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四海苦着一张脸回道，
“刘大柱他婆娘，姓王，叫王翠兰。
今早六点多起来烧火做饭，喊刘大柱起来喂鸡，喊了两声没应。
推堂屋门一看，人直挺挺躺在地上，脸都紫了。
她吓得一屁股坐地上嚎，邻居听见动静跑过来看，就帮着报了警。”
说着，他往村里方向瞥了一眼，
“现在警察在里头问话呢，王翠兰哭得话都说不利索，她儿子刘小军从镇上赶回来了，正跟警察拍桌子，说是我昨天气着他爹了，让我偿命……”
“你昨晚回去之后，有人能证明你没再回来过吗？”
“有。”
赵四海点头，
“我昨晚跟你们分开之后，直接就回了市里，家里保姆和司机都能作证。
进门的时候，还特地拍了张小区门禁的照片发朋友圈。
警察刚才问过了，我全交代了。
可刘小军那小子愣是不听，一口咬死就是我害的，哎。”
“问题不在这儿。”
茶仙姑这时候开口道，语气比昨天缓了些，但依然带着那股子公事公办的冷劲儿：
“我方才远远看了一眼，尸身被抬上担架那会儿，人脸上盖着布。
可露出来的下巴颏，和脖子那一截，颜色明显不对。”
我转头看她问道：“怎么个不对法？”
“乌青发黑不假，但黑里透着暗红，从下颌往上走，到耳根就淡了，再往上额头反而没那么重。
要是被人掐死的，指印该集中在脖子正中两侧，颧骨和太阳穴会发红发紫，可他不是。”
茶仙姑把拂尘往胳膊底下一夹，手指头在半空比划了一下，
“乌青从下巴颏往上漫，像是什么东西从下往上顶着，堵了气道，气出不来，硬生生憋死的。”
我心里一动：“你是说，确实不是人掐的？”
“我没这么说。但尸身上那个颜色分布，确实不像是人手掐出来的印子。”
赵四海在旁边听着，脸色越来越难看：
“那……那还能是什么？总不能是鬼掐的吧？北老弟，你家后院那几只……”
“这里到我家距离遥远，何况我家那几只，昨晚就没出过院子。”
我打断他，语气肯定，
“我之前给它们下了禁制，今早这两天禁制就没动过。再说了，它们要真想害人，也不会挑刘大柱。”
赵四海一愣：“为啥？”
“刘大柱跟我没仇没怨，况且，昨天我还答应去帮他看祖坟。我家那几只鬼听我使唤，我应了的事，它们断然不会坏我事。”
我一边说，一边往村里方向看了一眼，
“所以这事儿，我敢百分百确定，不是我家那几只干的。”
茶仙姑嗯了一声，算是认可了我这话。
她往前走了半步，稍稍压低声音说道：
“还有一件事，我方才在刘大柱家院墙外头转了一圈，东墙根底下那片土，湿得不对劲。
今儿没下雨，可那片土比别处黑了一层，拿脚一踩还发软。
我没敢多待，怕警察把我当闲杂人给等轰走。”
“东墙根……”
我脑子里飞速转了一下，
“刘大柱家东边挨着谁家？”
赵四海想了想：
“东边是刘老四家，他堂弟。再往东就是村东头那片坡地，刘家祖坟就在那上头。”
跟我昨天说的一样，煞气顺着地脉走，刘家祖坟在下风头。
槐木桩拔了之后，憋了那么多年的煞气，不可能一下子散干净。
万一有那么一股子顺着地脉往回流，冲到刘大柱家宅子底下，再赶上他八字弱，或者家里风水有缺口也有可能……
“走，先去看看警察那边什么情况。”
我抬脚往村里走，赵四海和茶仙姑一左一右跟上来。
走到刘大柱家门口，院门外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村民，交头接耳嘀嘀咕咕着什么。
看见赵四海过来，那眼神跟刀子似的嗖嗖往这边扎。
门口站着一个穿制服的民警，三十来岁，国字脸，正拿胳膊挡着不让闲人进。
赵四海上前递了根烟，那民警摆摆手没接，公事公办地说了句：
“赵老板，里头正勘察现场呢，您先在外头等会儿。我们队长说了，一会儿得请您进去做个详细笔录。”
“行，我等。”
赵四海退回来，跟我使了个眼色。
我顺着院墙往东边走了几步，假装看手机，余光扫着东墙根底下那片地。
茶仙姑说得没错，那片土湿得确实不正常。
颜色比旁边深了不止一个色号，土面上还有几道细纹，像是底下什么东西拱了一下，把土拱松了又缩回去。
我蹲下去假装系鞋带，伸手在土面上摁了一下。
湿归湿，可手感是凉的，那种凉不像是水浸的凉，更像是阴气浸透了土之后，土温本身就降了。
“北老弟。”
赵四海在身后轻喊了一声。
我站起来拍拍手走回去，刚走到院门口，里头走出来个人。
其四十来岁，平头，穿一件深蓝夹克，手里拿着个笔记本，正跟旁边民警交代什么。
一抬头看见赵四海，点了下头：
“赵老板是吧？我姓陈，刑警队副队长。一会儿麻烦您进来做个笔录，把昨天到今天上午的行踪捋一遍。”
赵四海点头：
“应该的。陈队长，我能不能多带个人进去？这位是我朋友凌北，昨天跟我一块来的，他也能帮忙把昨天的情况说清楚。”
陈队长看了我一眼，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两秒：
“行，那就一块进来吧。不过有一条，别碰任何东西，别进堂屋。我们的技术员，还在里头做痕迹。”
“明白。”
我和赵四海跟着陈队长进了院子。
院子不大，堂屋门敞着，里头有两个穿白大褂的技术员，正蹲在地上用粉笔划位置。
刘大柱躺过的地方画了一圈白线，旁边散着一双黑布鞋，鞋底朝上。
堂屋正中间摆着一张八仙桌，桌上还有半碗没吃完的剩菜，和一只倒了的白酒盅。
我鼻子一抽，闻着味儿了。
这是普通散酒，度数不高。
可酒盅旁边，还搁着一样东西。
一个巴掌大的黄纸叠的三角包，叠得整整齐齐，压在酒盅底下，露出一个角。
茶仙姑没进来，我却恍然联想到，她刚刚在外头说的那些话……
我瞅着那个黄纸三角包，略一琢磨。
这刘大柱昨晚，怕是喝了不该喝的东西……
“刘大柱他婆娘，姓王，叫王翠兰。
今早六点多起来烧火做饭，喊刘大柱起来喂鸡，喊了两声没应。
推堂屋门一看，人直挺挺躺在地上，脸都紫了。
她吓得一屁股坐地上嚎，邻居听见动静跑过来看，就帮着报了警。”
说着，他往村里方向瞥了一眼，
“现在警察在里头问话呢，王翠兰哭得话都说不利索，她儿子刘小军从镇上赶回来了，正跟警察拍桌子，说是我昨天气着他爹了，让我偿命……”
“你昨晚回去之后，有人能证明你没再回来过吗？”
“有。”
赵四海点头，
“我昨晚跟你们分开之后，直接就回了市里，家里保姆和司机都能作证。
进门的时候，还特地拍了张小区门禁的照片发朋友圈。
警察刚才问过了，我全交代了。
可刘小军那小子愣是不听，一口咬死就是我害的，哎。”
“问题不在这儿。”
茶仙姑这时候开口道，语气比昨天缓了些，但依然带着那股子公事公办的冷劲儿：
“我方才远远看了一眼，尸身被抬上担架那会儿，人脸上盖着布。
可露出来的下巴颏，和脖子那一截，颜色明显不对。”
我转头看她问道：“怎么个不对法？”
“乌青发黑不假，但黑里透着暗红，从下颌往上走，到耳根就淡了，再往上额头反而没那么重。
要是被人掐死的，指印该集中在脖子正中两侧，颧骨和太阳穴会发红发紫，可他不是。”
茶仙姑把拂尘往胳膊底下一夹，手指头在半空比划了一下，
“乌青从下巴颏往上漫，像是什么东西从下往上顶着，堵了气道，气出不来，硬生生憋死的。”
我心里一动：“你是说，确实不是人掐的？”
“我没这么说。但尸身上那个颜色分布，确实不像是人手掐出来的印子。”
赵四海在旁边听着，脸色越来越难看：
“那……那还能是什么？总不能是鬼掐的吧？北老弟，你家后院那几只……”
“这里到我家距离遥远，何况我家那几只，昨晚就没出过院子。”
我打断他，语气肯定，
“我之前给它们下了禁制，今早这两天禁制就没动过。再说了，它们要真想害人，也不会挑刘大柱。”
赵四海一愣：“为啥？”
“刘大柱跟我没仇没怨，况且，昨天我还答应去帮他看祖坟。我家那几只鬼听我使唤，我应了的事，它们断然不会坏我事。”
我一边说，一边往村里方向看了一眼，
“所以这事儿，我敢百分百确定，不是我家那几只干的。”
茶仙姑嗯了一声，算是认可了我这话。
她往前走了半步，稍稍压低声音说道：
“还有一件事，我方才在刘大柱家院墙外头转了一圈，东墙根底下那片土，湿得不对劲。
今儿没下雨，可那片土比别处黑了一层，拿脚一踩还发软。
我没敢多待，怕警察把我当闲杂人给等轰走。”
“东墙根……”
我脑子里飞速转了一下，
“刘大柱家东边挨着谁家？”
赵四海想了想：
“东边是刘老四家，他堂弟。再往东就是村东头那片坡地，刘家祖坟就在那上头。”
跟我昨天说的一样，煞气顺着地脉走，刘家祖坟在下风头。
槐木桩拔了之后，憋了那么多年的煞气，不可能一下子散干净。
万一有那么一股子顺着地脉往回流，冲到刘大柱家宅子底下，再赶上他八字弱，或者家里风水有缺口也有可能……
“走，先去看看警察那边什么情况。”
我抬脚往村里走，赵四海和茶仙姑一左一右跟上来。
走到刘大柱家门口，院门外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村民，交头接耳嘀嘀咕咕着什么。
看见赵四海过来，那眼神跟刀子似的嗖嗖往这边扎。
门口站着一个穿制服的民警，三十来岁，国字脸，正拿胳膊挡着不让闲人进。
赵四海上前递了根烟，那民警摆摆手没接，公事公办地说了句：
“赵老板，里头正勘察现场呢，您先在外头等会儿。我们队长说了，一会儿得请您进去做个详细笔录。”
“行，我等。”
赵四海退回来，跟我使了个眼色。
我顺着院墙往东边走了几步，假装看手机，余光扫着东墙根底下那片地。
茶仙姑说得没错，那片土湿得确实不正常。
颜色比旁边深了不止一个色号，土面上还有几道细纹，像是底下什么东西拱了一下，把土拱松了又缩回去。
我蹲下去假装系鞋带，伸手在土面上摁了一下。
湿归湿，可手感是凉的，那种凉不像是水浸的凉，更像是阴气浸透了土之后，土温本身就降了。
“北老弟。”
赵四海在身后轻喊了一声。
我站起来拍拍手走回去，刚走到院门口，里头走出来个人。
其四十来岁，平头，穿一件深蓝夹克，手里拿着个笔记本，正跟旁边民警交代什么。
一抬头看见赵四海，点了下头：
“赵老板是吧？我姓陈，刑警队副队长。一会儿麻烦您进来做个笔录，把昨天到今天上午的行踪捋一遍。”
赵四海点头：
“应该的。陈队长，我能不能多带个人进去？这位是我朋友凌北，昨天跟我一块来的，他也能帮忙把昨天的情况说清楚。”
陈队长看了我一眼，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两秒：
“行，那就一块进来吧。不过有一条，别碰任何东西，别进堂屋。我们的技术员，还在里头做痕迹。”
“明白。”
我和赵四海跟着陈队长进了院子。
院子不大，堂屋门敞着，里头有两个穿白大褂的技术员，正蹲在地上用粉笔划位置。
刘大柱躺过的地方画了一圈白线，旁边散着一双黑布鞋，鞋底朝上。
堂屋正中间摆着一张八仙桌，桌上还有半碗没吃完的剩菜，和一只倒了的白酒盅。
我鼻子一抽，闻着味儿了。
这是普通散酒，度数不高。
可酒盅旁边，还搁着一样东西。
一个巴掌大的黄纸叠的三角包，叠得整整齐齐，压在酒盅底下，露出一个角。
茶仙姑没进来，我却恍然联想到，她刚刚在外头说的那些话……
我瞅着那个黄纸三角包，略一琢磨。
这刘大柱昨晚，怕是喝了不该喝的东西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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