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96年,虞家父亲七十大寿。

  两家人都回到老城。

  陆长青已经是杂志封面上的知名企业家。他的轿车停在巷口,引来不少邻居围观。虞秀穿着定制套装,戴着钻石项链,终于拥有了前世曾经羡慕的一切。

  顾承野来得晚些。

  他没有接受采访,也很少出现在财富榜上,但承娇物流的车已经跑遍二十多个省。除此之外,他还投资了维修连锁和家电仓储,真正身家并不比陆长青少。

  顾家的车停稳后,顾承野先下车,再绕到另一侧替虞娇开门。

  四十岁的虞娇依旧美得惹眼。她保养得好,眼角只有极浅的纹路,穿一条珍珠白长裙,手搭在丈夫掌心里。

  顾明珠跟在后面,抱着母亲的披肩和手包。

  邻居笑道:“娇娇还是这么娇气,女儿都替她拿东西。”

  顾明珠立刻回答:“我愿意给妈妈拿。”

  虞娇亲亲女儿的脸:“明珠最好了。”

  虞秀站在自家车边,看着丈夫已经先一步走进院子。

  她手里同样没有东西,是司机替她拿。

  可那一刻,她还是觉得自己输得彻底。

  寿宴上,亲戚提起两家别墅。

  陆家的别墅建在鹏城最好的区域,登记在长青集团名下,供董事长家庭居住。

  顾家的别墅没有陆家大,却从土地到房产都写着虞娇的名字。花园按照她的喜好种满海棠,连窗帘颜色都是顾承野亲自陪她挑的。

  有人问顾承野为什么把资产放在妻子名下。

  他漫不经心地回答:“我赚钱本来就是给她花。”

  满桌人都笑了。

  虞秀握着酒杯,指节一点点发白。

  两年后,陆长青登上一份民营财富榜榜首。

  报纸以整版篇幅介绍他的创业经历,也提到妻子虞秀多年来在家庭背后的支持。

  虞秀终于成了名副其实的首富夫人。

  庆祝晚宴上,记者问她一路陪丈夫走来有什么感想。

  她微笑着说夫妻同心、吃苦值得,说自己从来没有后悔当年的选择。

  掌声响起时,她看见虞娇挽着顾承野走进宴会厅。

  顾承野不习惯这种场合,却因为虞娇想看珠宝展而陪她前来。他替她拿着披肩,低头听她说话,周围的一切仿佛都与他无关。

  晚宴后,虞秀去书房找陆长青。

  “财富榜上的资产,都是公司的吗?”

  “当然。”

  “那我有多少?”

  陆长青从文件里抬头:“你名下有两套房、一笔信托,每年的家用也没有限额。”

  “公司股份呢?”

  “你不参与经营,拿股份做什么?”

  “第一笔本金是我出的。最初五年的账是我做的,你在外地时,货也是我看的。”

  陆长青眉头皱起来。

  “都过去多少年了,你现在翻这些旧账?”

  “我只是想知道,这些财富里究竟有没有一部分真正属于我。”

  “我们是夫妻。”

  又是这句话。

  过去,它让虞秀心甘情愿交出一切。现在,她却终于听清其中的意思。

  夫妻是一体,所以她的嫁妆、劳动和时间都可以算陆长青的;可到了分股份的时候,她又成了不参与经营的妻子。

  “是不是虞娇和你说了什么?”陆长青冷声问。

  “她什么都没说。”

  虞秀最恨的恰恰是这一点。

  虞娇从来不需要向她炫耀。

  只要站在那里,便足以让她看清自己的婚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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