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叙白七月出了两趟差。

  工作忙时,他会提前告诉虞娇,大概什么时候能结束。有时等他忙完发来消息,她已经睡了,便留到第二天再回,两人都不催着对方随时回复。

  有一回,他晚上九点多打来电话,背景里很安静。

  “吃过了?”虞娇问。

  “刚吃完。你呢?”

  “早就吃了,还洗了头。现在躺着,好舒服。”

  她说着,往枕头里蹭了蹭。

  程叙白听出声音里的懒意,忍不住笑:“那不吵你,早点睡。”

  “我还没困呢。你今天是不是又跑了好远?”

  “下午去了下面一个镇,刚回来。”

  “那你也歇会儿,找个舒服的地方坐着呀。躺着也行,我又看不见。”

  程叙白原本站在酒店窗前,听她这样说,便笑着走回床边坐下。

  “坐了。”

  “这就对了。现在讲讲,你今天吃的什么,有没有好吃的。”

  他讲了一家味道不错的家常菜馆,她听完记住,说以后去那里玩也想尝尝。

  电话挂断前,他问她,这周末能不能见面。

  “能。可是你回来还想开车吗?不想的话,我们就在附近吃。”

  最后,他们去了一家离她住处不远的饭馆。

  吃完饭,虞娇没有立刻回家,让他陪自己沿河走一小段。天刚擦黑,河边有风,路灯一盏盏亮起来,白日的暑气已经散了不少。

  程叙白怕她累,走到第一处长椅旁就问要不要坐。

  虞娇摇头:“再走一点。”

  过了两盏灯,她忽然停下来,回头看他。

  “程叙白。”

  “嗯?”

  “你上回说,想认真追我,现在还算数吗?”

  他望着她,呼吸像是停了一瞬。

  他表明心意已经一个多月,两个人也认识三个多月了。她忙时,他不催;她想见他,他会安排;两个人都肯把自己的喜好认真告诉对方。

  虞娇把手伸到他面前。

  “现在可以牵了。”

  男人先看她的手,又看向她。

  “你答应了?”

  “嗯。不过你再不牵,我要收回去了。”

  话音未落,他已经握住。

  掌心很热,力道却不重。虞娇被他拉近一点,抬起脸,笑得眼尾都弯起来。

  “你怎么这么高兴?”

  “因为等到了。”

  他声音低,眼里却满是笑意。

  她也没有再逗他,轻轻回握了一下。

  回家时,程叙白把她送到楼下。她站在台阶上,比平时高了一点,正好看清他微微发红的耳根。

  “明天想吃什么?”他问。

  “才吃完,就想明天了?”

  “想早点约你。”

  虞娇往前凑了凑,在他脸颊边轻轻亲了一下。

  “明天见面再挑。我现在要上楼洗澡了。”

  她转身走了两阶,又回头看。

  他还站在那里,手抬到脸边,像是终于反应过来。

  虞娇笑着朝他挥手。

  “男朋友,回去记得跟我说一声。”

  八月,虞娇过二十六岁生日。

  她提前请好了半天假,程叙白也安排了时间。唐雯知道后,说花交给自己,晚上再跟唐越一起过来吃蛋糕。

  蛋糕是虞娇亲自挑的样式,白色奶油,上面点缀着一小圈粉色奶油花。

  店员问要不要写祝福语,她想了想,说只写生日快乐就好。

  回去路上,母亲给她打来电话,问这周能不能陪父亲去买裤子。

  “你爸说商场的裤子不好挑,还是你看得准。”

  “周六不行。”

  “你又有什么事?”

  “我过生日。”

  电话那边停了一会儿。

  “哦,生日。那回来吃吧,妈给你做饭。”

  “已经约好地方了。”

  “在外面吃多贵,家里又不是坐不下。”

  虞娇站在树荫下,手里的小扇子慢慢摇着。

  “我想在外面吃。”

  她的语气并不委屈,也没有等母亲再说些什么来弥补。交代完生日那晚的安排,她便挂了电话。

  生日那天,程叙白送来一对她前阵子试戴过的耳钉。

  不是什么贵重珠宝,小小的珍珠,适合她平时上班。

  虞娇打开盒子,当场便把原来的耳钉摘下来,让他替自己拿着镜子。

  “你竟然记得这一对。”

  “你那天照了很久。”

  “因为好看。”

  她戴好,侧过脸给他看。

  “现在是不是更好看了?”

  “是。”

  “夸耳钉还是夸我?”

  程叙白笑着低下头,替她把耳边的头发拢到后面。

  “夸你。”

  虞娇满意了,挽着他进餐厅,坐到提前留好的窗边。

  唐雯和唐越也很快到了,还带来一束小花。吃完饭,四个人又去喝茶、切蛋糕。照片拍了不少,虞娇挑出喜欢的几张,自己看了一遍,才发到朋友圈。

  父母没来,她也没觉得这个生日有什么缺憾。

  她吹蜡烛时闭着眼,裙摆铺在椅子旁,程叙白站在身边替她护住差点碰到火苗的头发。唐雯在后面笑,说寿星今天拍照可以拍个够,谁都不催。

  晚上,虞宁看见照片,心里不知怎么,忽然想起自己生日那天照到一半便收起来的丝巾。

  她给妹妹发了生日红包。

  虞娇收下,说谢谢姐姐,还把一张蛋糕的照片发过来。

  虞宁问:“爸妈没去?”

  “没有,约的是朋友。”

  “你不难受?”

  “难受什么?”

  虞宁打了几个字,又删掉,最后问:“我听妈说,她是听你提起才想起你生日的。你一点不生气?”

  那边隔了一会儿才回。

  “我今天挺高兴的。先不聊了,我和叙白要去散步。”

  虞宁看着那条消息,胸口像被什么轻轻压住。

  她本来想安慰妹妹,告诉她父母只是年纪大,忙起来忘事,心里还是疼她。

  可是妹妹根本没在等她的安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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