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榜那日，宋家兄弟都中了。
宋怀章的名次还在弟弟前面。
报喜的人进来时，柳芸娘正在收拾桌面，听清了，半晌说不出话，眼眶先红了。
宋怀章握住她的手，笑着说这些年辛苦她了。
“往后日子会好的。”
柳芸娘用力点头。
她等的就是这一日。父母当初说读书人前程难料，她偏相信丈夫，嫁进来以后，针线、田租、人情来往，样样不肯落下。
如今终于有人叫她一声举人娘子。
客舍里住着的人纷纷道贺，还有人说宋公子娶得贤妻，这些年真是好福气。
柳芸娘脸上的笑怎么也收不住。
虞娇也高兴。
她原本还没梳好头，听见宋怀砚亲口说了，立刻起身抱住他的胳膊。
“真的考中了呀？这么多人去考，你能上榜，真厉害。”
宋怀砚将她揽近，笑着提醒头发还散着。
“那你等我一会儿。”
她连忙坐回镜前，将手边的绢花拿起来。
“今天戴这个，喜庆一点。晚上咱们出去吃饭好不好？我想吃你前几日说的那家炖鱼。”
“好，今日便去。”
他替她扶稳镜子，目光一直没有移开。
等两房一道出门，柳芸娘已经换上最好的一身衣裳。她难得没有先问这顿饭要花多少，坐下时，仍觉得像做梦一样。
席间，宋怀章说起先生的教诲，又谢过弟弟借给他的几册书。宋怀砚也提到兄长替他讲过的题意，兄弟俩都很高兴。
柳芸娘听得认真，恨不能将这一日的每句话都记住。
虞娇不大懂他们说的文章，便安安稳稳吃自己的鱼。
宋怀砚说到一半，见她在挑刺，自然地将剔好的一块放到她碗里。
她抬头朝他笑：“你也吃呀，别顾着说，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他便先夹了一筷子，才继续与兄长说话。
柳芸娘看在眼里，心里轻轻一动。
她等了许久，以为到了这一日，丈夫也该把目光多放在自己身上些。
可宋怀章已经在说来年会试，哪位同窗也中了，何时回乡拜谢先生，话一句接着一句。
她替他添好茶，找不到开口的时候。
回去路上，柳芸娘却听见弟媳说想走慢一点。
宋怀砚便当真慢下来，陪她看街边亮起的灯。
宋怀章回头叫了一声，弟弟笑着让他们先走。
柳芸娘看着那两个人落在后面，忽然也想停一停。
可丈夫已经向前走，她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下，跟了上去。
回到县城，宋家门前热闹了好几日。
宋母给亡夫上过香，红着眼叫两个儿子都好好考下去，又把两位媳妇叫进屋，各送了一支银簪。
一支梅花，一支竹叶，都是她年轻时的东西。
柳芸娘接过竹叶那支，细细看了，说娘一直珍藏，自己也要好好收着。
宋母点头，夸她稳妥。
虞娇却捧着梅花簪，笑着坐到婆婆跟前。
“娘，您替我戴上好不好？我看这花样，配今日的衣裳正好。”
宋母便替她取下绢花，将银簪慢慢插进发间。
虞娇照过镜子，喜欢得不得了，转过脸，先让婆婆看。
“是不是比刚才还好看？”
“好看，衬你。”
“那我今天就戴着啦。这样细的花蕊，也不知道当初的师傅怎么做的，娘眼光真好。”
宋母听得笑起来，说起这支簪子的来历。
虞娇挨着她，听得津津有味，又问年轻时戴的是不是同样的发髻。婆媳俩越说越热闹，连宋怀砚过来，都站在门边听了好一会儿。
柳芸娘把自己的簪子收进盒里。
她并非不喜欢，只觉得接下来家里事多，来客、备饭，还要收拾丈夫带回来的东西，万一磕坏了，岂不可惜。
有位婶娘见了盒子，夸她会收东西，又打开随身的包袱，说带来一件新做的棉衣，袖口紧了，想请她帮忙放一放。
柳芸娘答应下来，取了针线去里间看。
外头，虞娇鬓边的银簪已经被夸了好几回。
她每回都说是娘送的，还拉着宋母的手，叫旁人看看花样。
宋母坐在一旁，听见一次，便高兴一次。
等柳芸娘出来，衣裳已经改好，客人连声谢她，说宋家长媳果然是个细致人。
她笑着送人出门，回头却看见婆婆正扶着弟媳的簪子，问戴久了压不压发。
虞娇摇头，说舒服得很。
“明日回娘家也戴着，我娘肯定要夸。”
宋母便又笑起来。
柳芸娘坐下，忽然想把自己的那支也拿出来试试。
可盒子已经收进柜里，话题也过去了。她迟疑片刻，终究只是端起了茶。
夜里，宋怀章回来，她特意提了一句婆婆送的簪子。
“那支竹叶的，你看见没有？”
“看见了，挺好。”
他脱下外衫，将一张请帖递过来，问母亲寿席上那位族叔，是不是住在城东。
柳芸娘接过去，答了他的问题。
等想起自己原先要说什么，丈夫已经坐到书案旁。
她摸了摸袖中的柜钥匙，心想，等他再考中，自己总有机会戴出去。
宋怀章的名次还在弟弟前面。
报喜的人进来时，柳芸娘正在收拾桌面，听清了，半晌说不出话，眼眶先红了。
宋怀章握住她的手，笑着说这些年辛苦她了。
“往后日子会好的。”
柳芸娘用力点头。
她等的就是这一日。父母当初说读书人前程难料，她偏相信丈夫，嫁进来以后，针线、田租、人情来往，样样不肯落下。
如今终于有人叫她一声举人娘子。
客舍里住着的人纷纷道贺，还有人说宋公子娶得贤妻，这些年真是好福气。
柳芸娘脸上的笑怎么也收不住。
虞娇也高兴。
她原本还没梳好头，听见宋怀砚亲口说了，立刻起身抱住他的胳膊。
“真的考中了呀？这么多人去考，你能上榜，真厉害。”
宋怀砚将她揽近，笑着提醒头发还散着。
“那你等我一会儿。”
她连忙坐回镜前，将手边的绢花拿起来。
“今天戴这个，喜庆一点。晚上咱们出去吃饭好不好？我想吃你前几日说的那家炖鱼。”
“好，今日便去。”
他替她扶稳镜子，目光一直没有移开。
等两房一道出门，柳芸娘已经换上最好的一身衣裳。她难得没有先问这顿饭要花多少，坐下时，仍觉得像做梦一样。
席间，宋怀章说起先生的教诲，又谢过弟弟借给他的几册书。宋怀砚也提到兄长替他讲过的题意，兄弟俩都很高兴。
柳芸娘听得认真，恨不能将这一日的每句话都记住。
虞娇不大懂他们说的文章，便安安稳稳吃自己的鱼。
宋怀砚说到一半，见她在挑刺，自然地将剔好的一块放到她碗里。
她抬头朝他笑：“你也吃呀，别顾着说，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他便先夹了一筷子，才继续与兄长说话。
柳芸娘看在眼里，心里轻轻一动。
她等了许久，以为到了这一日，丈夫也该把目光多放在自己身上些。
可宋怀章已经在说来年会试，哪位同窗也中了，何时回乡拜谢先生，话一句接着一句。
她替他添好茶，找不到开口的时候。
回去路上，柳芸娘却听见弟媳说想走慢一点。
宋怀砚便当真慢下来，陪她看街边亮起的灯。
宋怀章回头叫了一声，弟弟笑着让他们先走。
柳芸娘看着那两个人落在后面，忽然也想停一停。
可丈夫已经向前走，她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下，跟了上去。
回到县城，宋家门前热闹了好几日。
宋母给亡夫上过香，红着眼叫两个儿子都好好考下去，又把两位媳妇叫进屋，各送了一支银簪。
一支梅花，一支竹叶，都是她年轻时的东西。
柳芸娘接过竹叶那支，细细看了，说娘一直珍藏，自己也要好好收着。
宋母点头，夸她稳妥。
虞娇却捧着梅花簪，笑着坐到婆婆跟前。
“娘，您替我戴上好不好？我看这花样，配今日的衣裳正好。”
宋母便替她取下绢花，将银簪慢慢插进发间。
虞娇照过镜子，喜欢得不得了，转过脸，先让婆婆看。
“是不是比刚才还好看？”
“好看，衬你。”
“那我今天就戴着啦。这样细的花蕊，也不知道当初的师傅怎么做的，娘眼光真好。”
宋母听得笑起来，说起这支簪子的来历。
虞娇挨着她，听得津津有味，又问年轻时戴的是不是同样的发髻。婆媳俩越说越热闹，连宋怀砚过来，都站在门边听了好一会儿。
柳芸娘把自己的簪子收进盒里。
她并非不喜欢，只觉得接下来家里事多，来客、备饭，还要收拾丈夫带回来的东西，万一磕坏了，岂不可惜。
有位婶娘见了盒子，夸她会收东西，又打开随身的包袱，说带来一件新做的棉衣，袖口紧了，想请她帮忙放一放。
柳芸娘答应下来，取了针线去里间看。
外头，虞娇鬓边的银簪已经被夸了好几回。
她每回都说是娘送的，还拉着宋母的手，叫旁人看看花样。
宋母坐在一旁，听见一次，便高兴一次。
等柳芸娘出来，衣裳已经改好，客人连声谢她，说宋家长媳果然是个细致人。
她笑着送人出门，回头却看见婆婆正扶着弟媳的簪子，问戴久了压不压发。
虞娇摇头，说舒服得很。
“明日回娘家也戴着，我娘肯定要夸。”
宋母便又笑起来。
柳芸娘坐下，忽然想把自己的那支也拿出来试试。
可盒子已经收进柜里，话题也过去了。她迟疑片刻，终究只是端起了茶。
夜里，宋怀章回来，她特意提了一句婆婆送的簪子。
“那支竹叶的，你看见没有？”
“看见了，挺好。”
他脱下外衫，将一张请帖递过来，问母亲寿席上那位族叔，是不是住在城东。
柳芸娘接过去，答了他的问题。
等想起自己原先要说什么，丈夫已经坐到书案旁。
她摸了摸袖中的柜钥匙，心想，等他再考中，自己总有机会戴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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