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知远没有把求婚的地点选在图书馆,也没有请一群人围着起哄。

  一个休息日,虞娇到他那里吃午饭。窗边放着她上回来时带的小花,桌上是刚煮好的汤,房间收拾得很干净。

  她换好拖鞋,先闻了闻,笑着问今天是不是又做了自己喜欢的。

  “做了。你先坐一会儿,还有个东西想给你看。”

  梁知远拿出小盒子,坐到她身边,郑重打开。

  戒指款式简单,装饰小巧,正是她平日戴着不会嫌碍事的那一种。

  他看着她,声音有一点紧。

  “娇娇,你愿意嫁给我吗?”

  虞娇先看戒指,再看他的脸,唇角慢慢弯起来。

  “原来你这些天一直在挑这个?”

  “想挑一个你喜欢的。”

  她把手伸过去,轻轻放在他掌心。

  “我愿意。你替我戴上,看看好不好看。”

  他低头握住她的手,将戒指慢慢推到合适的位置。大小正好,她抬起来看了看,眼里有很明亮的欢喜。

  “好看,也不刮手。你挑得真好。”

  梁知远刚松一口气,她便靠过来亲了亲他。

  “现在可以吃饭了。我一进门就闻见香味,好饿。”

  他笑出声,抱了她一下,才起身去端菜。

  那天的饭,两个人吃得都很高兴。虞娇时不时抬手看看戒指,又说婚礼不想站太久,等选地方的时候,休息的房间也要一起看。

  他都记下来。

  双方父母见面,也没有谁急着摆架子。虞娇父亲问过两人的安排,知道暂时租房,便说先把生活过稳,别为了好看,花光积蓄再背上一身债。

  梁知远父母也说,会在力所能及的地方帮忙,往后的事还是小两口商量。

  虞娇在桌边听着,笑着给母亲夹了一块软软的豆腐。

  “这家做得不错吧?下回你们来,我还请你们吃。”

  虞母看看她,再看看旁边认真听虞父说话的年轻人,心里也渐渐踏实。

  婚期定在十月。

  两人也开始与各自的房东商量,把退租和搬家的时间提前安排好。虞娇还告诉了林妙,让她对以后换室友的事有个准备。

  林妙知道后,给虞娇挑了一只很轻的小花瓶当礼物,说以后新家窗边也可以放花。

  虞娇接过,喜欢得当场试插了两枝。

  “你好会挑,这个小些,插两三枝花就很好看。”

  林妙笑她,难得也算起这个了。

  “好看又不贵,当然更好了。”

  她说着,把花瓶摆回窗边,准备再享受几个月这里的日光。

  她没有因为要搬到下一处,就觉得剩下这几个月随便将就也无妨。

  九月,陈静宜又多还了一笔贷款。

  她认真核过账,确认仍留足了日常开支和应急的钱,才去做了安排。看见剩下的贷款少了一截,她心里很踏实,也觉得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。

  周岑替她高兴,提出这个周末出去走走,不必远,坐车到邻近的小镇,吃顿饭,住一晚就回来。

  那也是她从前说过想去的地方。

  陈静宜翻了翻日历,已经开始看天气,随后又想到,钱刚转出去,账户里的数比前阵子少了些。

  “再过两个月吧。我想先把这笔补回来一点。”

  周岑沉默片刻,问她补到多少才算够。

  她说出一个数。

  “到了这个数,就去?”

  “到了再看,有空就去。”

  话说完,她也察觉到,自己总给推迟留下了余地。

  周岑没发脾气,只把原本选好的住处页面关掉,说那等她想去时再商量。

  陈静宜低头看着账本,突然有点烦躁。

  她不是不想去。

  她想在窗边坐一下午,捧着喜欢的茶杯读一本书,也想去听喜欢的现场演奏,穿着轻便的鞋到别处看看。

  可只要一想到这些钱本可以留下,或许能更早还清贷款,便又觉得现在高兴得太早。

  虞娇发来新租处的照片时,她心里那股烦躁还没散。

  虞娇和梁知远选了一套不大的房子,坐公交去各自单位都方便,商量好婚前搬进去。旧家具可以继续用,床垫与几件每天贴身用的东西另挑,每笔开销都一起商量,也没有一下添满。

  照片里,窗前空着。虞娇说,她已经和刘姨谈好价钱,准备把旧住处那张用惯的小桌买下,一起搬过去,再给梁知远留一边放书。

  陈静宜看了很久,问:“你怎么不着急?”

  虞娇有些不明白:“着急什么?”

  “买房。你们这样花,什么时候才攒够?”

  “我们每个月都有存,按计划来。”

  “可有些钱不花,就能更早。”

  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复。

  “也对。不过我想睡好、吃好,和他偶尔出去玩,这些也算进去了。”

  陈静宜将手机放下。

  她知道朋友一直量力而行,也从没指望父母或男朋友替她包办以后的生活。

  虞娇只是把钱分成了两份。

  为以后存一份,也为眼下留一份。

  陈静宜却总觉得,眼下的花费还可以少一点,再少一点。

  陈静宜看向窗边,那把原本只是暂时搬去的餐椅,已经在那里摆了一年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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