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知遥六月初参加了一场小型插画联展。

  她平日接设计稿,空闲时也画些自己的东西。这回展出的几幅画花了不少时间,开幕前她把邀请发给虞娇,又说不用特意空出整天,有空来看看就好。

  虞娇选了周日下午。

  程叙白听她说起展览,问自己能不能一起去。虞娇也想同他一起去,便先向宋知遥问了问,能不能带朋友来。

  “当然能。”宋知遥笑她,“画廊的门又不是只认你一个人的名字。”

  到了画廊,虞娇先送上花,再去看画。她不太懂用笔和技法,却很喜欢其中一幅雨天的小巷,画里窗边亮着一盏暖黄的灯。

  “这个我想挂家里。晚上看着,心情都会好一点。”

  宋知遥听得高兴,又认真告诉她,那幅原画已经有人订下,等展览结束,可以给她留一张签名印刷品。

  “好呀,别忘了。我是真的喜欢,不是随口夸你。”

  虞娇绕着看完,腿有些酸,便和程叙白到门边的座位坐下。她没有勉强自己站着帮忙,只在椅上歇着,请程叙白替自己拧开刚买的水。

  “今天这鞋走久了还是累。早知道换那双平底的。”

  “要不要先走?回车上就能歇着了。”

  “再坐十分钟吧,知遥说有个小册子想给我,她正在拿。”

  程叙白便陪她等。

  宋知遥把小册子送来时,看见他手里提着虞娇的花伞和包,眼里先有了笑意。

  “你俩这是……”

  程叙白看向虞娇,没有替她答。

  虞娇抬起脸,笑盈盈道:“他还在追我呢,你别瞎说啦。”

  宋知遥连忙举手,说绝不插嘴。

  程叙白听着也笑,等她走开才低声问:“看来还得再努力?”

  虞娇把水喝完,将瓶盖慢慢拧回去。

  “你这阵子做得很好,我都记着。”

  她说完,将自己的小册子放进他替她提着的包里,仰脸冲他一笑。

  “再陪我去吃顿饭吧,今天我想吃面。”

  出门时,程叙白特意带她走了有坡道的那侧。虞娇扶着他的手臂走下去,手指没有像初见时那样立即松开。

  他察觉到,脚步微微慢下来。

  她也没有解释,只在走到车边时笑着问:“怎么,你也想多走一会儿?”

  程叙白转头看她,眼里的笑意终于藏不住了。

  两人正式在一起,是在六月的一个傍晚。

  那天并没有很大的排场。程叙白提前约好晚饭,带来一束淡粉色的花,又问她吃完饭要不要去河边坐坐。

  虞娇抱着花闻了闻,先夸颜色衬今天的裙子。

  “我今天穿什么,又没告诉你。你怎么挑得这样巧?”

  “看你平时常穿浅色,就挑了这个。没想到正好配上。”

  “原来你一直在看。”

  “嗯。”

  虞娇听他这样坦然承认,心里高兴,便把花抱得更紧了些。

  饭后去河边,风吹着不冷,步道上人不多。虞娇走了一段,便指着前面的长椅说想坐,程叙白检查过椅面干净,才陪她坐下来。

  她低头整理花上的缎带,一时没把结弄好,索性把花交到他手里。

  “你替我弄吧,别绕得太紧,我回去还要拆。”

  程叙白把缎带理顺,递回来以后,没有立刻收回手。

  “娇娇,我还想再问一次。”

  虞娇转脸看他。

  “现在,可以做我的女朋友了吗?”

  从第一次单独见面到今天,已近两个月。他主动约她,也认真记着她说过的顾虑和打算;见面时照顾她,忙的时候说明白,从没因为她没有立即答应,就把那些好意拿出来催她。

  虞娇望着他,唇边的笑一点点深起来。

  “可以啦。”

  她将一只手从花束下伸出来,轻轻放到他的掌心。

  “以后想牵我,就不用一直等我扶你了。”

  程叙白的手指收拢,握得并不重,却很稳。

  他低头看了好一会儿,才抬眼看她。

  虞娇被他看得笑起来,故意问:“怎么又不说话?”

  “在高兴。”

  “这么巧,我也是。”

  她把花靠在腿上,另一只手仍由他握着。后来起身回去,他先把花接过来,一手拿着,另一只手仍没舍得松开她。

  回去的车上,程叙白问她要不要告诉朋友。

  “要呀,我本来就没打算藏着。”

  虞娇拍了张花的照片,发到群里,说自己有男朋友了,是程叙白。

  宋知遥第一个发来一长串笑脸,方语桐紧接着恭喜,说下次吃饭记得带人。

  许映岚晚一些回复。

  “你决定好了就行,不过还是多了解些。”

  虞娇看完,回了一句会的,便把手机收起来,转头去问男朋友想不想尝她家附近的冰淇淋。

  那边开了新口味,她惦记了好几天。

  程叙白见她这样自然地邀自己一起去,笑着应了一声。

  “想,你带我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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