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春,市音乐厅公布了一场演出的消息,演奏者正是陈静宜喜欢的那位。

  她从学生时代就爱听对方演奏的曲子,家里还留着几张唱片。前两年有机会去听,她都没去成,一直想着,等安顿下来,再有机会一定去。

  消息出来那天,她第一时间看了票价。

  中间几个位置不算便宜,靠后一些的座位在她能负担的范围内。她选了两张,拿给周岑看,说这个位置应该也不错。

  周岑点头,问要不要定下来。

  陈静宜却又停住。

  “一张票就要这么多,只听一个晚上。”

  “你不是盼了很久?”

  “我知道。可我这个月正好能多存一点,买票就又要花出去一笔。”

  周岑看着她,轻声说,自己的那张自己付,她不用把两人的花销都算在心上。

  她还是犹豫。

  最后,她把页面关了,说反正还没到演出日,再想想。

  两天后,虞娇问她要不要一起去。

  虞娇最近在图书馆听过这位演奏者的介绍,觉得很有兴趣。梁知远也愿意陪她,两个人确认演出那晚都有空,准备一起去听。

  “你不是喜欢吗?你要是也去,我们结束可以一起吃点东西。”

  陈静宜心里猛地一动,又忍不住问他们选了什么位置。

  “后排的位置,票价在我们能接受的范围里。我们没买前面的。”

  虞娇的语气轻快,也不是不看价钱。

  可她看过,确认负担得起,便真的准备去了。

  陈静宜想了很久,最终说那晚可能有事,让他们去就好。

  她没有加班,也没有急事。

  只是话一说出口,好像就替自己做了决定,不必再为付款那一下犹豫。

  演出那晚,虞娇穿着舒适的衣裳,披着梁知远送的围巾,按时坐进音乐厅。

  曲子比在手机里听时更饱满,有几段她不熟,仍听得很认真。到最喜欢的那一段,她轻轻碰了碰梁知远的手,眼睛亮起来。

  他看见了,回握一下,没有打扰旁人。

  散场后,两个人去吃面,各自点了一碗热汤面。虞娇还在说刚才那支曲子,觉得今天晚上过得特别好。

  梁知远听着,问以后还有喜欢的,要不要再来。

  “要呀。不过先挑喜欢的,不能每场都来,我的钱也要留着。”

  他笑着答应。

  照片发到朋友圈,陈静宜看了一遍又一遍。

  她熟悉那张节目单上的曲目,也认得那座音乐厅的门。

  本来,她也可以在那里。

  春天快过去时,梁知远第一次认真与虞娇谈起以后的生活。

  从初次约饭算起,他们已相处快一年,也都见过对方的父母,两家的长辈都很喜欢他们。梁知远的收入普通而稳定,家里能帮忙的有限,没有一套早已准备好、只等她搬进去的房子。

  他说这些时,并不含糊,也没夸口很快就会挣到很多钱。

  “我还要再攒几年。若我们结婚,可以先租一套两个人都住得合适的,房租和日常开销一起安排。”

  虞娇听完,先问起打算租在哪一带,离自己上班的商场远不远。

  他拿出看过的几处地方,两人一起看通勤,又看房间的朝向与格局。

  她不想为了便宜,每天多坐一个小时车;他也不想住得太小,连两个人下班都没有地方好好坐。

  他们圈出的几处房源,租金都在两人的预算内。

  “房子以后可以慢慢买。”虞娇说,“我自己的钱也留着,不会不攒。”

  梁知远点头,将两人的大致支出记下来。

  “你现在住得舒服,搬过去也不能比现在差。”

  她听见这句,立刻笑了。

  “那我还要挑床垫。睡不好,我白天会不高兴。”

  “你挑。”

  “窗帘也要遮光,休息日我想多睡一会儿。”

  他一项项记,等她说完,才抬眼望着她。

  “娇娇,我是认真想和你成一个家。”

  虞娇也认真看回去。

  “我知道。”

  “那我能不能开始准备求婚?”

  她先笑出了声。

  “这个也提前问我呀?”

  “怕你觉得还早。”

  虞娇伸手握住他的手,指尖轻轻勾了一下。

  “可以准备。不过别叫一群人围着,我想安安静静听你自己说。”

  “不会。”

  他松了一口气,随后也笑了。

  她知道,眼前这个人没法一下把往后的生活都安排妥当。

  可他肯认真商量,愿意让她把想法说完,也不会因为还没买房,就让她把眼下的需要一再往后放。

  她很喜欢。

  几天后,陈静宜知道他们准备结婚,先问房子怎么办。

  虞娇说先租,两人已经核算过开支。

  “那不是白交几年租金?”

  “住在那里,总要花钱。”

  “可最后又不是你们的。”

  虞娇把看中的房间照片放大,仔细看窗边有没有插座。

  “我知道。可我们这几年,也要好好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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