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知遥答应留的签名印刷品,在联展结束后一周送到了。

  虞娇拆开包装,发现除了那张小巷,还有一张画着胖橘猫的明信片。她拍照发给宋知遥,说画里的猫比本人瘦,怕它看了要不高兴。

  宋知遥回了一串笑,说那是去年画的,如今它胖得一张明信片都装不下了。

  方语桐来她家时,画已经装进画框,放在柜边还没挂。

  虞娇让她看自己选的位置,方语桐觉得靠近唱机的那侧更协调。虞娇左右看了一会儿,觉得有道理,便记下来,等安装师傅过来时一起说。

  “我本来还想自己挂。”她往沙发上一靠,“后来一想,拿尺子找位置就够麻烦的,还是请师傅来挂吧。”

  方语桐笑:“听你这么说,我都觉得省事。我上回挂架子,可把我折腾坏了。”

  她前阵子刚布置完住处,那只墙上的小架子,确实花了不少工夫才挂正。如今阳台也养上花,每天回家看一眼,倒比刷手机有意思。

  虞娇拿着她的手机看照片,夸其中一盆小花颜色漂亮。

  “这个是邵悦陪我挑的。她说月底还有个花展,我想去看看。”

  “室内还是室外?”

  “有一半在外面。你要不要去?”

  虞娇看了眼介绍,果断摇头。

  “这天气在外面走,我会热得只想回家。你们去,看到好看的拍给我,我在家里看看照片就满足啦。”

  方语桐笑着答应,又顺口道:“映岚最近也忙,邵悦说就先约我。”

  虞娇没有追问,只指着照片里另一盆问是什么。

  方语桐便继续讲,越讲越有兴致,连自己第一次浇水太多的事都说了。

  说完,她忽然有些不好意思。

  “你会不会觉得我一直讲花太无聊?”

  “不会呀。我不会养,可听你讲这些我还觉得挺有意思的。”

  虞娇笑盈盈地把手机还给她。

  “以后开了新的花也拍给我。我不去花展,还能跟着你看些漂亮的。”

  方语桐被逗得直笑。

  晚饭是阿姨做好留下的。虞娇问她要不要一起吃,方语桐说晚上已经答应回父母那里,便没留。

  “那你快走吧,别让他们等。”

  虞娇送她到门口,还把新买的饼干分了一盒,让她回去时捎上。

  方语桐拎着袋子下楼,走到车边才留意到,自己说了要和邵悦去花展,虞娇便兴致勃勃地同她看介绍,听说晚上还约了父母,又催她别让长辈久等。没有哪一句让她为难,更不必解释自己为什么又同别人单独约见。

  方语桐坐进车里,脸上的笑还没有落下去。

  花展定在月底的一个周六。

  邵悦提前买好两张票,方语桐开车去接,两人在室内看了许久,又趁傍晚不那么热时逛了外面的花区。

  她们都没有隐瞒行程。方语桐发了几张照片到朋友圈,邵悦在下面评论,说有一盆花最后还是没忍住带回家了。

  许映岚看到时,正和郑言川吃晚饭。

  她本来只是随手点开,看到两个人同框的照片,却慢慢皱起眉。

  “她们一起去了花展。”

  郑言川看了一眼:“语桐不是最近喜欢养花?”

  “是我介绍她们认识的。”

  “那不是挺好?”

  许映岚没有立即回答,点开邵悦的聊天框,问她今天怎么没叫自己。

  邵悦很快回了语音,说上次聊花展时许映岚提过月底要忙项目,语桐又都对植物感兴趣,就先约了;若她也喜欢,下回一起去。

  这解释没有什么毛病。

  许映岚还是不太舒服:“你们都没问,怎么知道我没空?”

  邵悦停了片刻,回复说下回提前问她一声。

  许映岚又点开方语桐的聊天框,问了一遍。

  方语桐刚到家,照实说是与邵悦约好的,也以为她忙。许映岚看见两个相似的解释,心里反倒更不是滋味:她们已经熟悉到能自己安排见面,只有她事先什么都不知道。

  “我们以前出去,不都是在群里说一声吗?”

  方语桐低头看着屏幕,原本想问,映岚同邵悦单独吃饭时,不也没在群里说过吗?可她不想将话说成争执,犹豫了一下,还是咽了回去。

  她最终只说:“这回没想那么多。”

  许映岚没有再追问,却也没像往常那样问花展好不好看。

  郑言川把她放凉的那碗汤挪开,让服务员添了热的,才轻声道:“她们因为聊得来才会再约,你交朋友的时候,也不会每次都叫齐所有人。”

  “我知道。”许映岚答得很快。

  她当然知道。自己和邵悦单独吃饭时,从没有担心方语桐不高兴。

  可明明是她把人介绍来的,等那两个人单独出去,却只剩自己在看照片,这份感觉就是不同。

  她忍不住对郑言川说:“我只是希望,她们至少让我知道。”

  “现在不是知道了?”

  “可我是从朋友圈里才看见的。”

  这句话说出口,桌边安静了一瞬。

  郑言川没有继续争,伸手将她面前的勺子递过去,让她先吃东西。

  许映岚低头喝了一口汤,心里却还在回想那张照片。

  照片里,方语桐笑得很放松,邵悦挽着她的手,两人看上去已经熟悉到不需要自己在中间说什么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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