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脚下的石板像是活了一样,一道裂纹从我脚底往前蔓延过来,速度极快。

  裂纹所过之处,石板缝隙里的泥土翻涌而起,化作一道土黄色的气墙,朝我推来。

  “土法?”我低声道,右脚猛地一跺。

  “破!”

  桃木剑从后腰抽出,剑尖在地上一划,一道金黄色的光弧斩出去。

  那光弧撞上土墙,轰的一声,土墙中间裂开一道口子,碎土四溅。

  老头眉头一挑:“金光咒?你还会道门的正法?”

  “我会的多着呢。”

  我不等他再动手,左手掐诀,右手持剑,剑尖在空中连点三下。

  “天地无极,乾坤借法。风来!”

  剑尖处凭空卷起一阵劲风,吹得街面上的落叶和纸屑漫天飞舞,朝老头卷去。

  那风里夹着我的法力,寻常人只觉得风大,但术法中的人能感觉到,每一缕风都是一把小刀。

  老头不敢怠慢,竹杖拔地而起,在身前画了个圆。

  “定!”

  风撞上他画的圆,像是撞进了一个无形的漩涡,纷纷四散。

  但他脚下不稳,往后退了半步。

  就这半步,够了。

  我欺身上前,桃木剑直刺他面门。

  剑身黄光缠绕,这是实打实的物理攻击,又夹着法术加持,他不敢硬接,侧身闪开。

  我剑势不停,横扫他腰腹。

  老头用竹杖一挡,杖剑相交,竟发出闷响一声。

  两人各自退开两步,我心里有了数。

  这老头法力不比我弱,但年纪大了,身手不如我灵活。

  真拼到底,我未必输。

  但他也没用全力。

  他留了手,我也留了手。

  “好小子,身手不错。”

  老头喘了口气,脸上却没什么恼意,反倒多了几分欣赏。

  “老人家也不差。”

  我收了剑,退后一步,

  “不过咱们这么打下去,也分不出胜负。

  您应该知道,我下的是‘阴痒咒’,惩戒而已,不伤性命。

  文俊那人什么德行,您比我清楚。

  他砸我铺子两次,威胁我朋友和妹妹。

  我没要他命,已经是看在他没闹出人命的份上了。”

  老头沉默了。

  竹杖点地,他慢慢站直了身子。

  “你说得对,那小子确实……”

  话没说完。

  我身后“哗啦”一声巨响。

  我回头一看,心猛地一沉。

  文俊带着他那帮人,竟然趁我跟老头斗法的时候,从后巷绕过去,砸了店面的侧窗!

  碎玻璃落了一地,那魁梧汉子正从窗户往里爬。

  “玛德!”

  我转身就要冲回去,老头却一伸手,竹杖横在我面前。

  “你来对付我,店里可就没人管了。”他淡淡道。

  我看了他一眼,明白了。

  这老头跟我斗法,根本就是拖住我。

  文俊他们从头到尾的计划就是,趁我不在,再次把我的店砸个稀巴烂。

  三番两次这样搞,谁也受不了。

  “老人家,您这就不厚道了。”

  “各为其主。”老头面不改色。

  我正要强行突破,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冷千落的一声大喝:

  “北哥!店里交给我!”

  我回头一看。

  冷千落不知道什么时候,已经绕到了店面侧边,拦在那扇破窗前。

  他手里没拿武器,就那么空手站着,面前是魁梧汉子,和他身后两个打手。

  “小崽子,滚开!”

  魁梧汉子从窗户里跳出来,一拳朝冷千落砸去。

  冷千落身子一矮,像条泥鳅一样从他腋下滑过去,顺手在他腰间摸了一把。

  “你他妈……”

  汉子骂到一半,裤子突然往下掉了。

  他下意识伸手去提,冷千落已经从另一个人身边擦过。

  那人觉得腰间一松,皮带扣“咔哒”一声弹开。

  裤子滑到脚踝,绊了他自己一个趔趄。

  “我操!我的皮带!”

  “我的也是!”

  冷千落身形鬼魅一般,在三个人之间穿来穿去。

  每次擦身而过,必定带走点什么。

  钱包、手机、打火机、钥匙串,统统进了他袖口。

  最后他绕到文俊身后。

  文俊正站在车边指挥,忽然觉得腰间一松。

  低头一看,他那条名牌皮带,不知什么时候没了。

  裤子正往下掉,吓得他一把攥住裤腰。

  “谁!谁他妈干的!”

  “文少,您裤子!”

  旁边那女人不知什么时候也跟着来了,尖叫一声,捂着脸转过去。

  文俊一手攥着裤腰,一手挥舞着:

  “给我抓住那小子!”

  可那三个打手自己都顾不过来。

  一个提着裤子追了两步,被自己松开的鞋带绊倒,脸朝下摔在地上。

  另一个觉得衬衫领口一紧,低头一看,纽扣全没了,衣服敞着怀,露出胸口的纹身。

  第三个更惨,裤子掉到脚踝,迈不开步,原地蹦了两下,像只被绑了腿的老母鸡。

  冷千落站在街心,手里掂着文俊的钱包,笑嘻嘻地看着他们。

  “文少,您这钱包里钱不少啊,两千多呢。

  还有这张卡,金卡吧?

  啧啧,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哈。”

  “你他妈把钱包还我!”

  “还你?”

  冷千落把钱包往空中一抛又接住,

  “行啊,你过来拿。”

  文俊攥着裤腰,哪里敢动。

  他气得浑身发抖,转头朝那老头吼道:

  “周大师!您还愣着干什么!快帮我啊!”

  老头站在原地,竹杖点地,看了这一幕,忽然叹了口气。

  “文少,老朽今日帮你,是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。

  但你带人砸店,这事做得不地道。”

  “你!!!”

  “而且……”

  老头看了我一眼,又看了看冷千落。

  嘴角竟扯出一丝笑意,

  “你带的这帮人,连个毛头小子都打不过,老朽又能如何?”

  他转向我,竹杖一收,抱了抱拳。

  “小兄弟,今日算是见识了。

  你师父教得好,你这个徒弟,比他当年强。”

  我愣了一下,随即也抱了抱拳:“老人家承让。”

  老头转身便走,路过文俊身边时,停了一下。

  “文少,你的咒,老朽解不了。你另请高明吧!”

  说完,头也不回地上了一辆黑色商务车,扬长而去。

  文俊站在原地,裤子快掉到膝盖了,脸一阵青一阵白。

  冷千落把钱包往他脚边一扔,拍了拍手。

  “文少,下回再来,我连你内裤都给你扒了,信不信?”

  文俊气得嘴唇哆嗦,半天憋出一句:

  “你……你们给我等着!”

  他攥着裤腰,狼狈不堪地钻回车里。

  那帮打手也提着裤子,连滚带爬地跟上去。

  商务车发动起来,轮胎在地上磨出一阵刺耳的响声,灰溜溜地跑了。

  我站在店门口,看着满地狼藉,又看了看冷千落。

  “你小子……”

  冷千落挠挠头,咧嘴一笑:“北哥,我表现还行吧?”

 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。

  “行,太行了,明天给你加个菜!”

  “加什么?”

  “猪大肠。以形补形。”

  “……北哥,你可真损,哈哈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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