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末，梁师母在家里请大家吃饭。
她刚学会一道新的家常菜，想叫徒弟们都来尝尝，不许提前带菜，也不许一进门就挤到厨房里帮忙。
周聿安带着虞娇到时，师母正把最后一盘菜端上桌。
虞娇闻见香味，先夸了一句，等真正尝过，又说里面的土豆软软的，自己很喜欢。
师母高兴，让她多吃一点。
饭后，男人们陪师父收拾阳台上的花架，师母带圆圆到楼下拿寄存的快递。虞娇吃得饱，坐在小书房的藤椅里翻画册，等丈夫忙完一起回家。
许知蘅走进来时，她正在看画册里一幅画着梨子的插图。
许知蘅随手带上门，在她面前停下。
“你真的不想学点东西吗？”
虞娇抬起头。
“做菜，或者餐厅里的事。结婚一年多了，你还是一点都不管。”
“有人管呀。”
虞娇用手指夹住刚才看到的那一页，抬头等她说下去。
许知蘅看着她安逸的样子，想起自己昨晚同邵承岳商量完排班，明明坐在同一张沙发上，却各自看了一个多小时手机。
“你就不怕有一天，他觉得你们没什么可说的？”
“我们今天就说了好多话。”
“我说的不是今天。”
声音陡然高了一点，许知蘅自己先愣住。她看了眼关着的书房门，重新压低声音。
“娇娇，我不是故意针对你。我只是不明白。你连他为什么要改一道菜都不知道，他忙起来，你也不能帮他。可他回了家，还是愿意听你说那些……”
她停住了。
那些裙子，那些花，那些哪里都可以买到的小玩意儿。
她从前说起来总带着一点不以为然，此刻却连说完都觉得心口发紧。
虞娇将画册放到桌边。
“我说我的事，他愿意听。我也没拦着他找你们聊做菜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许知蘅的眼睛慢慢红了。
她就是知道，才越发难受。
周聿安没有因为结婚失去对工作的热情，也没有否认同行的价值。他仍然认真做菜，仍然会尊重她的意见。
可离开餐厅，他可以同虞娇在街边吃一碗馄饨，可以买小时候没看完的漫画，可以花一下午陪她看鱼，回家还觉得这一天过得很好。
虞娇并不懂他的工作，却依然得到了这些陪伴与喜欢。
许知蘅握着杯子，终于低声说：“是我羡慕你。”
话一出口，眼泪也跟着掉下来。
“我以前真觉得，你这样过日子不行。我想着，等新婚过去，总有一天他会觉得，不能什么都迁就你。可过了这么久，你还是想吃什么就说，想去哪里就去，他也没觉得你那些事情无聊。”
“我和承岳一天到晚都在一起。我们能商量菜单，能一起解决客人的问题，他也知道我哪道菜做得最好。”
她低头擦掉眼泪，声音却越来越哑。
“可是昨晚事情说完了，我们坐在那里，我竟然不知道除了店里的事，还能跟他说什么。”
虞娇没有接话。
许知蘅望着她，像还想为自己找回一点理由。
“我一直觉得，两个人有共同的事业，日子肯定比只靠一句喜欢过得长久。可我现在连想让他夸我一句，都要先问自己是不是太矫情。”
“你怎么就能这么自在？你说一句不想做，他就不叫你做。你让他看裙子，他也肯认真看。我明明也有那么多话，可到了他面前，最后还是在问明天的菜定了没有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，手背挡住眼睛，肩膀微微发抖。
虞娇从藤椅上站起身，拿上自己的手包。
“你们的事，你跟他说吧。”
许知蘅抬起脸：“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？”
“没有。我想回家了。”
她走到门边，拉开了书房门。
走廊里还很安静，客厅那头，周聿安刚把工具收好。看见她出来，他立刻问是不是困了。
“有一点，今天吃得太饱。”
他向师父道别，拿上她的外套，两人一起往门口走。
虞娇挽着丈夫的手臂，没有再提书房里的谈话。
楼下的春风吹在身上暖融融的，她坐进车里，想起师母刚才说可以带一盒剩下的点心，却因为困倦忘了拿。
周聿安笑道：“我拿了，在后面。”
她回头看见纸袋，眼睛便弯起来。
“幸好你记着。我下午睡醒，就有东西吃啦。”
车慢慢开走。
许知蘅站在书房的窗边，直到看不见那辆车，才低头擦了脸。
她终于承认，自己劝了虞娇那么多次，并不只是希望她多了解丈夫。
她还想看见虞娇也过上自己熟悉的生活，学会自己看重的本事，仿佛只有这样，才能证明自己的选择是对的。
可虞娇始终没有照她说的去做，日子却依然过得很好。
她刚学会一道新的家常菜，想叫徒弟们都来尝尝，不许提前带菜，也不许一进门就挤到厨房里帮忙。
周聿安带着虞娇到时，师母正把最后一盘菜端上桌。
虞娇闻见香味，先夸了一句，等真正尝过，又说里面的土豆软软的，自己很喜欢。
师母高兴，让她多吃一点。
饭后，男人们陪师父收拾阳台上的花架，师母带圆圆到楼下拿寄存的快递。虞娇吃得饱，坐在小书房的藤椅里翻画册，等丈夫忙完一起回家。
许知蘅走进来时，她正在看画册里一幅画着梨子的插图。
许知蘅随手带上门，在她面前停下。
“你真的不想学点东西吗？”
虞娇抬起头。
“做菜，或者餐厅里的事。结婚一年多了，你还是一点都不管。”
“有人管呀。”
虞娇用手指夹住刚才看到的那一页，抬头等她说下去。
许知蘅看着她安逸的样子，想起自己昨晚同邵承岳商量完排班，明明坐在同一张沙发上，却各自看了一个多小时手机。
“你就不怕有一天，他觉得你们没什么可说的？”
“我们今天就说了好多话。”
“我说的不是今天。”
声音陡然高了一点，许知蘅自己先愣住。她看了眼关着的书房门，重新压低声音。
“娇娇，我不是故意针对你。我只是不明白。你连他为什么要改一道菜都不知道，他忙起来，你也不能帮他。可他回了家，还是愿意听你说那些……”
她停住了。
那些裙子，那些花，那些哪里都可以买到的小玩意儿。
她从前说起来总带着一点不以为然，此刻却连说完都觉得心口发紧。
虞娇将画册放到桌边。
“我说我的事，他愿意听。我也没拦着他找你们聊做菜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许知蘅的眼睛慢慢红了。
她就是知道，才越发难受。
周聿安没有因为结婚失去对工作的热情，也没有否认同行的价值。他仍然认真做菜，仍然会尊重她的意见。
可离开餐厅，他可以同虞娇在街边吃一碗馄饨，可以买小时候没看完的漫画，可以花一下午陪她看鱼，回家还觉得这一天过得很好。
虞娇并不懂他的工作，却依然得到了这些陪伴与喜欢。
许知蘅握着杯子，终于低声说：“是我羡慕你。”
话一出口，眼泪也跟着掉下来。
“我以前真觉得，你这样过日子不行。我想着，等新婚过去，总有一天他会觉得，不能什么都迁就你。可过了这么久，你还是想吃什么就说，想去哪里就去，他也没觉得你那些事情无聊。”
“我和承岳一天到晚都在一起。我们能商量菜单，能一起解决客人的问题，他也知道我哪道菜做得最好。”
她低头擦掉眼泪，声音却越来越哑。
“可是昨晚事情说完了，我们坐在那里，我竟然不知道除了店里的事，还能跟他说什么。”
虞娇没有接话。
许知蘅望着她，像还想为自己找回一点理由。
“我一直觉得，两个人有共同的事业，日子肯定比只靠一句喜欢过得长久。可我现在连想让他夸我一句，都要先问自己是不是太矫情。”
“你怎么就能这么自在？你说一句不想做，他就不叫你做。你让他看裙子，他也肯认真看。我明明也有那么多话，可到了他面前，最后还是在问明天的菜定了没有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，手背挡住眼睛，肩膀微微发抖。
虞娇从藤椅上站起身，拿上自己的手包。
“你们的事，你跟他说吧。”
许知蘅抬起脸：“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？”
“没有。我想回家了。”
她走到门边，拉开了书房门。
走廊里还很安静，客厅那头，周聿安刚把工具收好。看见她出来，他立刻问是不是困了。
“有一点，今天吃得太饱。”
他向师父道别，拿上她的外套，两人一起往门口走。
虞娇挽着丈夫的手臂，没有再提书房里的谈话。
楼下的春风吹在身上暖融融的，她坐进车里，想起师母刚才说可以带一盒剩下的点心，却因为困倦忘了拿。
周聿安笑道：“我拿了，在后面。”
她回头看见纸袋，眼睛便弯起来。
“幸好你记着。我下午睡醒，就有东西吃啦。”
车慢慢开走。
许知蘅站在书房的窗边，直到看不见那辆车，才低头擦了脸。
她终于承认，自己劝了虞娇那么多次，并不只是希望她多了解丈夫。
她还想看见虞娇也过上自己熟悉的生活，学会自己看重的本事，仿佛只有这样，才能证明自己的选择是对的。
可虞娇始终没有照她说的去做，日子却依然过得很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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