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母生日那天，家里来了不少亲戚。
虞娇陪母亲吃过蛋糕，便拿着自己的小包去了阳台。客厅里有长辈抽烟，她闻着不舒服，等江临川帮虞父把几箱东西挪好，就准备回去。
春末的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，阳台通往客厅的玻璃门关着，隔开了屋里的说笑声。
林婉宁推门进来时，虞娇正在给裙子上勾起的一根线拍照，想发给店员，问问能不能修补。
她看见表姐，往旁边让了一点。
林婉宁没有坐，先问婚礼是不是下个月。
虞娇点头。
“都准备好了？”
“差不多，临川还在确认车的事情。”
“你不管？”
“他在弄，我等他告诉我。”
林婉宁看着她，忽然笑了一下。
只是那点笑意转瞬就淡了。
“你好像一直都这样。想吃什么就说，累了就歇，不会做饭也不怕别人知道。连第一次去他家，都没有装一装。”
虞娇抬起眼。
林婉宁的手指攥着袖口，声音渐渐低下去。
“我以前觉得，你早晚要改。刚认识的时候，他喜欢你，什么都好说，真到了谈婚论嫁，总不能还这样。”
“可他照样向你求婚，他妈妈也高高兴兴地替你筹备婚礼。你说早上起不来，阿姨就让你中午过去；你说喜欢哪家酒店，他们就坐下来商量预算。”
她停了一会儿，眼睛已经红了。
“我第一次去致远家，连喜欢吃哪道菜都不敢说。他妈妈问什么，我都说好，生怕她觉得我难相处。”
虞娇将手机收进包里，没有接话。
林婉宁低头，眼泪落在手背上。
“所有人都说我好。说致远娶了我，以后不用愁，说我会照顾人，会过日子。”
“我也高兴。我觉得，只要一直这样，他们就会一直喜欢我。”
她用指尖抹掉眼泪，越抹越觉得难堪。
“可我现在连过生日想出去一次，都要先解释半天。婆婆已经同意了，我还是怕她其实不高兴，怕她嘴上不说，心里觉得我变了。”
玻璃门外有人走过，并没有进来。
林婉宁等那道影子消失，才重新看向虞娇。
“你为什么不怕？”
虞娇扶住搭在椅背上的包带。
“我没有答应过自己做不到的事，他们也知道我是什么样的呀。”
这句话不重，林婉宁却一下没能说下去。
虞娇确实没有答应过以后一定会学做饭，没有许诺早起帮家里人张罗，也没有嘴上说着“不麻烦”，把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。
可她还是被喜欢，被认真地求婚，两家人也高高兴兴地替她筹备婚礼。
林婉宁一直不愿意承认的那个念头，终于再也压不住。
“是我羡慕你。”
她的声音发颤。
“我羡慕你一开始就敢让他们知道，你不是什么都会，也不是什么都肯做。”
“我把自己说得那么好，后来连说一句累都不敢。可你从来没有说要做个多好的儿媳妇，他们还是盼着你嫁过去。”
她停下来，眼泪一颗颗往下掉。
“我从前总想，等你不被人喜欢了，就知道我那些话没有错。”
“可现在你要结婚了，我担心的那些事一件也没发生。反倒是我，每次听见他们夸我省心，就怕自己下一次做不好。”
虞娇看了她一眼。
她拿起椅背上的包，听见门外传来江临川同虞父道别的声音。
虞娇站起身，理好包带。
“我先回去了。”
林婉宁抬头，唇动了动。
虞娇已经拉开门，走进明亮的客厅。
江临川正拿着她的外套，见她出来，问是不是等久了。
“还好。阳台有一点凉，帮我披上。”
他替她披好外套，将压在衣领里的头发轻轻拨出来，又同长辈道了别。
林婉宁站在阳台门边，看见虞娇挽住他的手臂，笑着说母亲刚才留了蛋糕，要带回去明天吃。
两个人很快出了门。
她低下头，慢慢擦干脸上的泪。
屋里仍有人在叫她，问知不知道剩下的礼盒放在哪儿。
林婉宁张了张嘴，过了一会儿，才回答。
“我不知道，问问姨父吧。”
虞娇陪母亲吃过蛋糕，便拿着自己的小包去了阳台。客厅里有长辈抽烟，她闻着不舒服，等江临川帮虞父把几箱东西挪好，就准备回去。
春末的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，阳台通往客厅的玻璃门关着，隔开了屋里的说笑声。
林婉宁推门进来时，虞娇正在给裙子上勾起的一根线拍照，想发给店员，问问能不能修补。
她看见表姐，往旁边让了一点。
林婉宁没有坐，先问婚礼是不是下个月。
虞娇点头。
“都准备好了？”
“差不多，临川还在确认车的事情。”
“你不管？”
“他在弄，我等他告诉我。”
林婉宁看着她，忽然笑了一下。
只是那点笑意转瞬就淡了。
“你好像一直都这样。想吃什么就说，累了就歇，不会做饭也不怕别人知道。连第一次去他家，都没有装一装。”
虞娇抬起眼。
林婉宁的手指攥着袖口，声音渐渐低下去。
“我以前觉得，你早晚要改。刚认识的时候，他喜欢你，什么都好说，真到了谈婚论嫁，总不能还这样。”
“可他照样向你求婚，他妈妈也高高兴兴地替你筹备婚礼。你说早上起不来，阿姨就让你中午过去；你说喜欢哪家酒店，他们就坐下来商量预算。”
她停了一会儿，眼睛已经红了。
“我第一次去致远家，连喜欢吃哪道菜都不敢说。他妈妈问什么，我都说好，生怕她觉得我难相处。”
虞娇将手机收进包里，没有接话。
林婉宁低头，眼泪落在手背上。
“所有人都说我好。说致远娶了我，以后不用愁，说我会照顾人，会过日子。”
“我也高兴。我觉得，只要一直这样，他们就会一直喜欢我。”
她用指尖抹掉眼泪，越抹越觉得难堪。
“可我现在连过生日想出去一次，都要先解释半天。婆婆已经同意了，我还是怕她其实不高兴，怕她嘴上不说，心里觉得我变了。”
玻璃门外有人走过，并没有进来。
林婉宁等那道影子消失，才重新看向虞娇。
“你为什么不怕？”
虞娇扶住搭在椅背上的包带。
“我没有答应过自己做不到的事，他们也知道我是什么样的呀。”
这句话不重，林婉宁却一下没能说下去。
虞娇确实没有答应过以后一定会学做饭，没有许诺早起帮家里人张罗，也没有嘴上说着“不麻烦”，把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。
可她还是被喜欢，被认真地求婚，两家人也高高兴兴地替她筹备婚礼。
林婉宁一直不愿意承认的那个念头，终于再也压不住。
“是我羡慕你。”
她的声音发颤。
“我羡慕你一开始就敢让他们知道，你不是什么都会，也不是什么都肯做。”
“我把自己说得那么好，后来连说一句累都不敢。可你从来没有说要做个多好的儿媳妇，他们还是盼着你嫁过去。”
她停下来，眼泪一颗颗往下掉。
“我从前总想，等你不被人喜欢了，就知道我那些话没有错。”
“可现在你要结婚了，我担心的那些事一件也没发生。反倒是我，每次听见他们夸我省心，就怕自己下一次做不好。”
虞娇看了她一眼。
她拿起椅背上的包，听见门外传来江临川同虞父道别的声音。
虞娇站起身，理好包带。
“我先回去了。”
林婉宁抬头，唇动了动。
虞娇已经拉开门，走进明亮的客厅。
江临川正拿着她的外套，见她出来，问是不是等久了。
“还好。阳台有一点凉，帮我披上。”
他替她披好外套，将压在衣领里的头发轻轻拨出来，又同长辈道了别。
林婉宁站在阳台门边，看见虞娇挽住他的手臂，笑着说母亲刚才留了蛋糕，要带回去明天吃。
两个人很快出了门。
她低下头，慢慢擦干脸上的泪。
屋里仍有人在叫她，问知不知道剩下的礼盒放在哪儿。
林婉宁张了张嘴，过了一会儿，才回答。
“我不知道，问问姨父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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