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,方叙以前给别人过生日,是不是也这样用心?”

  餐厅灯光温暖,桌上摆着一只小蛋糕。宋念低头看着手机,屏幕里是一张多年前的照片。

  照片上的方叙还很年轻,站在一群大学同学中间,身旁的女孩戴着生日纸冠,大家都笑得很开心。

  虞娇放下手里的水杯。

  “你是想问他以前的事,还是想过今天这个生日呀?”

  宋念抬头,神情有一瞬间的不自在。

  “我就是忽然看见了。”

  照片是她从方叙大学社团的旧相册里翻出来的。社团周年纪念,前几天重新放出了历年的照片,其中也有成员私下聚会的合影。她原本只想找找年轻时候的男友,翻着翻着,便看到了这一张。

  她知道方叙有过一段恋情。

 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,早就结束,女方也早已去另一座城市生活。两人没有联系,身边更没有谁时不时拿前任来与她比较。

  可是照片上的笑容太真实了。

  方叙也曾这样站在别人的蛋糕旁。

  虞娇看了一眼,没去接她的手机,只把桌上的小花瓶往里挪了一点,免得挡住上菜的地方。

  “你不是说,这家蟹肉豆腐想吃很久了?”

  “嗯。”

  “那先尝尝吧,已经端过来了。”

  服务员将热菜放下,宋念把手机扣到桌上。

  片刻后,方叙抱着花回来。

  不是一大捧张扬的红玫瑰,而是一束浅粉与白色相间的花,都是宋念喜欢的颜色。花束包得小巧,拿在手里不会太重。他递过去,笑着说生日快乐,又拉近旁边的空椅子,方便她放花。

  宋念接住,还是高兴的。

  “你不是说订晚了,可能没有这个颜色?”

  “店里后来找到了,我就没告诉你。”

  他坐下,将一个小盒子放到她面前。

  里面是一只她看中过的手表。不是价格惊人的款式,却是她犹豫了好几次,觉得最近花销多,暂时没舍得买的那一只。

  宋念的眼睛亮起来。

  “你买了?”

  “你试的时候很喜欢。”

  他替她扣好表带,问松紧合不合适。她抬起手腕看了半天,眉眼终于舒展开来。

  虞娇坐在对面,慢慢吃了一口豆腐。

  入口很嫩,汤汁鲜香。

  她弯起眼睛,夸了一句,宋念便也拿起勺子,说自己惦记这个好久了。

  这顿饭本可以一直这样高兴下去。

  直到蛋糕上的蜡烛吹灭,方叙拿出手机给她拍照,宋念忽然问:“你以前也这样替她拍过吗?”

  方叙的手停了一下。

  “谁?”

  她没有说名字,只将手机翻过来,点开那张旧照片,递到他面前。

  男人很快明白了,神色里多了一点无奈。

  “以前出去玩,当然也拍过照片。今天拍的是你。”

  “我知道。”

  宋念垂下眼,再抬头时,已经努力让自己笑了起来。

  可那只刚刚还让她高兴的手表,她再看时,忽然又想知道,方叙从前是不是也这样记得别人的喜好。

  回家的车上,团团将这个世界的剧情送进虞娇的意识。

  原主二十六岁,在一家文创品牌做产品文案,收入足够养活自己。父母是普通职工,住在邻市,家里没有许多资产,却从没亏待过女儿。

  她从小漂亮,喜欢新衣服,喜欢吃甜的,也喜欢被人放在心上。

  宋念是她大学时就认识的朋友,比她大一岁。两人毕业后到了同一座城市,时常一起逛街吃饭,来往一直亲近。

  宋念是这个世界的原女主。

  她与方叙真心相爱。男人做事认真,愿意记她的喜好,也愿意带她认识家人、与她商量未来。只是他在大学时有过一段已经结束的恋情,宋念知道以后,便总想确认自己比那个人更重要。

  她最初只问一两句。

  从前有没有送过花,有没有说过想念,带别人见父母用了多久。后来,礼物、旅行、约会的餐厅,甚至一个普通的称呼,都能被拿来比较。

  原主听得多了,也渐渐觉得,若没有比过去更特别,便不算真的被爱。

  几个月后,她经人介绍认识了一个男人。两人原本相处愉快,可她慢慢开始追问旧事,翻找旧照片,要求对方每次送礼,都先向她保证没有给过前任类似的东西。

  对方解释,她又觉得只是安慰。

  他们没有熬到结婚。

  分开以后,她仍不甘心,觉得自己若早一点懂得挑人,便不会遇到这样的事。此后有人靠近,她又先去打听对方曾经怎样爱过别人,心里的门越关越紧。

  父母年老离世后,她独自生活了许多年。直到病逝,也没有把那些本来很简单的愿望好好说给一个亲近的人听。

  她其实只是想有人记住,自己不喜欢太浓的香味,生病时想喝热粥,过生日希望有人陪。

  后来,却连收到一份合意的礼物,都不敢先高兴。

  虞娇把车窗关小了一点,免得晚风一直吹着头发。

  “那个人现在认识她了吗?”她在意识里问。

  “没有,还要过几个月才会有人介绍。”

  “那就不用急。”

  她低头看见手机亮起,是母亲问她晚饭吃得好不好。

  虞娇把晚饭时拍的蟹肉豆腐照片发过去,又说蛋糕也不错。

  母亲很快回了一段语音,说下回她回家,给她蒸喜欢吃的蛋羹。

  她听得眉眼舒展,按住语音键。

  “好呀。妈,别放葱,我不喜欢挑。”

  “知道,你从小就不爱吃。”

  车停在楼下时,虞娇已经与母亲说好了下个月回家的日子。

  她拎着自己的小包上楼,洗澡,换睡衣,又将空调调到舒服的温度。

  窗边摆着原主养的一盆绿植,叶子有些歪。她替它转了半圈,让长得好看的那一面朝向屋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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