息地，变成了另外一个人。
雪原上的风，又大了一分。
金雄鹰旗帜猎猎作响。
而那面凛冬领的旗帜，在城楼最高处，也同样迎风而立，安静地，坚定地，与雪原上的那一切，遥遥相对。
就该这样。
父亲说进城，那就进城。
莱恩一个废柴私生子，真当自己能拦得住洛希尔家族的精锐骑士团了？
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，等父亲拿下凛冬领之后，那些遗迹里的古代武器，应该怎么分配……
然后，他看到莱恩也挥了挥手。
不是军号。
不是命令。
——就那么轻描淡写的一个动作，像是在赶一只落在肩上的雪花。
“叮！领主大人发布紧急指令！”
【守卫凛冬城！】
“任务内容：洛希尔家族军队试图强行进驻凛冬城，守卫我们用汗水与热血一砖一瓦建起来的家园！展现凛冬领的钢铁意志，让来犯者知道——这里，有人守着！”
系统音效，在同一时刻，炸进了凛冬领境内每一名玩家的耳膜。
城墙上，炸了。
不是零散的骚动，而是那种锅炉瞬间沸腾的、声势惊人的轰然爆发。
世界频道里，消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刷满了屏幕。
城门，就在这个时候，轰然大开。
从里面涌出来的，不是训练有素的军队，也不是列阵整齐的骑兵。
是……人。
数以千计的人。
他们往外涌的姿势，像是有人把一个装满水的口袋捅了个窟窿——混乱的，没有章法的，但速度惊人，势头滂沱，根本拦不住。
【带薪摸鱼】第一个在世界频道炸开：
“兄弟们！！今天是凛冬领历史上最重要的时刻！亲爹来了也别想进这道门！老娘的画笔已经就位，战后给大家画历史长卷！！”
她手速极快地在消息后附上一张现场涂的示意图：右边是一个顶着黑色领主帽、风姿绰约的小人，左边无数小人密密麻麻连成一道“人墙”，中间一根粗线，上书四个字——“此路不通”。
【爷傲奈我何】的消息紧随其后，砸得又快又重：
“炮兵营注意！六号到十二号炮位全部就位！装填好了没有！没装填的给老子麻溜点！第一排听我口令，没有命令不准开炮！瞄准方向——正前方骑兵阵中部！等我号令！”
【雷霆嘎巴】的消息随即砸了下来，带着他标志性的草莽豪气，一股脑全喷了出来：
“嘿！老子刚从雪原回来，刀上还带着上次的血迹呢！洛希尔家族的骑士爷爷们，欢迎光临！来试试你们的脑袋和老子的刀，看谁更硬！！”
后面跟着一个“磨刀霍霍”的表情包，刀光雪亮。
【愤怒的鲨鱼】蹦出来，声音比谁都大：
“卧槽卧槽卧槽！！那边的骑士团好多好装备啊！！打赢了是不是能缴获！？领主大人你倒是给句话啊！！！”
这些消息，只有莱恩一个人能看到。
他扫了一眼，那些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名字，那些用熟悉的语气涌来的、让他哭笑不得的、吵吵嚷嚷的消息流。
他转过身，面对着那些已经在他身后排成“一字长蛇阵”的玩家大军。
那是一幅荒诞到极致的画面。
五花八门的装备，乱七八糟的队形，以及每一张脸上那种发自本能的、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是要上的、蓬勃滚烫的战意。
这时，又一支军队出现了。
从凛冬城东边的营地方向，马蹄声踏破晨雾，如同一阵整齐的鼓点，越来越近，越来越响。
那是黎心带领的凛冬第一军。
凛冬第一军团的旗帜，在晨风里徐徐展开，旗面上，绣的同样是齿轮与火焰长剑。
他们的队列，整齐得令人肃然。
每一名骑兵的坐姿，每一名步兵踏出的步伐，都是经过长期严格操练之后刻进肌肉记忆里的、无需思考的本能。
他们从营地里骑出来，在莱恩的左侧迅速展开阵型，铁甲碰撞的声音整齐划一，带着一股让人不容小觑的铁血肃杀之气。
整齐的。精锐的。
与那一群玩家们形成了一种极度割裂、但又莫名和谐的对比——
一边是精钢铸就、严阵以待的军队。
一边是乱七八糟、浑身散发着“老子今天就是要出来看热闹顺便砍几个人”气息的……天灾军团。
洛希尔家族的军队，瞬间被夹在了中间。
前方，是沉默俯视旷野的炮口。
右翼，是整齐划一、步步逼近的凛冬第一军团。
正面，是密密麻麻、兴奋得近乎失控的玩家大军。
洛希尔伯爵的白马，在这一刻，终于又打了一个声音很响的响鼻。
他扯住缰绳。
马稳住了。
但他自己，没有稳住。
他的目光，从那一片混乱的玩家大军身上扫过，慢慢移向那面已经完全展开的凛冬军团旗帜，最终，落回到莱恩身上。
莱恩。
他的私生子。
他就这样平静地看着他，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来，像是早就料到他会下令“进城”，像是这一切，在他开口之前，就已经被算定了。
洛希尔伯爵手上握缰绳的力道，不自觉地重了一分。
他没有说话。
他在思考。
这是他这个年纪做任何决定之前的习惯。
现在的局面，他在心里排了一遍。
两千骑兵，对面是——
他数了数，数不清。
那些炮台，他不知道威力，但他记得，艾德里安家族的两千人，连城墙皮都没摸到。
莱恩手里有精灵族法杖，精灵族的态度，他不清楚。
他把每一个变量都排了一遍，然后发现——
这个局，今天，他赢不了。
他甚至开始冷静地回顾，他出发前做出这个决策的那个时刻，是不是有什么地方，漏算了。
对，他从未想过，莱恩这个私生子，竟然能在短短数月内，拉起这样一支力量。
他的眼皮，极轻微地，动了一下。
站在他身后的莱昂，感受到了父亲身上那一瞬间的沉默，脸上原本幸灾乐祸的笑，早已经没有了。
他曾经以为，莱恩和他父亲之间的差距，大到如同云泥。
他曾经以为，凛冬领对洛希尔家族而言，不过是囊中探物，随时可以拿走。
但现在，他站在这里，看着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，骑着黑马，沉默地立在两支军队之前。
莱昂忽然意识到，有什么东西，是他之前从来没有想到过的。
那个被他们所有人嘲笑过、鄙视过、流放到这片雪原上来等死的废柴——
已经，悄无声息地，变成了另外一个人。
雪原上的风，又大了一分。
金雄鹰旗帜猎猎作响。
而那面凛冬领的旗帜，在城楼最高处，也同样迎风而立，安静地，坚定地，与雪原上的那一切，遥遥相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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